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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來之主》第7章 鳳鸞初識(下)
  鳳鸞宮內,提起那顆神秘的“東靈海珠”,國主突然問他:“墨畫師也知道此寶物麽?”

  “靈卷在神來雅閣的時候,曾聽我的師父說起過,這‘東靈海珠’乃被世人稱為九州至寶,世上人人都誇其不凡。可是,自從”東羽派“在江湖上一夜之間神秘消失以後,這鎮派之寶--‘東靈海珠’便就一直下落不明,至今都是無人知曉去向!”

  作為神來閣主,往昔墨靈卷跟隨自己的師父修習,素日也聽浣溪子曾說些世上的奇聞異事。而有關這“東靈海珠”的絕跡江湖,是他在繼任雅閣閣主之前,他的師父告訴他的。

  國主帝征神色略顯失望,歎道:”不錯。朕聽世人說那‘東靈海珠’是件絕世寶物,有起死回生的功效,極其珍貴!所以,朕多年以來,一直都在派人四處打聽,為我女兒尋找。只是聽人說起過,天下從未有人見過。“

  ”那顆‘東靈海珠’,既是世上稀罕之物,豈是那麽輕易便能尋到的。父皇,你派人苦苦找了這麽多年,一直沒有任何消息,也許有關‘東靈海珠’的存在只是世人的傳說罷了。“

  嵐公主知道自己的父皇尋找多年,經年總是沒有消息,自然也就看淡了許多。

  “你是我最疼愛的女兒,父皇即使是九五至尊,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和數之不盡的珠寶,但是,仍舊還是難以換得你的一世安康。”

  雖然苦尋多年未果,知道希望渺茫,但是,國主仍然想著救治:“女兒,我若是還知道哪裡還有什麽靈丹妙藥,可以治好你的病的話,就算是在天涯海角,花費再多的金銀,派遣再多的兵力,父皇也都願意會為你找來。”

  公主心中感動,紅了眼眶:“生而為人,人終有一死的。父皇不必為了我難過。女兒雖得了絕症頑疾,但是,確比平常百姓人家的子女要幸福得多!自幼得了父皇萬般寵愛,在這鳳鸞宮內,從來都是有求必應,嵐兒沒有任何怨言!父皇對我如此寵愛,是我作為女兒的光榮。有生之年,女兒能夠多活一日,便是一日福氣,隻願在父皇膝下,多盡一些孝道。”

  “女兒,以後不要說這樣喪氣的話,父皇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你的病的,讓你活下去的。你的母妃去世的早,當初在你出生的時候,父皇沒能救得了她的性命,心中已是難過萬分。若是你再去了的話,父皇他日百年去到黃泉的時候,又有什麽顏面去見你的娘親呢?無論如何,父皇也一定會在再想辦法救治你的,你一定只需要好好養好身體。”

  作為一個父親,雖知女兒已經時日無多,但是,一心全然還是想她好好活著,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公主自是滿滿的感激,暗自心中也更添了一些遺憾:“父皇這些年來,對我一片厚愛,為了我的病情,不知道操了多少的心,卻沒有半句怨言,我隻恨自己生來沒能有個像姐妹那樣的身體健康,好好孝順他,今生我能生作他的女兒,也是我一生的榮幸。”

  聽到國主對自己女兒的病情如此費勁心力,做的那些事情,說的那些話語,一片殷殷父愛,真是令人感動。

  由心而思,也不免讓墨靈卷觸景生情,想念起了遠去炎秋國的浣溪子:“我的師父待我如子,往日他也如一個父親般疼愛我。早些時候,師父去了炎秋拜祭,不知道他現在過得好嗎?真希望有一天他能早點回來看看我!”

  墨靈卷深感公主的際遇,既為她的遭遇感到不幸,也為她的明理孝順倍覺難得,故而坐立一旁的時候,也常懷善意,對突多有良語相安慰。

  此間,聞她和國主的言談之間,頗有一些絕望之念,心情低落,墨靈卷又勸了一言:“公主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好好活著,只有活著才能看到希望,只有活著才能迎來光明。人生的際遇,總是起起落落,所以,公主一定要不要放棄希望。”

  “女兒,你年紀輕輕,便要遭受如此苦難,父皇心裡看著難受。朕雖有五個女兒,但是,只有四女兒你最為貼心。比起你的幾位姐姐妹妹,自幼你便懂事乖巧,對父皇十分又是孝順,父皇每每處理政務,熬到半夜的時候,都是你派人送來自己親手煮的“桃花羹”,並提醒父皇要注意身體。”

