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爾森·馮·貝肯騎馬和幾名帝國騎士以及幾倍於他們的騎手走在隊伍前方在森林裡來開路,來自利爪海的寒風穿過白蠟樹的阻攔,不斷地在他耳邊呼嘯。
身後是一連串士氣高昂但脆弱的軍隊。最開始時的一隊戟兵,兩隊劍士,四隊矛兵和三隊弓箭手已經縮減為了半隊戟兵,一隊劍士,兩隊半矛兵和兩隊半弓箭手,剩下的那些人要麽已經回歸尤裡克的懷抱,要麽就在那些載著家眷的車上躺著,這使得他不得不臨時召集的一些自由民兵來彌補兵力的不足。
數十輛馬車在這些隊伍的保護下搖搖晃晃的在剛剛被踐踏出的小路上留下一些車轍印,老馬吃力的拉著明顯超載的車輛在泥濘的林地裡蹣跚而行,其上塞著要被埃爾森護送到米登海姆的難民。
他們在此前在大道已經遭受了數次那些繞過防線的諾斯卡人的襲擊,盡管有些襲擊在看到這支車隊沒有什麽油水後就離開了,但也使這支隊伍也不得不離開直達米登海姆的大道轉而在森林裡行進。
埃爾森上士已經派出一隊熟悉林子的獵人弓箭手去往前方警戒並看看有沒有哨站,伐木場之類的建築可以休息。如果沒有圍牆之類的東西,那舊世界森林的夜晚往往是危險而殘酷的,更別提這裡是北方的諾德領了,這裡有的貴族統治的領地還不到他們頭銜的一半,另一半領地往往在森林裡腐爛發酵。
這也是為什麽諾德領人都熱衷於和其他鄰居產生領土糾紛,每個諾德領人都明白森林充滿著機遇和危險,但不是所有人都是英雄。
不幸的是,今天他所遇到的並不是機遇而是危險。當一些獵人們伴隨著號角聲手忙腳亂的跑回他們同僚的身後時,埃爾森上士幾乎是怒吼著喊道:“不要慌亂,冷靜。”
他滿意的看到他的隊伍在短暫的騷亂後在那些冷著臉的軍官們的叫喊和領導下迅速停歇了,這些帝國的基石已經抵禦了數次襲擊,連帶那些自由民兵在稍長一點的混亂後也安靜了下來,諾德領的人們從不怕戰鬥。
馬匹在號角聲中激動的嚎叫著,又被馬夫牢牢的拽著韁繩來維持馬車的安全。另一些還沒回來的獵人已經沒法回到隊伍裡了,他現在要為剩下的人著想。
他快速掃過一圈,然後幸運的發現了一塊空地。尤裡克的獠牙啊,他慶幸著想著。森林是野獸人的地盤,但一離開灌木就是人類反擊的時候了。
“去空地。”他一邊戴上頭盔一邊對身邊的騎手大喊道,“去空地。”騎手們粗暴的從這些雜亂的軍隊側跑過並大聲重複這句話,引起那些車上女人小孩的尖叫和哭泣。
當馬夫揮舞著鞭子催促馬匹釋放它們的野性,士兵們在隊長的帶領下跑向空地時,野獸人已經可以在灌木的間隙中隱隱約約看到了。
感謝那些獵人,當埃爾森上士和他的隊伍來到空地上的時候他不由得心想,除了一些馬車不慎撞上了樹而被迫拋棄以外,這支軍隊沒有任何損失。馬夫駕著馬車衝到空地上自發的將馬車結成了一圈,女人和小孩從中湧出到車隊中心,弓箭手們則爬上馬車並準備對衝進空地的敵人一些顏色看看,海藍色的省兵們則並肩組成了矛牆和盾牆等著那些野獸衝上來,自由民兵們則是在側翼和後方準備支援那些省兵。而當最後一個人類跑進空地後過了許久,伏擊失敗的野獸人才姍姍來遲。
