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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坡往事》第48章 沈括與王安國同志的勵志故事
  令人稱奇的是,沈括不僅能作為一名政客混跡政壇、參與變法。作為一名外交官,出使遼國也能寸土不讓。作為一名軍事家戊守西夏,其功名與戰績亦能聲名遠播。老沈還在數學、磁力學、光學、聲學、化學、天文、歷法、地形、地圖、水利、醫藥、經濟、軍事、音樂、書畫等等領域,都有著無比精深的研究。

  沈括在世界上第一次提出了“石油”這一科學的命名,在世界上最早經實驗證明了磁針“能指南,然常微偏東”,即地磁的南北極與地理的南北極並不完全重合,存在磁偏角。甚至還撰寫過音樂方面的專著《樂論》、《樂器圖》、《三樂譜》、《樂律》等著作,可惜沒有流傳到現在。

  這種“達芬奇式”的全才,用石油大量製造並命名為“延川石液”的墨塊,就連蘇軾用後都評價其“在松煙之上”。只是因為後來為了自己的政治生涯之需,擠兌了蘇軾,令我們的“蘇粉”們不滿了。

  好在此時將要外任的蘇軾,與大科學家沈括還並沒有什麽恩怨。

  後來的沈括,也有了和蘇軾一樣的經歷:貶為筠州團練副使,隨州安置。沈括到隨州後,寓居於法雲禪寺,無親無故,且行動受到很大限制。隨州的三年是沈括一生中最憂傷、灰暗的時期,他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的政治生涯,甚至對從政萌生出一絲“悔意”。不過,這種所謂的“悔意”是否與蘇軾的遭遇有著關聯,我們卻不得而知。至少,我們在存世的蘇詩中,鮮有沈括的影子,更別說詩詞的唱和了。

  蘇軾與沈括在館閣中作為同事在一起的日子是極短暫的,隨後,蘇軾即將到沈括的老家杭州任職了。

  七月間,蘇軾將要離開京師,因此有許多朋友要一一辭別。

  首先是王懿敏公王素,是蘇軾非常敬仰的老前輩,從在成都是結識,到今天離開京城要到杭州赴任。

  蘇軾來到了王大人位於京師的府上,與之飲酒到黃昏方散。

  席間,兩人自然而然地談論起當時的時事。王公憤憤地說,我已年老了,恐怕看不到新法遺留下來的害處了,你要好自為之,別忘了我們今天所說的話!

  蘇軾離開京師前夕,又當面辭別了李大臨,想當年張方平按照朝廷的意思舉薦了李大臨與蘇軾為諫官,朝廷上也沒有批準。一氣之下,老張堅決向朝廷乞求出任南京留台(禦史台)。神宗看到他的張愛卿態度是如此的堅決,就任命張方平為陳州的知州。

  不管是出於公心還是私人感情,張方平順帶著把蘇轍也帶到了陳州,出任陳州教授。

  所以,蘇軾當面告訴李大臨,這次赴杭州,要先到陳州與張大人和蘇轍在一起住上一段時間,好好地敘敘舊再喝上兩杯。

  當蘇軾到宰相曾公亮處辭別時,曾公亮發自肺腑對蘇軾說,我受知於張公(張方平),所以才到今天的地步,是全憑張公的恩德啊!後來,蘇軾見到了張方平時向其打聽這件事,張公頗為惆悵。過了好久才說,我當時是秘密地推薦曾公亮,當時絕對沒有人知曉此事。

  ——難道說是仁宗皇帝告訴他的嗎?

  蘇軾這才知道,當時的仁宗皇帝是多麽的信任與倚重張方平大人啊!

  蘇軾在杭州通判的任命下達後,去向朝廷謝恩之時,在殿門外遇到了同日上朝謝恩的臨淮郡通判趙庾(字成伯)。臨淮郡,郡治在今天的江蘇泗洪縣南。

  趙庾這個人,蘇軾早就相識。

  那是在蘇軾回家鄉眉山守製之時,趙庾剛好從丹棱(音零)縣(四川省眉山市下轄縣)知縣任上卸任到了眉山,兩人從此結識。後來,蘇軾出知杭州時,與趙庾來往密切,直到蘇軾出知密州時,趙庾又成了與蘇軾搭班的通判。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蘇軾在京師的這段時間,作詩極少,但有時也會稍作一點。

  據蘇軾自己寫給友人的心中吐露,之所以有時候會偶爾再寫幾首詩,主要是自己的情志不夠暢達,實在是找不到更好的抒發情懷的渠道而已。

  在京師期間,蘇軾與當朝的駙馬爺王詵關系最鐵,時常在一起評詩論畫。我們前面說過,王詵出身高貴,手裡有不少書畫中的精品與乾貨,而蘇軾有的是極高的天賦與鑒賞水平,因此二人堪稱是君子之交的好搭檔。

  王駙馬常會差人給蘇軾送去一些比如茶葉、藥物、宣紙、筆墨、硯台、鯊魚皮等物品慰勞一下,甚至還送過蘇軾雕弓一張,箭矢十支,包指十個,要知道,這在當時都是時尚與上乘的禮物。