  帝征看著自己的女兒自幼挨受病患長大,常常疼痛入骨,卻是非常懂事,所以,十分心疼愛憐。想起自己其他的子女,又有些怨道:“你們的那些哥哥姐姐和妹妹,除了你的三哥,有哪一個像你這樣對父皇關心盡孝的。他們平日裡除了一些鬧心的事情,惹得父皇生氣外,都是顧著富貴享樂,沒有將父皇放在心上。”

  作為一國之君,國主素來勤政愛民,治世清明,墨靈卷心裡深為佩服。不過,想到帝征堂堂一個帝王,雖有那麽多的兒子女兒,卻還比不得尋常百姓之家,和睦有愛,一家其樂融融。身為一國之君主,時常為了家國操勞,卻得不到自己子女們的關心,真是令人感到有些難過和悲哀。

  同時,聽到國主講起公主平日裡的所為,墨靈卷的心裡也為嵐公主的知恩孝順而深以為敬:“難怪今日我在入宮的時候,一路上聽到采薇姑娘常常誇讚公主為人至孝有心,常為國主盡些孝女之心,果然正是應了她的話。”

  “哥哥和姐妹他們許是知道父皇政務繁忙,所以,便不想打擾父皇的政務和休息。父皇常常為國操勞,平時日理萬機,為百姓謀福祉,十分辛苦,女兒代替幾位哥哥和姐妹們盡些孝道也是應該的。”

  公主知恩明理,為人孝順有愛,一席肺腑之言,真是令人敬佩她的為人!

  “人生雖有艱難困苦之時,但是,總有奇跡發生的。公主桃李年華,正值韶華靚麗之時,以後還有大好青春,不要為了命運的坎坷際遇,而放棄生命的希望。人生無論經歷何種痛苦,也要心懷希望的活著!”

  想到她韶華紅顏,卻一身病骨,墨靈卷總是以己真切良言,來寬慰患病的嵐玉公主。

  侍女采薇姑娘垂手靜立一旁聽了,心中默默對這神來閣的畫師起了敬畏:“我家主子和這位墨公子不過方才認識,今日初見一面,他卻如此貼心,不僅不嫌棄我們公主的病情,還處處關心我們家主子,比起公主的那些兄弟姐妹,他的為人心地要好得多了。”

  自從入了鳳鸞宮後,後來,葬嵐玉公主見這神來的畫師墨靈卷舉止言談中,處處保持著對她的尊重和悲憫,不僅不嫌棄她的病情,而還常以良言相安慰,心中頓時感到非常暖心和感動。

  她記起往日在宮廷中常受別人的非議和歧視,而宮廷那些為她作畫的畫師,都是害怕和她接觸,怕染上了頑疾。

  而今和這墨畫師相處的這半日,見他待自己極是尊重,此間對神來閣印象也是非常深刻,心下自想:“這位墨公子雖然知道我一身的病情,但是還能待我如此善心有禮,處處尊重於我,對於弱者懂得謙卑。難怪父皇常常誇這神來閣歷代皆是賢主,這位掌閣的墨公子真真是一位有品有德的君子。”

  想起一身頑疾病骨,卻得到一個陌生畫師的關心,公主歡喜感觸:“謝謝公子的一片善意,我自幼生病住在鳳鸞宮內,這麽多年,親人兄弟姐妹之中,除了我的父皇和我的三哥澤雅,從未有過旁人真正關心過我。我和公子乃是萍水相逢,僅僅一面之緣,但是,卻能得到公子如此良言安慰,嵐兒心中甚是感動。我雖一直重病在身,常受頑疾折磨,但是,卻是一心活在當下,在世的一日時光,我都會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的。”

  展顏一笑,淡雅出塵。

  國主聽到自己的女兒如此堅強,有感而道:”你和你的母親一樣的堅強勇敢,女兒,當年父皇征戰天下的時候,你的母妃執意跟隨著我四處奔波,一路照顧著我,十幾年來,從未喊過一聲苦累。因為多年奔波勞累,歷經奔波,跟隨我連年征討天下,所以,你的母妃身體一直不好,在你出生的那一天,她便離開了人世,離開了你和我。在父皇的心中,你的娘她永遠是朕這一輩子難忘的女子。”

  公主心中明白,便道:”這麽多年,父皇從來沒有忘了母后,自從嵐兒出生以後,除了宮中原有的妃子,便是再也納過嬪妃,我知道父皇心中最愛的一直都是娘親。“

  “你的母妃為了父皇,付出很多的感情,父皇心中一直內疚,沒能讓她親眼看到九州天下一統,百姓安居樂業的盛世光景。所以,父皇我才想著多多寵愛你一些,也是彌補父皇對你的母妃的虧欠。”