第一批到來的是那些狂熱的劣角獸,他們當即迎來了一陣密集的箭雨,諾德領從來就不缺獵人和箭矢。伴隨一陣慘叫,幾乎沒有護甲的劣角獸就已經損失大半。剩下的劣角獸一部分張弓搭箭,射出一陣稀稀拉拉的箭雨,如果伏擊成功的話這些弓箭憑靠的夠近還能對人們造成一點危險,現在只有寥寥幾個沒有護甲的自由民兵倒在地上哀嚎著被拖回車隊中心。另一些劣角獸接著他們的衝鋒嘶吼著撞上了已經排列好的盾牆和矛牆上,然後被刺穿殺死,瘦弱的身體甚至沒有讓省兵們感到一些壓力。然後少數活下來的劣角獸就潰敗回了樹木的枝丫後面。
埃爾森和他的隊伍沒有放松,這只是一些野獸人的炮灰而已,隨著他們緊盯著森林深處,那些長著大角的角獸就簇擁著三個個牛頭人驅趕著剛剛逃走的劣角獸回到了戰場。
又一波箭雨揮灑在了野獸人急促而憤怒的衝鋒行列中,但明顯不如上一次的效果明顯。角獸們大都穿著一些鏽跡斑斑的護甲護住要害,而結實肌肉又卡住了簡易的箭簇,使他們更加狂怒。至於牛頭人,只有那些少數的軍用箭簇刺破了它的堅實表皮。
沒有第二次射箭的機會,牛頭人和角獸們就撞上了盾牆和矛牆。角獸紛紛倒在緊密的陣型前又被其他角獸踩在腳下化作爛泥,而陣型後的省兵也被砍倒然後被自由民兵臨時補上,那三個牛頭人則在人群中掀起一陣血肉旋渦,角獸們隨著擴大被撕開的破洞。整個陣線正隨著他們的衝擊而變得動搖起來。
埃爾森命令陣線讓出一個空隙,接著怒吼著帶著僅剩的七個帝國騎士和二十幾個騎手衝上來揮舞著刀劍,盡管騎槍已經在對那些諾斯卡人的反擊中用光了,但這也不妨礙他們用無畏的衝鋒碾碎那些瘋狂衝上來的野獸人,他們在枯黃色的野獸群裡左突右撞,不時有些不幸的人被拖下馬去,接著就是令人不安的咀嚼聲。
“來啊,雜種。”埃爾森暴怒著一劍砍斷一個野獸人伸出的長矛,又一劍劈倒了這個惡臭的野獸人,接著帶著騎手們衝向其中一個已經開始在陣線裡大吃大嚼的牛頭人。
已經被血染紅的牛頭人一斧砍翻了一個衝過來的騎士,又低下頭將一個騎士從馬上拱下,但那個騎士也砍中了它的左眼,接著埃爾森就和另一個騎士在它怒吼的時候砍開了它的腦袋。
僅剩的騎兵迅速衝過野獸人的隊伍,當埃爾森眼前不再是野獸人惡臭而枯黃的毛皮時他回過頭看向他的軍隊。一個牛頭人已經被那僅剩的半隊戟兵砍倒,雖然他們也可以宣布撤編了,但最後一頭牛頭人依然插著不斷增加的斷箭在人群裡翻滾著靠近車隊的中心的尖叫和哭泣,那些長矛短劍和無力的弓箭只能讓它感到更加的憤怒,就連那些遠離牛頭人的陣線都開始為它的血腥而動搖了。
“英勇的騎士們,讓我們衝回去。”他朝著身邊僅剩的騎兵們聲嘶力竭的高喊,只要他們能乾掉最後一頭牛頭人就能贏得這場戰鬥了,而除了這些疲憊的騎兵已經沒人能處理它了。
疲憊的騎兵們沉默的調轉馬頭來回應他們的指揮官,他們舉著染血的刀劍跟在埃爾森身後衝回了野獸人的行列。盡管這支騎兵疲憊不已,但直到他們的速度慢下來野獸人們才發現他們的去而複返。
埃爾森繼續一路揮砍,直到靠近牛頭人的時候一個野獸人試圖把他拖下馬,他揮去一劍砍中頭顱將它擊倒,然後發現這把砍了一路的劍卡在了骨頭裡裡,他只能用左手的盾牌猛敲敢於靠近他的野獸人。
正當埃爾森準備從中拔出這把武器時卻聽到一陣槍響,然後發現一個巨大的身影把他連同他的戰馬一同壓在身下,疲憊的埃爾森當場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