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丹生悄摸從他肥大的褲子裡掏出一把三棱刀。
狠狠扎進了何小裡的腳面。
他其實一直處於攻擊狀態,等待給自己下毒之人的出現。
還要感謝他這身肉,何小裡才沒有發現他藏著的武器。
這把刀材質特殊,足以破開防禦對一般的修靈者造成傷害。
謹慎如張丹生怎麽會不隨身準備防身之物。
何小裡的手勁大的像一隻成年的老虎,他飛速按住張丹生施暴的手,奪下刀。
這把三棱刀剛剛差一點就扎穿了他的腳面!
何小裡到底是個孩子,還沒有吃過這麽大的虧。
劇痛下他的意識甚至有些模糊,不過咬著牙硬挺著。
何小裡飛速運轉起體內的靈能,讓血流不止的腳面強行愈合。
同時把靈能聚在右手肘上,暴起擊打在了張丹生的心臟上。
這是何小裡從王二那裡學來的。
整個反應過程甚至沒有超過兩秒。
張丹生聽見了自己胸腔破碎的聲音,泡沫似的血從他的嘴裡湧出。
他艱難地發出聲音,細不可聞,更多的是嗬嗬的呼氣聲。
“我的孩子......”
何小裡的心針扎的一樣痛。
不過下一秒,何小裡奶萌的臉上染上了凶氣。
他一字一頓道:“我是恁爹。”
到了這個時候了,這個奸詐的商人還想哄騙他。
何小裡心痛之後感到了一陣惡寒。
他八歲了,又不是三歲!
張丹生此刻確實已經沒了反抗之力,這出乎了何小裡的判斷。
與李木廝殺的時候他沒有實感。
但對上張丹生這個普通人,死亡真的來的太快速了。
何小裡向來知道生命很脆弱,而成為修靈者的他才真正感受到,殺一個人原來是如此輕而易舉。
這其實是何小裡低估了修靈者的力量。
對上普通人,修靈者的武力是碾壓性的。
現在的何小裡,可以輕易扭斷一個普通人的脖子。
何小裡對這種力量感到了一絲害怕。
難怪那些很多覺醒的人都不把普通人當人,實在是雙方力量差距太大。
何小裡暗中提醒自己,不要被力量衝昏頭腦。
張丹生仍躺在地上艱難呼吸,他的胸腔已經碎了。
身軀再也兜不住血液,暗紅的血很快流滿了地板。
何小裡蹲下來仔細看著張丹生的臉,他的臉因為失血過多已經開始發青。
何小裡稚嫩的聲音輕聲說道:
“來世做個好人吧。”
張丹生聽到這話眼睛睜大了一點,他想要說什麽,但是聲音太過微弱。
何小裡俯下耳朵湊在了張丹生嘴邊。
“呸!”
張丹生用盡了最後的余力,微弱地把一口含了血的吐沫啐在了何小裡的臉上。
而後身軀不再顫抖,嘴唇微張,失去了生機。
張丹生的血吐沫從何小裡的臉上流下,皮膚像是被切割出了一道血痕。
何小裡默然。
而後是一股無名的憤怒。
為了自己過得好就得殘害別人嗎?
想爬就得踩著別人的屍體?為什麽別的人就不配是人?
王鐵如此,張丹生如此,王二也是如此!
這是什麽狗屁的生存規則。
何小裡不懂。
但何小裡不喜歡。
不過張丹生終究是死了。
何小裡不用再擔心逃亡的事情,他自由了。
何小裡泄了力,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張丹生的血還在蔓延,像是訴說著一個生命的流逝。
這一刻,何小裡才真實意識到自己殺了兩個人。
恐慌、害怕、冷漠、疲憊,多種感覺交織著,此時的何小裡仿佛回歸了自己的真實年齡。
在靜靜地坐了近半個小時後,何小裡爬了起來。
褲子破洞太多,地板有些冰屁股。
何小裡拍了拍自己褲子上的灰塵,神情淡漠。
他看了眼製冰機旁張丹生剛剛喝過的水杯,糖水裡的冰塊還沒化完。
確實是何小裡下的毒。
何小裡翻了下自己的右手袖口,那裡有兩顆被洞穿的小口,像是被什麽咬了。
張丹生中的是蛇毒。
蛇是樹上的小綠。
小綠是何小裡取的名字。
在何小裡的多個逃亡計劃中,毒殺張丹生是其中的一種。
這個念頭來自兩年前的夏天。
同樣是一個放風日,何小裡發現了院子裡的這棵樹有異樣。
養豬場的日子總是枯燥,何小裡對院子裡的每個螞蟻坑都很熟悉,更別提院子裡的這棵大樹了。
樹葉叢中有一抹綠色濃重的晃眼,何小裡覺得哪裡不太對。
走近了歪頭一看,裡面藏著一隻綠色的小蛇。
小蛇的鱗片也是綠色的,它的腦袋呈三角形,兩隻眼睛又小又黑亮,被何小裡驚嚇到之後狂吐黑色的蛇信子。
這棵樹現在是這條小蛇的新家。
豬仔們話家常的時候說過“圓頭蛇不用跑,三角頭倒著跑”,三角頭想來是有劇毒。
何小裡在看到小蛇的三角形頭顱的時候,就把它當成了自己逃跑方法中的一種。
這個想法在之後一個半夜,何小裡看到綠色的小蛇一口就咬死了場裡的大老鼠之後,來的更為堅定。
要知道現在的人類可以覺醒,有些老鼠也變得很靈異。
個頭碩大不說, 一般的老鼠藥根本藥不倒。
有時候何小裡會看見院子裡的大老鼠滿地亂跑,就是不吃拌了藥的食物糊糊。
何小裡仿佛從這些老鼠的尖臉上看到了“爺有那麽蠢嗎”的睥睨表情。
而小蛇咬死的那隻老鼠甚至有小狗那般大。
何小裡對小蛇心生敬佩。
在之後的兩年裡,每到看到這條蛇的時候,何小裡都會直直盯著挑釁它。
而後躲過小蛇的一次次撲咬,熟悉了它的出招風格。
直到等來今日這個契機。
何小裡趁著人群哄鬧,掙脫了繩索,如往日一樣去逗弄小綠。
在小綠即將咬傷何小裡手腕的時候,他側身一躲,讓蛇牙咬在了衣袖上,留下了毒液。
只是......
何小裡沒想到這次的下毒,會來得這麽順利。
今天陽光這麽烈,何小裡猜測張丹生一定會喝冰飲。
何小裡知道張丹生對冰塊的強迫症,他本來計劃隱蔽地在張丹生已經喝過的水壺裡下毒。
不過如果張丹生今天從水壺裡每接一杯水之前都要查驗,下毒這個計劃就會流產。
但現在有了水靈能。
何小裡運轉靈能吸附住衣袖上的毒液,注入了製冰機,薄薄地覆蓋在已經冷凍了的冰塊上。
冰塊的外觀肉眼來看毫無改變。
此刻的前廳裡靜悄悄,只有何小裡異常輕微的呼吸聲,和虛擬機微弱的電流聲。
何小裡重新蹲下身子。
他拿起張丹生身邊的三棱刀,切下了張丹生的右手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