  宮裡頭人人都知道,國主一向格外的寵愛自己的四女兒,進宮前,墨靈卷和世上的眾生一樣,皆是以為是因“百鳥朝鳳”和一身病骨的際遇,使得嵐公主備受寵愛。

  而今日一聽國主的肺腑之言,便才真正心中了然嵐兒受寵愛的原因,一半也是因她的娘親。心下佩服這國主帝征也是一個癡心有情,心懷慈愛之君。

  父慈女孝,於是,他讚歎道:”國主對公主的父女之情,真是令人感動,我想上天一定不會辜負善心之人,公主貴人自有天相,雖然頑疾加身,但是,我相信一定會逢凶化吉的。“

  公主想起自己一身病情,一直久治不愈,便淡然道:“我天生一己病情,體質弱於他人,受到風寒入侵,便就容易傷到身子骨,一病便是數日,有的時候頑疾發作厲害的時候,數月都不得一個安穩睡眠的日子,不過,對於生死,嵐兒心中早就已經看淡了很多,我能在這世上多活一日,便是一日的福氣,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這麽多年,公主受了不少痛苦。不過世事無常,人生際遇多變,只要放寬些心,我相信上蒼一定不會辜負善心之人的。國主一定會尋到治病良方,幫助公主早日戰勝病魔!”

  墨靈卷為人極有心善,所以,總是安慰公主,給予她一些希望和勇氣。

  公主一邊心內感激,一邊淡然道:“比起好好的活著,這一點點痛又算得了什麽呢?我這體弱多病的身子,夙夜經常咳嗽不止,我早就已經習慣了。後來,學習一些移情之趣,常常便以琴棋書畫為友,吹簫撫琴自樂,讀書自省。每每心緒不寧或是身體不適的時候,我都愛讀一些聖賢書卷,以樂自娛,消遣心之所憂,念之所憂,久而久之,便就喜歡獨自一人,養成了喜歡琴曲,熱愛讀書的習慣。”

  後來,二人在大殿內,欣然談起了雅曲之趣:”剛剛殿外,入殿之時,靈卷聞得公主一縷清音雅樂,溫婉動聽,真是美妙至極。”

  嵐玉公主嫣然一笑,有些喜出望外之意:”莫非墨公子對音律也有深究嗎?嵐兒一向便喜歡這清雅之律,剛剛抒情一曲公子,卻見笑了。”

  因她素來情致有雅,天賦麗質,又得宮廷良好教育,逐日逐月,逐月逐年,已養成心有雅志,性有雅品。常以讀書習樂消遣為樂,每有心得體會之時,卻無有可以暢舒心思之人,一直引為憾事。

  公主長居鳳鸞宮中,她平日裡接觸之人,多是一些醫師和宮裡的人,因而此間,今日與這神來閣主的相會,心下格外歡喜:“我雖然是身在宮廷皇室之家,但是,鮮少遇到志趣性情投緣者,能夠彼此暢談雅好。難得今日父皇安排的這場作畫,卻能遇見像墨公子他這樣的知己之人,可以雅趣共賞,可以傾訴心聲,真真也是我的榮幸!”

  那日初次相見之時,公主的言談舉止,委實令得墨靈卷甚為驚訝。嵐公主她不自恃公主之名,處處敬他尊他,待客有禮有儀,當二人聊起怡情之趣,品畫評畫,談琴論曲的時候,公主總是落落大方,主動和他談話,或是暢聊詩詞文曲,或是共話傳世雅畫,若是遇到不明或是未知之處,即會秉持好學之心,懷著虔誠之念,虛心向他請教。

  靜心雅座,洗耳傾聽的時候,若是知有所悟,悟有所得的時候,便會溫婉行禮,良言讚他讚他,待他如師如友,全無半點嬌氣,乃是難得的好學之人。

  國主帝征從旁解釋道:”女兒,這位神來的墨畫師,不僅畫藝無雙,琴藝更是超凡絕世,常得風巫的賢者雅士傳揚。”

  得了國主的讚賞,墨靈卷謙卑道:“我生性喜歡音,一直喜歡彈琴。公主若是不嫌棄在下琴技拙劣的話,靈卷願意為公主雅奏一曲《陽春白雪》。此乃是我們神來的“九品玄樂”,乃有複蘇萬物,回生養息之功,靈卷恭祝公主早日康復。”

  葬嵐玉心下又是感激,又有歡喜,道:“神來之樂大雅不俗,今日真是三生有幸,得遇知音之人,相請公子為嵐兒撫琴一曲,好讓我聽聽這世間之上的天籟之樂。”

