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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來之主》第6章 鳳鸞初識(上)
  鳳鸞宮外,墨靈卷等待一刻以後,采薇姑娘進殿通報完後,當即領了帝征和嵐公主的旨意,準他入殿內覲見。

  漢白玉階,純色無暇,散發出一層盈盈似水的波光。公主的內殿,木蘭之香,香飄滿堂,其中,摻雜著一些藥材的含香,只是殿內布了輕紗絲幔,翩翩而弄影,越是深入內殿裡,越是頗有一些冷冷清清,清清寂寂的感覺。

  適時,入得鳳鸞殿的時候,正值公主焚香撫琴,琴聲婉約蕩漾,曼妙無窮,正是這墨靈卷最愛撫的那首曠世雅韻--《流水》。

  《流水》乃為浩浩中華古曲之一,有品有韻,有韻有品,本為傳世的大雅之聲,多為世間風雅高潔之士愛之喜之,尊之敬之。

  然而,一邊輕步入得鳳鸞宮內殿中,一邊聞聽公主彈奏的時候,行雲流水一般的旋律,宛如山間幽澗的松溪流泉,淙淙錚錚,緩緩流淌於心,聞之”泛音”大雅至極。

  唯一讓墨靈卷感到的缺憾之處,只是這琴聲飄縹緲渺,尤其是起這“滾拂”之時,中力有些不足。

  自古雅琴之聲,傳之於世,古來音色共分三種--即為”散音”,”按音”和”泛音”,各有特點,各有其妙。

  散音則是松沉曠遠,深沉渾厚,聽者如入遠古遐思之境;按音則是婉轉抒情,細微悠長,聽者如入人言細語之境;泛音則是空靈飄渺,清雅動聽,聽者如入清冷修仙之境。

  所以,古來雅琴的”散音”,”按音”,”泛音”三種音色,一直代表著”地,”人”,”天”,象征著”天地人和“。而這三音之中,以這”泛音“最為絕妙清麗,居於首位,被世人稱之為“天音”,極富天籟之妙!

  神來雅閣,古往而今,以畫為尊,以樂傳名。這墨靈卷與他的師父品味愛好略有不同,浣溪子知畫愛畫,擅長文墨丹青,乃以作畫為上,尤其善於畫梅。

  而作為徒兒的他素來鍾情大雅之音,大雅之律,喜歡聞音辨音,品音論音,所以墨靈卷的一生之中,極愛音律,故以琴藝為首,畫藝次之。

  墨靈卷放慢腳步,聽得公主一樂,音色婉約,情致動人,不過,音韻之中,多是淒涼之感,似有千絲萬縷之愁,凝結聚於心間,想來應該是因病而起,因病而生,常懷鬱鬱寡歡之念。

  因公主素來性情內斂,不愛拋頭露面,所以,帝征便在她撫琴的時候,請人在殿內一旁,起了一座用絲幔圍成的雅室,內置山水屏風一扇,還有撫琴所需之物,一一俱全。

  雪花絲幔作別,山水屏風為飾,公主獨自一人在內撫琴自娛,抒情用情於音。

  鳳鸞宮內,內殿裡頗為冷清。除了撫琴在內的公主,便是國主帝征,坐在雅殿之內,還有侍候公主的采薇姑娘和幾位常駐鳳鸞的宮女,以及常為公主問診看病的主治太醫陸引和華春,殿內無有其他的人。

  那些隨行而來的宮廷侍衛,都在鳳鸞宮殿外等候。

  公主的鳳鸞宮內,無有華麗裝飾,宮殿內裡的陳設擺飾,布置都是極簡樸素,毫無奢華玉器,隻擺了幾盆素心蘭,全無皇室貴族奢華之氣,像是尋常百姓之家,普通無華,整個雅殿之內,只是多了一些文藝高雅之風。

