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個知道了自己的死亡日期,或許一開始恐慌不已,但終究會變得平靜,坦然面對應有的事實。
這一夜,張紫東睡得很沉,他很久沒有睡過這麽好的覺了。
翌日。
一輪紅日自東方破曉而出。
張紫東從睡夢中醒來,如今的他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本的稚嫩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冷峻。
張紫東眼神毫無生機,他站起身,差點一個踉蹌倒地。
他感覺全身四肢酸痛不已,五髒六腑更是受損嚴重。
環顧四周,空無一人,張紫東邁著虛弱的步伐,走出了船艙。
甲板上,幾人正在激烈討論著。
“我認為,這小子心性不錯,不如讓他拜入我儒家。”王陽明率先開口道。
“儒家?讓他學四書五經?成為一個迂腐之徒?”
法海不屑一顧道:“不如讓他拜入我佛教,好歹老衲能夠教他一些真功夫,降妖除魔,不在話下。”
“拜入佛家?”
張三豐笑道:“你們佛家講究無欲無求,六根清淨,更要斬斷七情六欲,那小子難道就不娶妻生子了嗎,還是拜入我道家吧!”
“呦,你來了!”
慕婉欣發現了張紫東的身影。
“嗯。”
“你現在怕死嗎?”慕婉欣直接問道。
張紫東坦然道:“怕,也不怕。”
慕婉欣走到張紫東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這裡有三位師父,你選一個吧!”
“這……”
三選一,張紫東真的不知道怎麽選。
能不能全都要啊!
張紫東也就是止步於想想,根本不敢說出口。
“嘿嘿,有意思。”
駕駛室內,邋遢老漢翹著二郎腿,悠閑的喝著小酒,饒有興趣的看著甲板上的眾人。
“別愣著了,幾位師父,你們都為他介紹一下各自吧。”
王陽明率先道:“小子,重新介紹我自己,我名王陽明,乃是東洲大明王朝的兵部尚書,自從你上船之後,我就發現你悟性迫高,想拜我為師嗎?”
“佛門法海。”法海言簡意賅,直接道。
張三豐緊隨其後道:“我是道教武當山掌門。”
佛們,首先是張紫東第一個排除的。
雖然他現在只剩下寥寥幾年的壽命,可若是萬一成為一名修行者呢?
入了佛教,豈能娶妻生子?
道家和儒家非要選一個的話,還真不知道怎麽選。
一時間,張紫東很是躊躇。
“怎麽,不知道怎麽選了?要不讓三人共同教你?”
看到張紫東一副茫然的模樣,慕婉欣打趣道。
“可以嘛?”張紫東試探道。
“好啊,沒想到你這麽貪得無厭,多不如精,這麽簡單的道理你不懂?”慕婉欣掩嘴輕笑道。
看著慕婉欣的笑容,張紫東一時癡了。
在鯨島的這些日子,他雖然有些朋友,卻也只是玩伴而已。
而慕婉欣卻不同,在她身上,張紫東總能感受到一種活力。
這種特質是難以用言語表達的,總之哪怕隻與慕婉欣說一句話,張紫東的全身上下都會感受到一種莫名其妙的歡愉。
“呆子,你是不是想問佛道儒三教哪個厲害?”
慕婉欣自問自答道:“其實吧,儒家講的是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佛家講的是人與自己的關系,道家講的是人與自然,宇宙的關系,他們其實都是來自於一個東西。”
“人要修心,一定要學佛家,你若是想學做人,就應該向儒家去學,你若是想做事,就一定要向道家學習,道家講的都是規矩和自然。所以說,三教沒法比,也比不了。”
“我明白了。”張紫東點點頭,回應道。
“三位師父,既然這樣,你們就共同教他吧。”慕婉欣主動開口道。
“啊……這!”
三人面露難色,很顯然他們不願意接受這個提議。
“就當我欠你們一個人情,好不好。”慕婉欣難得一見的懇求道。
“好吧。”
三人猶豫片刻,還是答應下來。
畢竟他們都清楚慕婉欣的身份,知道她口中的一個人情有多麽重。
於是在三人的共同教授下,張紫東掌握了一些基礎入門的修行知識。
“你現在只是掌握了簡單的修行常理,並沒有真正踏入修行之途。”
“那怎麽才能踏入修行之路呢?”
“首先,第一點,也是最為重要的一點,你要覺醒屬於你自己的元神。”
“元神?”
張紫東第一次聽到元神二字,雲裡霧裡,一頭霧水。
“對。”張三豐解釋道:“人生下來就是肉體凡胎,元神就被隱藏起來了。”
“那要怎麽覺醒啊!”張紫東問道。
“覺醒是需要一定條件的,有的人生下來就覺醒了元神,有的人一輩子也無法覺醒,有的人可能吃飯睡覺就忽然覺醒了,有的人則在危難來臨之時才能激發出潛能。”
張三豐停頓了一下,繼續道:“總之,一切要因緣際會,不可過分強求。”
張紫東臉色茫然,搞了半天,等於沒說。
“對了,那拜師禮呢!”
慕婉欣嚷嚷著,意圖很明顯,要讓三人拿出禮物出來。
“來,這個給你。”
王陽明解開腰間玉佩,遞給了張紫東。
“這……這是?”
張紫東趕緊接住,撫摸著玉佩的潤滑,他有些困解。
“在某種意思上,你也是算是我名義上的第子,這是我的貼身玉佩,你收好了。”
“哎呦,王陽明,這可是你的貼身之物,就這樣傳出去了?”
法海知道,一個儒道大家的貼身之物有多麽重要。
它不僅僅是一個物件,更代表著一種儒道傳承。
王陽明這是將張紫東看做是親傳弟子了啊!
“來,這張符紙給你,在你遇到危險的時候可以使用它。”
張三豐使出袖裡乾坤,一張道符憑空顯現。
最後,法海面子上過不去,也給了張紫東一串佛珠,說是經常轉動它可以起到清心寡欲,不受心魔擾亂之效。
……
咚!咚!咚!
一震刺耳的轟鳴過後,大船突然開始劇烈晃動起來。
數十條巨大的黑色觸手撞擊著船板,並伸到甲板上。
眾人望去,海面上,浮動著數十隻巨大的暗黑色章魚。
“這是章魚?”
張紫東自幼生活在鯨島,什麽樣的章魚沒有見過?可眼前的龐然大物卻是第一次見。
“糟糕!這是核變章魚!”
慕婉欣一眼認出了章魚的品種,瞬間如臨大敵。
“該死,這片海域,怎麽會遇到這種東西!都是西洲惹的禍!”
法海怒罵著,他沒有想到西海的核變章魚居然會跑到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