  公主嫣然一笑,起身施了一禮。

  墨靈卷淺淺一笑,心下正有此意,於是,欣然點了點頭,歡喜聚之於心。

  太古一琴,神來一樂。他翻手生為雲,淨雲化為仙氣,施法取出神來玄琴,雅奏了一曲《陽春白雪》,獻於知音知律的公主。

  琴身泛光,琴音泛彩。九品一引,玄聲未央,立時,千古曠世之樂,悠悠而起,滿堂滿殿都是典雅之調,旋律交織,情絲入心。

  《陽春白雪》之樂,大雅之曲,大雅之律,位居”九品玄樂”之中的第八品,乃是慈悲之音,上善之音。

  《神來寶典》之中記載有言:八品陽春白雪,複蘇春來之樂,曲高和寡,音分五階,太宮之音能化春去春來,太商之音能化夏至夏辭,太角之音能化秋盡秋往,太徵之音能化冬去冬歸,太羽之音能化草木生靈。五音順樂而奏鳴,可以造化世上萬物回生,變幻春秋四季。

  撫之大雅之樂,引之悠悠古韻。當時,墨靈卷並未施神來之術,只是以清歡之弦相奏,一曲絕世之音,博得公主嫣然一笑。

  宮商角徵羽,羽徵角商宮,五音生樂,相融相合,起落有致,此之典雅古曲,曲有萬物逢春,和風蕩漾之意,傾耳之聞兮,恍若古往之天籟兮。

  鈞天之廣樂,百鳥聞其音,歡喜雀躍,齊鳴於郎朗乾坤之盛世。

  曠世之天籟,彩蝶聞其音,化蝶成群,起舞於泱泱鳳鸞之內殿。

  公主乃是知音之人,置身於一縷縷千古天籟玄調之中,神色歡喜,宛如仙女一般,紅顏溫潤似玉,一時之間,不見半點憔悴之憐色。

  公主聞得他的一首雅韻,頓感心境開闊,覺之猶如萬縷春風滌蕩,輕輕拂過心田之感,眼前又似見春光明媚,草色青青,楊柳抽絲,枯木新生嫩葉之景,心頭忽然深覺有自然萬物逢春,一派生機盎然之色。

  撫琴一曲後,墨靈卷又向公主聊起了一己對這雅樂《陽春白雪》的喜愛和見解,以及品評了她先前所彈奏的那首《流水》的賞心之處,是如何有雅有品,是如何的高雅不俗,而他自己又是因何為此古曲心有癡迷!

  後來,興致起來後,二人聊起了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公主又是聽了墨靈卷一些有關志趣對於眾生萬物,內裡修身養性之見解和益處。

  句句合她的想法,語語入她的內心,公主心中感歎:“我素來以為自己知識淵博,精通樂理,是有風雅的人,卻沒有想到世上竟然還有他這樣的高潔雅士,不僅志趣出塵,而且胸有仁愛,我不及他也。他所言所語,皆是平日裡所思所想的, 真是一個難得的知己之人?“

  在墨靈卷意興自述心思的時候,公主深情看了他一眼後,見墨靈卷舉止有雅,玉面翩翩,又覺他胸懷仁愛,品行端正,登時心中對他又是許了大半的好感。

  情之為物,始於顏值,敬於才華,合於性格,久於善良,忠於人品。

  回憶起剛才咳出來有了血絲,嵐玉公主知道自身的病疾已是加重了,自知一己而今恐怕不過多有幾日命數便要去了,心中兀自傷感,暗自哀歎與那位神來閣閣主墨靈卷的相逢恨晚。

  不過,忽然一念想到今日的作畫相會的際遇,不僅全了她自己往日的心願,而且能在臨死前,得遇了知己,心內自生對上蒼的感恩之情。

  此間對於這短暫的初遇,公主初時心頭雖大有遺憾之意,但又覺得人生之事,難有十全十美的圓滿,自然寬慰了一些。

  而後含笑讚了他一言:“今日有幸聆聽公子絕妙的琴音,嵐兒心中甚是開心。能在辭世離開前,聽到如此雅樂,嵐兒此生已經無憾了。”

  曲畢,憐憫公主的病情身體,墨靈卷也深情予以鼓勵她:”天道無親,常與善人。公主心懷至善,常施仁義,靈卷相信善有善報,福有福報,公主一定會逢凶化吉,早日遇到能夠醫治好你頑疾的人,幫你改變你的一己宿命的。”

  一席知心話語,公主會心一笑:“墨公子謙謙君子,一片善意仁愛,嵐兒真是感激於心。多謝墨公子的肺腑良言,我一定會好好保重自己的身體,堅強活下去的。“

  雙眸相顧,四目相對,情深如海,海枯石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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