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此時也回嘴:“老子就是猛!”
剛才就想回了,只是剛才闖敵營時牙關咬的太死太用力,回過神來再想開口都有些費勁。
奔逃之中再回頭瞧瞧戰果,瞧見敵營騷亂處匯聚的火光。
他竟還有些失望。
剛才衝殺看似凶悍無比,似是要直接一人殺穿敵營。
但近萬人撤走半數也還有四五千,這麽多人的駐扎地一時半會兒如何能跑完。
只是在敵軍營地外圍跑了個圈兒,使炸藥包掀起了騷亂而已,人根本沒殺幾個,造成的騷亂最終效果什麽樣還不好說。
“小夜叉!小夜叉!額滴天爺爺你可真凶哦!”
“額滴媽!你怎想的!?”
“神了!關大老爺上你身了!?”
遠離敵營接近城堡時,夜襲隊伍緊繃的神經松懈後乾的第一件事就是朝著李維發出陣陣歡呼與驚歎。
一直到城牆下也不消停。
城內歡呼聲也不小。
角樓上能望到敵營情況,見到星火繚亂時城內便有些按捺不住了,城內眾兵本以為是騎兵夜襲大成功,誰曾想是李維夜襲大成功!?
“真的假的!?”
“他隻一人殺進去了?”
就算從夜襲眾騎口中證實,城內眾人一時間也不敢相信。
在城門前等結果的守備官聞言更是忍不住喊一聲:“荒謬!”
親自找來領兵哨官詢問,再回頭看向被麻子與六子圍著伺候卸甲的李維,眼中還是不可置信。
“我,我這便去報給將爺......”
稍許時間過後,鎮靖參將杜希茂有些衣衫不整的從守備府小跑了出來。
即便聽了手下匯報,還是先叫來夜襲的騎兵問了兩句,這才面上帶著震撼的找到李維面前。
一見面,趕緊扶起要跪地的李維:“不不不!不必如此!此番夜襲敵營可謂是大功一件!大功一件!君之悍勇!可謂冠絕,冠絕靖邊!”
有參將開口,城內眾兵這才敢相信李維這驚世駭俗的壯舉。
眾人直呼小夜叉神勇。
歡呼之中,杜希茂牽著李維的手將他引入守備府,要設小宴款待,同時連夜專門派了嗓門大的騎兵出門朝著亂兵營寨喊話。
小夜叉李維之名,隻一夜便在靖邊,定邊兩地邊兵之中響徹!
當然,一夜過後,李維在鎮靖堡內除了更引人注目,惹來不少人來搭話閑談,請他說說昨夜如何闖敵營外,除了夥食比之前好了些待遇上沒啥變化。
參將杜希茂昨晚確實殷切的簡單宴請了他並賞了二十兩銀子,但並未透露出招攬的意圖,只是單純的嘉獎。
邊鎮兵員分的都比較清楚,李維不屬於他麾下部曲,升職加薪什麽的說不上。
真要論功,還得等鎮靖堡將戰報傳往榆林,讓洪承疇大老爺定奪。
如今就隻依著城垛與圍在邊上聽熱鬧的人講述昨晚故事,一邊瞧著亂兵動向。
“哪能一路殺出來,說了很多遍只是丟了我自製的震天雷,亂兵一個個都是沒卵子的慫貨,嚇傻了自然就攔不住我,對,我來跟你們說道說道這自製震天雷......”
李維主打一個實事求是,沒吹噓不說還打算給眾士兵上上課。
正說著,角樓上吆喝:“亂兵好像要退了!”
此言一出引得眾兵注意,紛紛觀望起來。
昨晚夜襲過後,城外亂兵營寨很快安穩下來倒也沒出太大亂子,只是每逢有官兵去叫囂時就會惹來一些騎兵驅趕叫罵,一直追到城下在夜色裡和城堡眾人對罵,頗有些惱羞成怒的意思。
本以為只是挫了亂兵銳氣,現在亂兵竟要退兵了?
城堡內很快派了哨騎過去打探消息。
往來試探幾回後,終是確定亂兵真的退兵的消息,城內歡呼聲響起,也順勢就引得眾人目光朝李維看來。
昨晚夜襲,今日就退兵,很明顯了。
眾兵圍過來擁著李維,歡呼聲中把他捧起來往天上拋了兩下,正好他身子又輕,飛的頗高。
卻是給李維嚇的不輕。
“誒他娘的別在城牆上啊!去下頭!下面!萬一老子被你們丟下去了怎整!”
十幾米高的城牆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膽顫心驚的飛了兩下,上頭命令下來了才把李維解救下來。
敵軍退走了,鎮靖堡輕松守住,此時才是真正發揮這座邊境營堡職能的時候。
趕緊加急向周邊城鎮州縣傳信匯報情況並派出探子刺探敵情,同時整軍待命。
諸多命令下來,沒落到李維頭上。
他享受著眾人看英雄的目光繼續帶隊去守墩台,靜候這場西北兵亂進一步變化。
而有些名氣的好處就是守墩台時不無聊。
鎮靖堡內數千軍民多是想要與小夜叉聊兩句的, 城裡又都說小夜叉是個性子灑脫的少年人,所以閑時多有人找來。
或是瞧瞧,或是上來聊兩句。
還有城堡裡的婦人姑娘也湊過來,有大膽些的拋個媚眼招招手,顯然只要跟過去過個手癮應該是沒問題。
李維有性趣沒興趣忍住不去招惹,他手下人卻是沾了點光,也能調笑兩句,摸摸人家小手。
如此過了兩日,鎮靖堡信息來往,城堡內的人終於能知道此時這西北邊塞一角的局勢。
“定邊失陷,似有幾座城堡仍在堅守,寧塞營,柳樹澗營失陷,參將陳三槐戰死,賊眾連破十數城堡,現今亂兵正匯往保安縣......好在諸營諸堡兵將也撤到了保安......”
消息一到,鎮靖參將杜希茂便召集城內諸領議論,李維也沒想到自己也能在下座佔據一席之地。
那夜襲其實沒打出太大效果,亂兵撤退只是碰巧。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杜希茂拿出了三邊總督的調令。
兵亂勢頭凶猛,在早已千瘡百孔的陝北簡直堪稱是要徹底壓垮駱駝。
三邊總督楊鶴本就被局勢壓的喘不過氣,如今更是被嚇的‘無一日不在多凶多懼之中’,直接被駭出了心病,心裡隻念著‘愈病愈憂,愈憂愈病,朝露微軀,何能自保’。
幾乎是頂不住了。
要想盡一切辦法撲滅這股亂兵。
可放眼周邊,在這深冬時節!他第一時間能調動的軍隊少之又少,甚至他身邊自己帶著的兵一時間能動的,竟只有三百之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