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裡輕車熟路地來到了張丹生的臥室裡。
臥室裡最顯眼處,擺放著張丹生自用的虛擬機。
虛擬機是一塊透明纖薄的電子屏,約莫成年男人的兩掌寬,三掌長。
搭配著兩個銀白色的圓形貼片用來連接意識,貼片與電子屏之間並不需要實體的連接線。
何小裡此刻並沒有心思去玩虛擬機。
他來到房間靠床的牆角,在牆壁上仔細摸索,按下了一個隱蔽的突起。
“哢!”
一個密碼箱從牆面裡緩緩彈出。
密碼箱上流光運轉,這是張丹生從一家當鋪收的。
不是最高檔的,但也有一定的保護性。
最重要的是它隱蔽在牆壁裡的時候,很難分辨地出這裡藏著東西。
何小裡把張丹生的拇指按在了密碼箱的數字顯示屏上。
密碼箱在讀取指紋數據三秒後靜悄悄打開了。
張丹生的密碼箱精度並不算高,人死了一個小時之後,生物指紋數據才會無法識別。
而有的密碼鎖在人死的當刻就無法打開了。
活人的指紋和死人的指紋,它可以靈敏識別。
密碼箱裡面是一堆張丹生收藏的藥、黃澄澄的金條、一捆大額的紙鈔。
以及一把巴掌大的弓弩和三隻短箭。
這把弓弩應該是靈寶。
何小裡思索,張丹生做養寶生意多年,怎麽也得留一把防身,何況沒有中間商賺差價。
其實新歷之前是有熱兵器的。
但對於修靈者而言,一般的熱兵器如槍支,只能破開一竅者的防禦而無法一擊致命。
更悲催的是修靈者速度快,槍械經常瞄不準。
別提高等級的修靈者了。
而熱兵器對付一般的手無寸鐵的、被馴化多年的貧民又用不上。
因此被慢慢廢棄了,成為一些大人物的玩具。
看著密碼箱裡的錢和武器,何小裡心頭很熱。
日子不太平,下等人只能沿路乞討,多的是人吃不上飯餓死,而有戶籍的的莊戶一個月都賺不到十塊錢。
現在這一筐的金條,和這些面額一千的紙鈔,都是他的了。
何小裡瞬間從一個待宰的豬玀變成了富翁。
而且他已經是覺醒者了,一般人也打不過他。
只要他想,完全可以收服那些養豬人。
這個養豬場馬上就可以姓何了。
他有了權有了錢,可以探聽消息,想找到家人會容易很多。
分別時他年紀幼小,家人的身影已經淡忘。
如果何小裡發達了,就能給家庭帶來富貴的生活。
父母應該不會再次拋棄他......
不會再被人欺負了!
何小裡越想心頭越熱。
財帛動人心!
恍惚中,何小裡猛然間明白了張丹生的種種行為。
何小裡像在冬天被當頭潑了一盆冰水。
這個念頭讓他惡心!
何小裡瞬間清醒,眼神逐漸清明。
建立在他人屍體上的權力不要也罷。
自己冷,也不能用他人的血來暖身體。
哪怕現在他能堅守的住底線,但為了賺錢把養豬場開下去,他也會變成另一個張丹生。
就在何小裡思索之際,一道急匆匆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何小裡眯著眼抬起了頭。
他的眼神中有著因放棄眼前之財而帶來的痛苦,也有著殘存的殺氣。
“場主,場主!”
來人在進入大門前就開始大喊,聲音中透出無盡的恐慌。
“李木死了!!”
在進入到前廳後這道聲音戛然而止。
像是前一秒還在狂叫,下一秒就被掐住了脖子的大鵝。
闖進場主住所的麻子,被眼前的一幕駭到失聲。
場主居然滿身鮮血倒在地上,看樣子已經斷氣多時了。
張丹生的眼睛還沒有閉合,瞪大了的白眼珠就那麽直愣愣地看著天花板。
麻子的第一反應是“場主居然死了”。
貧民的死亡司空見慣,但是“大人物”總是高高在上,仿佛如神如仙。
麻子心中的皇帝崩塌了。
何小裡從臥室走出,隔著兩三米叫醒還處於驚駭狀態的麻子。
“在這賣呆,你是烤地瓜嗎?”
何小裡的聲音稚嫩,卻透著冷意。
“何小裡,你怎麽在這?”
“你......”麻子瞬間明白了凶手是誰!
何小裡面無表情,他甩了下手腕,三棱刀精準地投擲在麻子的肚子上。
刀身扎進了三四厘米,血瞬間就流了出來。
麻子蜷縮起了身子,驚叫出了聲。
“刀扎的地方是你的小腸,如果不及時救治,一個小時不到,你就會跟張丹生見面。”
麻子瞬間跪下了。
平時對何小裡苛責最多的人就是自己,明白了何小裡已然覺醒,麻子並沒有期望何小裡會好心放過他。
麻子舉起兩隻手指發起毒誓:
“不要殺我!我可以給你當狗!”
麻子聲音急切,似乎覺得不夠,又連忙補充道:
“我家婆娘、我兒子都是你的狗,何老爺你想幹嘛就幹嘛!”
說罷麻子就跪在地上哐哐磕起了頭,撞得腦袋都紅了。
麻子對著一個孩子磕頭叫老爺,場面看起來有些滑稽。
實際上,這與年齡無關,隻與實力有關。
做上位者的狗是下等人默認的生存方式。
麻子絲毫沒有覺得這有什麽問題。
“還有誰發現李木死了?”
何小裡冷聲問道。
“沒了沒了,老爺。 我是尿急回後院,路過李木的房間,發現裡面沒動靜,才推的門!”
“守衛們都在前院呢,那群豬仔還沒被趕回豬圈。”
麻子急忙回道。
疼痛讓他恐懼,已經喪失了反抗的信心。
“我手裡有修靈者用的藥膏,塗上去,你這命能保住。”
何小裡慢條斯理地說道。
“求老爺饒了我的狗命!!”
麻子趕緊跪著往何小裡的方向爬去。
何小裡沒答話。
他走到了麻子的身邊,用手抓住了三棱刀。
一用力把刀身拔了出來。
麻子的皮肉被三棱刀帶著翻出了不少,他痛苦地嘶嚎但不敢反抗。
因為李木平時總是欺壓普通的養豬人,麻子深知修靈者不是普通人可以抵抗的。
他也沒有反抗的勇氣。
“塗上它。”
何小裡把一個拇指大小的盒子丟在麻子身上。
麻子手指顫抖地打開了盒子。
急切地把裡面的白色膏體塗在傷口上,何小裡要是想殺他不會這麽麻煩。
沒過多久,麻子的傷口就止住了血。
“只要你按我說的做,我再給你兩盒藥膏,養上一個月,你這傷就不足為慮了。”
何小裡如魔魅一樣在麻子耳邊低語。
“老爺您讓我做什麽就做什麽,吃屎我都乾!”
麻子咬牙切齒地表明忠誠。
何小裡:“......“
想想這幅畫面,還真是美得讓人有點無語啊。
但何小裡知道麻子說的是真心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