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紫東和邋遢老漢聊了很多,上至天文,下達地理,無所不談,甚是投機。
直至深夜,張紫東才返回船艙。
盡管才喝了幾口酒,是卻很是上頭,張紫東一躺到床上,便呼呼大睡起來。
屋內,燭火悠悠。
窗外,波光粼粼。
這個夜晚,似乎很是漫長,漫長中有一絲詭異。
甲板上。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邋遢老漢對著明月舉起酒葫蘆,賦詩抒情道。
“可惜啊,李太白居然出生在大唐,若是我大明人氏該有多好啊!”
與白天邋裡邋遢的形象不同的是,如今的邋遢老漢舉手投足間仿佛有一股攪動天下的氣勢,就連一句感慨也帶有滄桑之意。
邋遢老漢獨自陶醉在詩詞歌賦之中,然而,他卻沒有注意到此時有一群不速之客登上大船。
······
夜晚,靜悄悄。
大船的被黑暗裹挾著行駛在海平面上。
大船的黑暗之中,一道影子忽然凝聚在陰暗的角落之中。
緊接著,兩道,三道,四道······
影子並非實體,忽明忽暗,捉摸不定,卻是人的輪廓。
船艙內。
醉酒的張紫東大汗淋漓,似乎是在做一場噩夢。
“不要,不要!”
張紫東口中囈語,身體不斷的劇烈晃動著。
突兀間,一陣強烈的危機感襲上心頭,張紫東猛然睜開雙眼。
入眼,是一道黑色的影子,手裡拿著利器,正欲刺向張紫東的面門!
“啊!”
張紫東雖分不清夢與現實,但在死亡的應激反應之下選擇側身而躲。
這不是夢!這是現實!
有人要殺他!
一瞬之間,張紫東精神抖擻,睡意和酒意全無!
影子見張紫東躲過一擊,稍微有些詫異,身形的動作不由得凝滯了一刻。
當然,也只是凝滯一瞬,影子很快反應過來,朝著張紫東的心胸之間發出了第二刺。
面對這一刺,張紫東退無可退。
無奈之下,他只能抬起左臂,意圖擋下這致命的一擊。
“啊!”
左臂被刺,鮮血直流。
生死存亡之際,張紫東精神十分亢奮,他似乎沒有感受到過大的疼痛,反而舉起右拳,朝著影子轟去。
一拳過去,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之上,並沒有對影子產生實質性的傷害。
不是人?
這一刻,恐懼浮滿心頭。
“桀桀桀!”
影子看向張紫東,如看向甕中之鱉,他決意不再玩弄這個“蟲子”,於是,刺出了第三擊。
寒光乍現,凌冽的刀鋒泛著殺氣。
張紫東根本反應不過來,只能眼睜睜看著匕首刺向他的咽喉。
就這樣結束了嗎?
張紫東嘴角苦笑,心中多少有些不甘。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劍氣掃射而來,將張紫東面前的影子一掃而滅。
“跳梁小醜,也敢在本座面前現身?”
張紫東尋聲望去,只見張三豐手持長劍,巍然而立。
“張大師,你真帥!”
張紫東心裡第一次感覺張三豐帥爆了。
“哈哈哈,那是自然。”
張三豐眼神淡然,一副仙風鶴骨的高人之狀。
“你且在這裡待著,我去看看其他人。”
張三豐撂下一句話後,便急忙趕往其他的廂房。
`······
半柱香之前,正在酣睡中的張三豐同樣招受到了影子的襲擊。
不過他酣睡的是識神,而非元神。
當影子接近他的那一刻,他的元神立刻覺察到了危險,隨手一道劍氣便將影子擊殺。
在解決掉影子之後,張三豐第一時間趕到了張紫東的廂房。
原因無他,只是因為其他人有自保能力,而張紫東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而此刻,法海手裡正拿著缽盂,缽盂之中,困著一道陰影。
這陰影正是剛剛偷襲他的影子,法海直接將其收入缽盂裡。
“雕蟲小技。”
把玩缽盂了一會兒,法海才意識到不對勁。
大船在海上獨自航行,哪裡來的此等妖邪之物?
“不好!”
法海後知後覺,這才意識到有大事發生。
另一間廂房。
王陽明正處在睡夢之中。
因為他身上的浩然正氣,一時間影子根本不敢接近。
影子只能進入王陽明的夢境之中,企圖在夢中將王陽明殺掉。
此時,王陽明的夢境之中。
數個衣著暴露的女子圍繞在他的身邊,而他卻盯著手中的書籍目不轉睛。
一直到看書看的疲憊了,王陽明才注意到周圍的妖嬈女子。
“不對?這是夢境?”
王陽明有些詫異,若不是夢境,又為何眼前突現此物?
在他過往的夢境之中,做的一直都是聖賢之夢。
甚至他覺醒了一種能力,那就是在夢中讀過的書,明過的理,都可以將記憶帶到現實世界之中。
“何為聖賢?”
王陽明一直有個夢想不敢示人,那就是成為一個聖賢。
他企圖從古今的書籍中求得,可書籍多如牛毛,他越讀甚至有一種越糊塗之感。
“相公,快來玩啊!”
妖嬈女子們扭動著身姿,試圖誘惑王陽明。
“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
王陽明努力克制住心中的欲望,可越想努力克制,心中的欲望之火越發強烈。
“滾啊!別打擾我讀書!”
王陽明怒了,手中的書籍直接扔向妖嬈女子。
影子化作的妖嬈女子們見王陽明如此抵觸, 十分不解。
這人莫非是個書呆子?
那也不應該啊,一個只知道死讀聖賢書的書生,不更經不起誘惑嗎?
“格物致知,哪裡錯了,為什麽我悟不了呢?”
王陽明想起他曾對著竹子悟道三天三夜卻一無所獲,心中不經鬱悶。
“雖然身處夢境,我會什麽還會有一種原始的衝動呢?”
王陽明自語道:“難道這就是人的欲望?”
“唉,如今世態炎涼,人心不古,估計就是被這種風氣害的。”
“既然是人欲,為什麽要放縱自己呢?”
“那麽天理呢,上天本無情,是人有情。”
王陽明腦袋沉沉的,就像是有一層桎梏在其中。
“對啊,為什麽不能存天理,滅人欲呢?”
王陽明眼睛一亮,所有所思道。
“好一個存天理滅人欲!”
撥開雲霧見月明,王陽明似乎是悟到了什麽,突然站起來,手舞足蹈道:“我悟了!我悟了!”
其中道理,說也說不清,道也道不明,只有王陽明清楚這種感覺帶來的快感。
當王陽明再看向妖嬈女子,他的眼神中已經沒有了原本的欲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呵呵……”
“不要再誘惑我了,這對我無效!”
在王陽明眼中,妖嬈女子們和書籍,桌子,椅子之類的物品沒有任何的區別。
隨著王陽明的悟道成功,邪魅化作的妖嬈女子們也是神魂俱滅,同樣,此間的夢境也轟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