  墨靈卷在來時的路上,聽得采薇姑娘說過,這嵐公主平日裡來,不僅性格溫和極好,沒有上下尊卑的等級觀念,從不打罵奴婢,而且秉性更是十分儉樸,不愛驕奢榮華,向來注重內在德修,今日鳳鸞一見宮內布置,果然真是如此。

  采薇姑娘引著墨靈卷來到殿內的時候,他看到那些婢女和兩位陸引和華春,此間都是畢恭畢敬,立於公主的雅殿內,皆是垂手靜立一旁,聽候著國主的旨意,等待著國主的隨時差遣。

  天朝國主帝征,方臉闊目,額寬韓闊,身軀凜凜,著了一襲褚黃色的直襟蟒袍,五綹長須,貴氣不凡,此刻正在鳳鸞宮內,一邊品茶,一邊靜聽公主彈琴,少了一些威嚴,多了幾分憐愛,儼然就是一位慈祥的老父親,靜靜欣賞女兒的琴技。

  後來,墨靈卷向帝征行了君臣之禮,然後道:“神來閣主奉命前來為公主作畫。”

  禮畢,國主欣然請了墨靈卷入了雅座。

  隨即便命宮女采薇喚了公主出來現身相見,為她點墨書畫。

  纖纖肌手卷絲幔,翩翩年華似塵仙,桃染素顏淨如雪,冰清玉潔宛若蓮。

  踏著姍姍蓮步,身懷木蘭之香,從裡面走出來的時候,天朝公主葬嵐玉的氣質明豔秀雅,端莊大氣,只是點塵一笑,一笑傾國傾城。

  那便是墨靈卷生平第一次見到盛世風巫的嵐公主--手如柔荑,顏如舜華。膚如凝脂,腰如束素。

  舉止之間,驚為天人。

  公主外面披了一件上好白色的狐裘大氅,時年正值寒冬早去,到了春來四月,人間最美的四月天,天日暖和,鳳鸞宮內的眾人,多是獨穿薄衫,她卻是還是著了厚衣。

  公主舉止溫柔,文雅有禮,那時與這墨靈卷初次相見,便是低首行了一句謝禮:”有勞畫師為嵐兒畫像,了了嵐兒的一樁心願。”

  含情脈脈,公主淺淺的一笑,如同芙蓉出水,婉約清麗,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裡,刻骨銘心。

  公主的一抹淺笑,彼時讓這神來閣主忘情於眼前,一時之間失了儀態。後來,回神之時,便鎮定心神,淺聲回禮道:“今日良辰際遇,有緣遇見公主,能為公主施筆作畫,這亦是在下此生的榮幸。”

  胭脂淡淡生美,雙眸剪水生靈。那時,嵐玉公主的盛世紅顏,微微泛起病態的紅暈,雖然淡妝輕抹,粉黛微施,但是,精致婉約的面容,依舊浮現出了往日的蒼白和憔悴,神色有憂有鬱,略顯淡淡的一絲傷感。

  執筆作畫的時候,帝征擺了擺手,屏退了鳳鸞宮內其他的醫師和宮女,隻留下了自己,墨靈卷和采薇姑娘,在公主的殿內。

  低首拜了禮數,初識公主的時候,見她褪去了雪色的狐裘大氅後,現了內裡的清雅服飾。

  她身著一襲月白色的碎花曲裾雅裙,腰束祥雲玉帶,佩了寶玉在身,廣袖微挽,皓腕如雪,鉛華淡淡妝成。而她烏黑飄柔的雅發,自然垂下,及至於腰,散發著淡淡的木蘭幽香!

