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溪的話音落下,全場陷入的一片嘩然當中。
“神子?”
“竟然真的有神子?”
“太好了,罹暝大人是罹樹神派下來拯救我們的!!”
“弟兄們,罹樹雖然枯萎了,但我們還有神子大人啊,我們不用再怕黑山羊了,太好了,我們又能在源林中活下去了!”
全場的人歡呼雀躍,喜極而泣,就暮和月烏的眼眶,都濕潤了眼眶。
原來...原來他們這麽多年所做的一切不是白費功夫。
罹樹神降下了他的神子,拯救我們於危難之中。
暮閉上眼睛,這一刻,長長的松了一口氣,天知道他繼任期間背負了多少,天知道部落遭逢大難之後,他每一天都在自責。
但今天罹暝的出現無疑是在告訴他,告訴所有人,他做的是對的。
他,無愧於心!
神子,部落時代中遙遠的傳說。
據說一些極為強大的神靈會在其死亡和沉睡時孕育出自己的神子,以保證曾經賜予的傳承不滅。
這些神子體態非人,能力更是超凡脫俗,雖然神子的傳說早已成為故事,但在源林世界之外的大遷移時期,仍有雕刻記載。
神子們會與部落中的女人結合傳下自己的後人,漸漸的,原本弱小的部落,會發展成為人族中真正強大的部族,具備神的部分特征。
若非如此,人類這個種群早就已經被這個群妖遍地的時代吃的連渣都不剩了。
碣長老也曾經聽聞過老輩人的一些記載,一些具備神力的強大部族,現在依舊如天險般屹立在這個世界,只不過他們都在源林之外。
至於源林之中是否還有神子降臨,他們不得而知。
但現如今,他們星部落也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神子了。
確認了罹暝的身份後,暮的心裡再無一絲猶豫,他的眼神中再次煥發出了執掌部落時期的光亮與色彩,堅定的握住了長矛,對著眾人招呼道:
“兄弟姐妹們,拿起我們的武器,一起去幫助神子大人掃滅黑山羊群!”
“殺!殺!殺!”
隨著暮的話音落下,一時間,整個部落中群情激憤,高昂的呐喊響徹天際一般,善射的拿起弓箭,善戰拾起長矛,受傷的拿起火把站到最後,被剝去衣服的穿上獸皮。
老人和孩子們列成一排,各個部族的族員,縱然五去其三,但仍然按照分工站了出來,組成了臨時的狩獵隊。
沒有訓練有素,唯有眾志成城,沒有厲兵秣馬,唯有求生之志。
“溪,你是怎麽遇見神子的?”
玉娘好奇的問道,作為本該處於中立方的精靈族,藥族的狐娘們這次在黑山羊祭中可是都遭了大難了。
作為森林瘟疫,黑山羊種群根本就不在乎所謂的叢林法則,也不管源林中大家無聲遵守的規矩。
它們對扶植星部落的精靈族們,甚至於其它各部族的精靈族們都展開了統一的屠殺。
星部落的狐耳娘們因為長得漂亮,才被黑山羊們留下了不少。
但也正因為這一次近乎毀滅的災難,趨近於叢林商賈的藥精靈們,終於也真正的和星部落擰成了一股繩,從此不再分家。
玉娘拉著溪的手,她此時的激動並不比星部落中的任何一個人要少。
因為那意味著自己的族人也有了希望。
見大家士氣高昂,溪便將自己如何逃出黑山羊的看守前往葬谷,遇到罹暝的事情告訴了大家。
同時,罹暝還給了她一個任務,那就是傳達他的思想,以鬥爭求生存。
大變之後必有反思,而剛剛經歷過死亡的人,是最容易植入思想的!
“各位兄長,姐姐,罹暝讓我告訴大家,我們不能再像之前那樣弱小下去,不能再像之前那樣躲在篝火之下,祈求神明的庇佑。”
“他要帶著所有人,反擊黑山羊!”
“他也希望大家以後不要稱呼他為神子。”
“他說,自己如今只是一個和我們一樣在源林中生存的人。”
“溪”的話讓部落中的人摸不著頭腦,雖然聽不懂神子的安排,但總歸而言,還是讓他們用手中的刀子去捍衛自己的生命。
這一點他們還是聽得懂的。
此次敗於黑山羊之手,對於整個星部落上上下下所有人來說,都是一場血腥的災難,熬到黑山羊祭的人是活著的,但還有大半部分已經死去的。
他們是真真切切的被擺上了烤架,擺上了餐桌,也是親眼目睹了父母被吃掉,族人被當成牲畜,女人淪為工具。
暮手中的長矛緊緊的握著,重重的點了點頭,直到他被綁上燒烤架的那一刻,他才幡然醒悟,原來手上又有武器的感覺真好。
是啊,罹暝說的很對,暮現在是再也不想放下自己的武器了,就算是死,也要多拉幾個墊背!
他將視線看向一旁戰戰兢兢的碣長老,意有所指的笑了:
“這個道理,我們現在懂了。”
“從前我們沒有跪下過,因此不知道站起來有多麽寶貴。”
“現在我終於懂了。”
“感謝罹樹神, 感謝罹暝大人給了我再一次的機會,這一次,就讓我用生命去捍衛它吧。”
碣長老聞言,一時有些語塞,張了張口,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但他的眉頭仍然深深地皺起,一想到部落此時的情況,又忍不住打擊道:
“別說大話了!”
“反抗?我們拿什麽反抗?”
“我們現在一無所有!”
“就這麽點兒武器,這麽點兒人,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照我看,我們現在渡過這條小溪,先找個地方安營扎寨,恢復部落裡的正常運轉,然後再說。”
“暮,巫,在這場戰爭當中,我們已經死了大半的人了,已經沒有足夠的食物,沒有充足的獸皮,我們甚至連這個冬天都熬不過去。”
“被激怒的黑山羊們肯定還會對我們展開追殺,我們仍然處在滅頂之災當中。”
“我看,我們還是先逃走吧,那個叫罹暝的,不是自稱神子嗎?”
“那他肯定有辦法逃脫黑山羊的追捕,我們要是留在這裡,肯定會被羊鬣他們一網打盡的。”
碣長老的話,讓暮和月烏幾人一陣憤慨,溪更是目光冰冷的盯著他。
碣說的很對,部落中此時的狀況實在不是很好,現在的他們幾乎已經淪落為源林中最沒有地位的流浪者,沒有領地,沒有食物,沒有貿易,沒有神明,只能到處流浪,毫無生機,等待著被這座巨大的森林吞噬。
碣長老的話,給部落剛剛升起的高昂士氣狠狠的澆了一盆冷水。
的確,就憑他們現在這點人,還能稱之為部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