夜色如同一塊濃稠的墨硯。
屬於薑北望自己的房間。
知道少爺回來了,作為府裡的廚娘兼婢女,穿著條綠裙的紅薯守在房間裡,已經提前按照少爺吩咐放好冷水,就等著少爺寬衣解袍了。
“大郎,讓奴婢為你寬衣吧!”紅薯眼角眉梢帶著喜色,眼神透著期待。
她爹娘去世的早,六歲便和母親一起嫁到了薑家。
自母親難產去世後,紅薯便沒了依靠,一心想要嫁給自己,哪怕做一個妾室,父親也是有意無意撮合,只可惜原主他不自知。
年芳十七的嬌俏少女,此時在薑北望的面前就顯得有些含羞帶怯了。
“那個,紅薯啊!往後你別叫我大朗,也不用服侍我沐浴了。”薑北望別扭極了,大朗很容易讓他想到某個歷史名人,而且他不習慣有個女人看著他洗澡。
“可是,大朗,老爺他…”紅薯納悶,心情有些低落。
是大朗在拒絕自己嗎?少女越想越不敢想…
薑北望“咳”了下,找了個借口:“是這樣,我最近在練功,需要藥浴,所以不想被人打擾,我爹那邊,我自然會去解釋。”
紅薯恍然,挺了挺胸脯,她覺得自己長相雖然不出眾,但是其他方面還是有料的。
然而在薑北望一副正人君子的拒絕下,紅薯沒能成功得逞。
挺了挺…失望的退出了房間。
…
薑北望除去衣服,把自己泡在木桶裡,冰涼的水沁入皮膚,渾身舒爽。
練身境的身體,比前世的體質更加耐寒。
經過今日所發生的事,他終於可以沉下心來,去思考人生中一些哲學問題。
“看來自己是真的穿越…不知道爸媽現在怎麽樣,會不會傷心難過。”
爸媽從小教育他,要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於是他學了法律,本想幫助更多的人,可後來的他發現更本不是那麽回事。
“算了…爸媽就我這麽一個兒子,幸好買了意外險,就當留給他們做為遺產吧!不知道遺產稅高不高…”
“還有她…”
她是交了七年的女友,可是他被甩了。
“BYANG的演唱會,我可是花一千多買的入場券…再給我一個賽季我就能上大師了。”
“等等,記得沒錯!電腦裡還存著176G黑絲沒有刪…”
被爸媽發現我這麽正直,竟然也會…
想到這裡,薑北望眼裡忽然有種莫名的情愫,那是離開故鄉離開親人的孤獨與憂傷。
“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既然自己無法改變什麽,那就珍惜眼下。”
將原主那些模糊的記憶串聯重新整理一遍。
自先帝駕崩後,在他的威名之下,大淵周邊的東遼,南蠻,西佛,北戎,大家都相安無事。
“可與遼國和親也是明年開春之事,為何大遼突然把日程提前了,難道是大遼內部出了什麽亂子嗎?”
這個世界,不但但只有大淵有百家作為底蘊,其他其余四國也都有著自己的傳承。
東遼有陣師,南蠻有蠱,西佛有妖,北戎有巫。
還有便是百家五花八門的修煉體系。
五百年前,大淵立國。一位儒家大儒在初代司天監天師協同下,以用儒家文字記錄並劃分了各大體系的品級。
反而其中術士的體系,薑北望倒是知道不少。
因為在大淵除了二衛一使,還有一個特殊的機構。
他們獨屬於大淵道家體系,以天地人為核心,從而行醫,望氣,堪輿,煉金…而這些剛好是一個國家立國的根本,尤其是煉金術士,他們發明創造,融入千家萬戶。
所以術士在大淵極為高調,也受百姓愛戴。
再之後始皇為了鞏固皇權便創立稷下學宮,其真實目的就是吸納各大體系為自己所用,從而有了後來的貞武盛世,萬邦來朝的景象。
薑北望就知道這些,他自幼受墨家影響喜歡發明創造,所以他對道家一脈術士六品頗感興趣!
嗯…玻璃!火藥!
這個世界已經有了煉金術士,他們可以讓一些物質轉變特性,玻璃自波斯小國傳入大淵,早已被煉金術複製出來,原主的記憶裡…火藥就是這麽誕生的。
所以這個世界的煉金術士極受皇帝待見,而普天之下的煉金術士幾乎集中在一個地方,司天監。
薑北望暗暗想道:“想必不久之後,酒精的秘密也會被他們知曉了。”
“水泥、造紙…可這些步驟和方法,我好像隻記得前驟…”
想著利用現代知識在這個世界一夜暴富的想法,此時也被無情的澆滅。
眼下的白酒,和一些前世簡單的事物是自己能辦到的,至少靠著前世的知識和商業思維做個富家翁應該不難。
忽然想到了一個計劃,“啪”他一巴掌拍在水面之上,頓時水花四濺,薑北望得意道:“我真他娘的是個天才!”
而此刻偷摸進房間裡的薑二叔,被薑北望一拍,嚇了一跳。
連忙從屏風後的衣架上,把銀袋拿到手,摸出一半,然後迅速溜出屋。
汪汪…汪汪!
聽到屋外黑豹的叫聲,薑北望頓感不妙,從水桶裡一躍而出,扯了塊布遮羞,發現錢袋只是少了一半,他暗暗松了口氣。
“為什麽每次都會得而複失,難道自己不是氣運加身的天選之子?”薑北望不僅懷疑人生,還開始懷疑自己。
一陣自我安慰後…
薑北望默默發誓,要在武道上登頂,然後打敗天下第一的薑老二。
穿好衣服,薑北望去了書房,挑燈夜戰。
將酒精蒸餾的方法寫在宣紙上,當然香料什麽自然不會寫,他可指望這玩意賺錢。
看著手中寫滿一整張宣紙的毛筆字。
薑北望爆了句粗口:“臥槽…這字寫的也太難看了吧!還歪歪扭扭的, 怎麽可能是我寫的。”
前世的他可是一名律師,一手鋼筆楷字寫的是筆走龍蛇,可他忘了小時候被美術老師罰寫的好幾本字貼,還丟在床底呢!
把鍋甩給原主,薑北望心安理得的去睡覺。
不知不覺已經深夜。
內城除了小強,很少有蟋蟀的鳴叫。
吹滅蠟燭,走回房間,薑北望躺在床上,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至於夢見了什麽…無可奉告。
次日,薑北望幽幽醒來。
伸了個懶腰,容光煥發。換了一身乾淨的儒衫,走到銅鏡前。
銅鏡中,映出一張少年的臉,慈眉星目,眼神清澈,因為自幼練武,輪廓剛毅俊朗。
“雖然比不上前世酷似彭於晏,帥到沒朋友的顏值,但也還說的過去…”薑北望默默點頭。
而且身體要比前世強大N倍。
幸好自己自幼與二叔練武,是個武者。
“但未必是件好事,如果正兒八經穿越古代,以自己的智商和思維可以輕松碾壓古人,不像在這裡,高手眾多,你不知道什麽時候,腦袋就掉了。”
一想到這個世界有妖,薑北望就很獵奇。
回想前世《聊齋志異》裡的故事,為了情,可以不避生死,不論陰陽;為了情,可以起死回生,感天動地。
似乎這人世間,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是不懼怕一切的,而人與神、人與鬼之間也擁有超越一切的力量。
這讓薑北望不由想到二叔,就沒有什麽力量可以阻擋他勾欄聽曲,喝酒看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