  敬之大雅之禮,後來,墨靈卷以婉言相邀,請了公主貴體入了雅座,取之羊毫筆來,一展清白之卷,點了朱砂顏墨,筆尖生輝,光輝清揚,情絲流瀉,盡數付諸於神來筆尖。

  靜若處子,點塵不驚。天朝嵐玉公主公主溫婉如玉,端坐於墨靈卷的面前,相伴著一縷縷木蘭之香,聚神來之感,濃情揮毫,點墨留芳。

  盈盈兮若剪水之澄澈,皎皎兮若明月之無暇。

  仿佛兮若立雪之溫婉,楚楚兮若木蘭之清雅。

  世人有言:沉魚落雁,傾國傾城,閉月羞花,貌若天仙。

  公主天生便生得國色天香,姿容無雙。只是日久年長,受了這身體病患的折磨,盛世紅顏才漸漸退去了一些天生的神采。

  畫筆一揮,情絲飛揚,不知不覺,墨靈卷在須臾之間,便已經完成了公主的畫像。

  丹鳳眼,臥蠶眉,長發及腰,皓腕凝霜雪。

  芙蓉面,胭脂淺,冰肌玉骨,蘭香醉紅顏。

  那時候,初來鳳鸞宮殿,這墨靈卷已記下了采薇姑娘的話,所以,他便依著規矩,和別人一樣,隻尊嵐兒為堂堂的一國公主,心裡想著公主乃是金枝玉葉之軀,定是神聖高貴,乃是洛神天仙一般的出塵人物,高高在上。

  所以,進了公主的雅殿,作畫之時,答話之時,不敢多視公主一眼,不敢與其多說一句,多數都是自我拘束,只怕失了分寸儀態。

  丹青一筆一畫,書一卷俏伊人。畫畢之後,侍奉嵐公主的貼身宮女采薇取過三尺畫卷,國主帝征看過之後,對墨靈卷大為讚賞:”神來閣的技藝果然是高超不凡,名不虛傳,公主的畫像栩栩如生,畫師不愧是丹青妙手,才華橫溢。”

  嵐玉公主接過帝征手中的畫像,眉目深情,神色展顏歡喜,讚了墨靈卷一言:”嵐兒生平久居宮內,竟然想不到世間之上,會有如此精湛的畫藝,公子的一支傳神妙筆,竟把嵐兒的畫像畫得宛若真人一般。”

  說罷,莞爾一笑,喜憂參半。

  後來,嵐公主再次以禮相謝,柔聲問道:“嵐兒生性喜歡獨處,自幼久住鳳鸞殿內,很少與人往來,不知公子的名諱,還望公子不要見怪?”

  神來閣主還了禮數,恭恭敬敬道:”在下名喚墨靈卷,是來自神來閣的畫師,也是神來第八代的雅閣之主。”

  公主讚了一語:“神來閣乃是風巫知名的“畫府”,雅名流芳於世。聽我父皇常說,執掌神來的閣主,一直便是我皇室的禦用畫師,對我風巫一國,累世多有報國之功。原來墨公子乃是神來之主,你們雅閣的畫藝精湛無雙,嵐兒心中一直十分敬仰。”

  墨靈卷微笑道:“我自繼任神來之主,執掌雅閣以後,一直未立寸功,著實有些汗顏,不過,今朝得了機緣,能為公主作畫,是我的一己榮幸,靈卷深感隆恩浩蕩。”

  後來,公主扶額微微閉目,似有感到有些不適,采薇姑娘連忙上前問候:“公主,坐了這麽久了,要不要躺著休息一會。”

  “女兒,你的身子虛弱,經不得久坐受涼,還是多注意休息為好!”

  國主擔心女兒身體不適,忙為她披上雪色狐裘後,公主搖了搖頭,淡然道:“不礙事的。父皇,平常因病躺得時日太多,身子卻是越發虛弱了些,我早就已經習慣了。”

  可是,不大會兒,許是吹了冷風,身子著了些涼,過了沒有多久,嵐公主便就開始咳嗽起來,神色漸漸有些蒼白,一陣一陣的咳嗽,越發急促,清白的秀帕之上,竟然有了淡淡血絲!

  ”快!快去請陸醫師和華醫師前來看看!“

  國主登時急聲召喚後,一盞茶的功夫,采薇姑娘引著兩位太醫匆匆忙忙趕來,陸醫師搭了公主脈搏以後,聲音有些顫抖道:“公主。。。公主的病。。。怕是拖不了多久了!”

