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仍被綁在祭壇上的眾人來說,一切都來得太過倉促,讓他們沒有絲毫準備。
暮和月烏甚至都沒來得跟罹暝說上幾句話,對方就將黑山羊祭掀了個底朝天。
罹暝。
這個名字,給在場的每一個人心裡,都埋下了一顆名為希望的種子。
“大家看清楚了嗎...那個人竟然可以操控罹難之火?”
暮首領握緊了拳頭,看著一眾黑山羊領著魅羊女們追了上去,暮急忙試圖掙脫身上綁縛的繩索,想要過去援助罹暝。
“月烏,他的肩膀上開著罹荼花,是長在他身上的!”
月烏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癡色,由於距離最近,罹暝如天神下凡般的姿態,不知不覺竟已刻在他的腦海中,癡愣在原地。
然而比起月烏,精靈族的狐耳娘“玉”則感受更深,狐族善藥,因此玉娘能夠感受到,罹暝肩膀上的竟然是一朵活著的罹荼花。
“是的,那的確是罹荼花!”
聽到玉娘的話,月烏回過神來,臉色又恢復了尋常。
罹樹的狀態她很清楚,死的不能再死了。
但就眼下的情況來看,這個叫罹暝的男人,正是為了拯救他們星部落而來的。
此刻,守備在這裡的黑山羊幾乎已經全部被罹暝引走,隻留下部分人族的魅羊女們看守,如果己方暴動,她們很難阻止!
“罹難之火,罹荼花,這個人到底是誰?”
暮首領思索著,觀察著周圍稀疏的守備,心中不禁生出了反抗的念頭。
這可是個絕好的機會!
不止是他們,整個星部落的人群也都意識了這一點,在底下竊竊私語著逃跑的可能。
魅羊女們見此,臉色難看的嚇人,心中不由升起一絲驚慌。
她們自然也意識到了這個事實,當黑山羊們被引開後,自己等人已經成為了弱勢的一方,但她們害怕羊妖們責罰,想跑又不敢跑。
只能用手中的鞭子瘋狂的抽打著那些,不老實,交頭接耳的人,一時間倒還真沒人敢妄動。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破空的箭矢忽然從半山坡上疾馳而來!
“嗖!!”
飛馳的箭頭,直挺挺的刺中了其中一名魅羊女的胸膛,由於沒有鎧甲保護,這一箭,當即穿胸而過。
“嗖!嗖!嗖!”
忽然間,又是三箭射落在地上,雖然沒有傷到人,但有了之前的鋪墊,也起到了驚弓之鳥的效果!
“啊啊!啊啊啊啊!”
“快跑啊!有狩獵者!!”
“不好!又有狩獵者來偷襲!快去找黑山羊頭領!!”
草木皆兵,風聲鶴唳,借著黑夜的掩護,“溪”按照罹暝的指示,虛張聲勢的嚇退她們。
夫戰,勇氣也,攻心為上,破敵之膽。
罹暝連殺兩位魔羊頭領,突襲山洞,砸了黑山羊神的祭台,引走敵兵,就是為了造出聲勢。
再加上“溪”的偷襲,讓魅羊女們以為罹暝還有其它的狩獵者埋伏於此,於不費吹灰之力,便嚇得她們四散而去,朝著羊鬣等人離開的方向跑去,拚命的跑去尋求黑山羊們的庇護!
“溪”按照罹暝的吩咐,拖著兩人從山洞奪回來的武器,早早的埋伏在這裡,等到罹暝將剩余的黑山羊們引走之後,再去救出星部落的人。
而為了避免暴露,“溪”沒敢冒然現身,只是躲在暗處用箭矢偷襲她們,虛張聲勢。
眼見一眾魅羊女們望風而逃,溪的心中再也按耐不住激動的沸騰。
她從未這樣做過,也從未想象過,她和罹暝僅用兩個人就能將一群黑山羊們耍得團團亂轉,救出被困的部落眾人。
而罹暝也慶幸,這個時代的人族已經學會了使用弓箭,給他的計策多了一筆錦上添花。
源林中的各部落發展,其實要遠比上世紀的石器時代要快許多。
他們都有著屬於自己的文化和神明傳承,如星部落專精藥理一般,部分專精於“源鐵”的大族,在得到穴精靈的契約後,也發展出了鐵器的鍛造。
雖然他們仍然處在部落時代來,但實際上有些先進的部落已經開始使用鐵器了。
碣,暮,玉,月烏,羽林被綁在台上的五人,看到有箭矢從山坡後射來,紛紛緊張了起來。
此時敵暗我明,他們又被綁縛著繩索,自然也不敢輕舉妄動,紛紛出言穩定住台下被俘眾人的情緒,想要看看對方是什麽路數。
然而,驚退了一眾魅羊女后,一個出乎眾人意料的身影背著弓箭,拎著長矛快步走了過來。
“溪!!!”
當來人的臉龐在火把的光芒下映照出來,月烏詫異的驚呼出聲,頓時瞪大了眼睛, 一臉的不可置信。
她怎麽也沒想到,出現在這裡的人會是自己的妹妹,月烏還以為溪已經被這群黑山羊殺死了。
“溪,你怎麽會在這裡?”
月烏的心裡滿是疑問,她不是很早就被黑山羊抓住了嗎,怎麽會手拿弓箭,出現在這裡救他們?
時間緊迫,來不及多想,溪急忙上前割開束縛著眾人的繩索,同時對著他們解釋道:
“是罹暝大人的吩咐,他讓我埋伏在這裡,等他將羊妖們引走後,來救你們。”
“山洞裡的武器我們已經奪回來了,就放在山坡後面。”
“你們趕緊去拿武器,黑山羊們估計很快就要回來了。”
暮和羽林被解開了繩索,聞聽此話,不禁吃了一驚,罹暝?
又是這個罹暝?
眾人萬萬沒想到,原本被抬上餐桌的局勢竟然還能逆風而轉。
這個罹暝究竟是誰,竟然如此膽大心細,不僅成功的在黑山羊祭中營救了他們,還想到奪回他們用於反抗的武器!
“這個罹暝到底是誰?他為什麽會有我們星部落罹荼花?”
“而且還能操控罹難之火?”
一眾人很快被解開了繩索和綁著的荊棘,雖然身上都有傷,但不必被烹入大鍋的喜悅,仍然讓他們士氣高昂,圍了過來。
懷揣著疑惑,暮立刻開口問道。
“他是從罹樹中孕育出的神子,我在葬谷祭拜罹樹神的時候遇見他的!”
“罹樹神,就是罹暝的母親!!”
溪凝視著眾人的眼睛,一字一頓的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