  回想在京師上班期間,蘇軾常常到靜因院去參悟惟湜法師的高妙言論與超絕境界,如今要離開了,心中仍是念念不忘,什麽時候才能夠解脫政務的羈絆,真想再次去聆聽大師的教誨。

  在京師時,蘇軾還與薛向(字師正)有過交往,當時薛向任江淮荊浙發運使(掌經製錢及和糴之事)。正是有著老薛的鼓勵與支持,蘇軾才有膽量敢於直接上書朝廷對當前的時政仗義執言。

  還有,蘇軾閑暇時還曾與陝西都轉運使孫永談論過養生方面的問題。

  在養生方面,蘇軾認為,被養生家稱為“黃婆”的脾髒,只要調養得好就能長壽,調養不好就會短壽。脾胃安好,百病不生身康體健。

  蘇軾為此還曾向江南的一位老壽星請教過長壽的訣竅,老壽星告訴他自己並沒有什麽特異的方法,就一條,不喝或少喝湯水,口渴的太過時也不過是用水沾一沾嘴唇,也就是現在人說的平常少喝或不喝水。

  在專家、養生家盛行的當代,這一觀點我不敢去評判其優劣,至少還沒有經過當世所謂的問卷調查之類的論證。

  但蘇軾很讚成這一觀點,並且堅定地認為,脾胃怕濕,喝水少了,才會胃氣強盛,體液才會運行自然。即使冒著酷熱運行,也要保持脾胃不能濕,千萬不要總想著喝水,如此這般這才是真正的養生之道(至少是有點另類的理論)。

  蘇軾還與王安石的大弟弟王安國論過詩。(從這一點,我們看到蘇軾還是很會搞關系的)

  王安國,字平甫,此人不但文才出眾,而且長期盡心盡力侍奉母親,廣結善友,是個出名的賢士。因不願倚仗其兄王安石之勢謀取功名,因而未能中第(好難得喲)。熙寧元年(1068)經朝臣——三司使韓綺的舉薦,再經神宗召試,才勉強地被賜進士及第,任西京國子監教授,教授西京國子。此時的王安國已41歲,方從布衣入仕。

  因他是王安石的胞弟,熙寧四年任滿回京時,神宗召見,詢問外界對王安石變法的反映(這一票很重要)。

  王安國對王安石變法不甚理解,頗有微詞,直說道:“恨之人不明,聚斂太急耳”!(外面說他用人不當,斂財太急了)。這與神宗的想法相悖,神宗不悅,未予重用,隻授予崇文院校書,後改為著作佐郎秘閣校理,世稱王校理。

  王安國對變法由不理解到反對,因而對支持王安石變法的呂惠卿和曾布也很有意見,當王安石勸他少沉溺於吹笛時,他則要其兄遠離小人。

  呂惠卿對此非常氣憤,熙寧七年,趁王安石罷相,他任參知政事之機,借鄭俠以《流民圖》反對新法下獄事,認為王安國與鄭俠屬同黨,將其削職放歸鄉裡,“天下之人皆以為冤”。不久,朝廷決定再次起用他時,他卻不幸因病亡故,時年四十七。

  聽了以上對於王安國的介紹後,大家都可能知道了王安國的為人,絕對是個實在人。那麽,接下來言歸正傳,說一說蘇軾與這位小王論詩的段子。

  話說王平甫有一首叫《甘露寺》的詩, 裡面有兩句“平地風煙飛白鳥,半山雲水卷蒼藤”,是王安國同志最為得意的句子。

  當他自信滿滿地拿給蘇軾看時,心直口快的蘇軾說道,全篇還就好在一個“卷”字上了,只是那個“飛”字不太恰當!

  王平甫同志沉吟良久後對蘇軾說,要是那,閣下認為換成哪個字要更好呢(有點君子的氣度)?

  蘇軾信手拈來道,您認為換成“橫”字如何,——平地風煙橫白鳥!

  這時,相對老實(也可以說是厚道)的王平甫頓時竟歎服不已。

  被折服的王平甫此後得到了一方心愛的硯台,首先想到的是是拿到了蘇軾那裡,硬是讓蘇軾給此硯台作了一篇銘文才罷休。

  閑來無事時,蘇軾還會去宋道(字叔達)家聽老宋彈琵琶。

  宋道,河南(今洛陽)人,有一兄叫宋選,有一弟叫宋迪。這種宋人起得名字很有特色,使得觀其姓名之偏旁部首即可大概看出他們是兄弟的關系。

  宋道這個人,想當年與其弟宋迪同榜等進士甲科,此人“善為詩歌”。因此上說,老宋與蘇軾也算是一路人,所以蘇軾常去找他聽琵琶也是順理成章的事了。

  蘇軾還曾到駙馬都尉李瑋(字公炤)家欣賞過晉人的書貼,因李瑋的老婆是仁宗皇帝的長女兗國公主,所以家裡才有不少的乾貨。

  書貼方面,李駙馬家裡就有不少的晉人貼,比如晉朝謝尚、謝鯤、王衍等人的墨跡,都比較出色,其中尤以王衍的書法最為超凡脫俗,只是上面都蓋著小印章“涯”字,讓人都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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