  國主臉色突變,龍顏大怒:“你們醫治公主這麽多年,沒有半點的進展,若是再想不出辦法救我女兒性命的話,按照律令一律依法治罪。”

  國主帝征的一聲怒語,太醫陸引和華春當即跪地伏拜,不敢有任何怨言,此間所有的侍衛,還有宮女們也紛紛跪了下來,因為懼於龍威,所以,盡皆不敢抬頭。

  華太醫驚慌道:“國主恕罪,臣等都已竭盡全力,奈何醫術不精,至今尚未找到根治公主病源的良方,公主的病乃是世間罕見,我等醫術再是精湛,也是無能為力,願意接受國主降罪!“

  帝征指責道:“枉朕一直器重你們,平日我高官厚祿,養著你們眾人,這麽多年,想不到,你們連我女兒的命都救治不了,倘若還治不好公主的話,朕將你們一個個依法治罪。”

  公主提了一口氣,勸道:“父皇,莫要再責罰任何的人,這是女兒的命。我自己的身子骨,我自己是知道的。我恐怕已經活不了多久了。我不怪他人,是我自己生來命途不順,怨不得他人的。”

  見到自己的父皇消了些怒火以後,公主又柔聲道:“往日嵐兒生病的時候,這些年來,都是虧了兩位醫師的救治,才能活到今天。為了女兒的病,兩位醫師一直都是盡心盡力,從未有過任何懈怠。比起往年歲日,我的身子越來越弱,應是活不過多少時光了,女兒的頑疾乃是天生所來,我的病情和他們無關,請父皇不要為難他們。”

  國主帝征應了公主的請求,屏退了宮內跪拜的兩位醫師,公主的貼身侍女采薇捧了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送至國主跟前:“公主的藥已經好了!”

  濃濃苦澀的藥香,一陣陣飄散在鳳鸞宮內,刺鼻的湯藥氣味,讓人聞之頗有偶有一些作嘔的感覺。

  國主帝征端起湯藥,親自喂了公主喝下,小心翼翼一杓一杓,喂了喝下。良藥苦口,可是,公主還是一遍含笑,一邊微微皺了皺眉,慢慢喝了下去。

  國主憂心忡忡問道:“你還有哪裡不舒服麽?女兒!”

  想著自己的父皇如此關心,公主紅了眼眶,非常內疚:“女兒真是不孝,喝了這麽多年的藥,病情一直不見起色,害得父皇為了我的病情,夙夜操勞。父皇平日還要忙著政務,處理國家大事,已經是非常辛苦了。這些年來,父皇廣召名醫術士,為了我的一己病情,女兒心中真的感恩父皇對我的一片愛心。”

  墨靈卷和公主雖是初次相逢,但是,在殿內見她這般感恩明理,便關心問了一語:“良藥苦口,不知公主心下感覺可好些了麽?”

  嵐玉公主溫婉一笑,止了些咳嗽後,素淨的臉色也還是依舊略顯蒼白。

  輕微呼吸了一口氣,順了心氣後,她禮貌答道:“我自生來就是這樣,吃了許多種的藥,也不見有任何的效果,總是病殃殃的。我父皇便常請宮裡的兩位名醫日日來為嵐兒瞧病,只因我這身子不爭氣,白白辜負了父皇的一番苦心,也辛苦兩位太醫的一番,每日常為我思量費心了!”

  國主帝征勸道:“女兒你不必擔心,父皇近來已經加派了很多的人去尋找‘東靈海珠’了,若是尋到的話,一定能夠解救你的性命的。”

  “國主所說的‘東靈海珠’,莫非就是那顆可以起死回生的世間靈珠嗎?”

  墨靈卷感到十分震驚,他也對這“東靈海珠“的秘密了解一些。

  國主聽後反應十分驚訝,直瞪瞪看著他,愣了一會,然後,點了點頭:”正是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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