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冬死了,病死了。大概是死在了他20歲的生日,也可能是生日的前一天。
沒人在乎,甚至連閆冬自己也不在乎。
閆冬是個樂觀的人,但可惜他的樂觀在他的倒霉面前顯得不值一提,若說他人的生活是一杯加點小料的少糖咖啡。
而閆冬的生活就是一杯咖啡不加糖不加冰不加咖啡,就剩杯具了。
自閆冬記事起便生活在孤兒院中,爸媽是從來沒見過的,衣服穿的是哥哥姐姐的,名字是隨孤兒院院長起的,當時的閆冬還天真的以為生活會好起來,自己總不能一直倒霉吧。
可惜他的倒霉不懂得竭澤而漁的道理,把他往死裡薅。
10歲孤兒院倒閉了,16歲青梅竹馬出了車禍,在閆冬趕到的一分鍾前咽氣了,好不容易生活有點起色,醫院一查,沒救了。
各種倒霉的小事就不提了,但凡對閆冬好點的人不是出事了就是暴斃了。
要不是閆冬答應過自己的青梅竹馬不會輕易作踐自己,早就找一塊風水寶地給自己送走了。
或許對閆冬而言,病死是一種解脫,但閆冬不知道的是他的倒霉是因人而起的,不對,應當是因……
“滴答,滴答。”水滴滴在閆冬的臉上,冰涼的觸感重新喚醒了閆冬的意識:“我記得我應該是死了,這地球online真是太好玩啦,下輩子一定不來了。我這輩子吃的苦可真是苦他親愛的母親給苦開門——苦到家了。死了總該能上天堂享福了。說不定還能見到我素未蒙面的爸媽。”
閆冬心中盤算著,順便嘗試著活動下四肢,用心感受自己的全身,這不試不知道,越試閆冬心裡越高興。
“嘿,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病應當是痊愈了。比死前還舒坦,真是妙手回春啊。這地我應當是來對了,天堂準沒跑了。不愧是天堂啊。還挺注重個人隱私,衣服褲子都是齊全的,沒有出現坦然擁抱大自然的現象。那這滴到我臉上的一定是傳說中的聖水,怪不得有些黏糊。終於啊、終於啊、苦盡甘來,終於我也迎來屬於我自己的幸福的時刻了”。
閆冬感覺已經抑製不住自己那激動的小心臟,猛然坐起身睜開了雙眼,準備迎接這美好的天堂生活了。
美麗的天空飄揚著朵朵白雲,小鳥在天上自由的歌唱,貌美如花的天使手拿聖杯圍在閆冬的周圍,這些當然全都沒有。
映入眼簾的與閆冬的想象中的天堂不能說是大相徑庭,只能說是毫無關系。
空無一人的街道,兩側不同風格的房屋破敗不堪,天空是血紅的,掛著一彎藍色的月亮時隱時現,街角雜草叢生,前提是那些黑不拉幾的玩意是草。
一株株形態怪異的花耷拉著腦袋藏在草叢中,好一副“閉月羞花”的景色。
而自己剛才直挺挺的在街道的正中間躺屍。
閆冬看著眼前這幅“生機勃勃”的景象先是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眼花,激動地情緒湧上了心頭,流下了感動的淚水:“坑我親愛的父親呢?這天堂是欠債了,還是什麽我看不懂的高雅藝術?這裝修風格,撒旦來了都得深表同情留下倆鋼鏰才好意思走。不對啊,那往我臉上滴的那黏糊糊東西是什麽玩意?”
閆冬抬頭一看一張慘白的鬼臉掛在自己的頭頂,一頭黑發擰巴在一起,脖子從旁邊房屋二樓破碎的窗戶探出, 兩個深深的眼窩透露著空洞的眼神,張著血盆大口,殷紅的舌頭有一米來長奮力的向前伸著,離自己的腦袋不到一寸的距離,那女鬼感受到了閆冬的目光,蒼白的臉上竟泛起一絲微紅,斷斷續續的從嗓子眼擠出了聲音:“小帥哥…餓餓…夠不著…就嗦嗦…嘗嘗味…”從這短短的一句話中閆冬聽出了三分的羞澀,三分的好奇,三分的期待,一分的靦腆和九十分的我好餓讓我啃一口。
閆冬身為一名紳士,自然不會拒絕一名女性的合理要求。
她只是餓,她只是想嘗嘗,她又有什麽錯呢?
閆冬在短暫的大腦宕機後迅速做出了紳士應有的反應,躺在了地上,以螃蟹的姿勢手腳並用的躥了出去,離這位如饑似渴的女士遠點。
畢竟男女授受不親,男和這位臉小時候應當不小心被驢踢了,形態上長勁鹿見了都得懷疑人生的女性就更沒有希望了。
在閆冬確定那女鬼夠不著自己後,拍了拍身上的灰,起身用手狠狠的抹了兩下臉上的唾沫。
口中呢喃道:“我承認我這輩子苦受的是夠多了,沒做啥行善積德的事,也沒做過啥扶老奶奶闖紅燈的缺德事啊!實在上不了天堂,下個地獄我也認了。但地獄也不能整個這玩意來迎接新人啊,你說魅魔珍貴我不配。我也認了,好歹派個在正常人接受范圍內的形象啊,是真的一點不在意自己的企業形象嗎?還是說這種有鼻子有眼的在地獄就算具有良好精神面貌的員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這新來是個人才啊。”爽朗的笑聲從閆冬身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