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再邪惡一點,嘴角繼續往上翹,瞪著眼睛看著對方,對,腰別挺那麽直,動作猥瑣點,隨意點,好了,現在總算有些魔修的樣子了。”
蒼梧峰,須彌小世界裡,師傅正在給蘇塵矯正姿勢,教他融入魔道中人。
“接下來是魔修的行為準則問卷,第一題,母豬的產後護理。”
“等等,師傅你是不是拿錯書了!”
“為師並沒有拿錯書,魔修的正確回答是把豬仔子剖出來下酒。”
蘇塵表情呆滯。
“第二題,遇到殘疾人怎麽辦?”
蘇塵皺著眉頭思考:“躺在殘疾人腳下訛他錢?”
“很好,這個回答有半分魔道中人的形韻,不過正確答案是施舍給他一兩銀子,然後報官說他偷了你一百兩。”
“師傅,這些答案都這麽禽獸不如麽?”
“要不怎麽是魔道呢,塵兒,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師傅請繼續問吧,徒兒心意已決,一點困阻,不足為懼。”
師傅點點頭繼續問道:“第三題,看見正道人士該怎麽做?”
“把人殺了然後搜刮所有財物?”
“答案是把人搶了,然後扒光,男的賣給貪邪宗做毒人,女的送去合歡宗。”
“……”
光是聽著這些行為,蘇塵都有一種想當即把魔修都滅掉的衝動,而師傅一直在平靜地看著他的表現。
蘇塵深吸一口氣,想要把鬱悶呼出來:“呼~繼續吧,師傅。”
“第四題,你遇到一個可愛的小女孩,這個小女孩是個孤兒,而且快死了,你打算怎麽做?”
“把她……變成爐鼎。”
蘇塵咬著牙,短短一句話說出來卻千難萬難。
“答錯了,答案是:如果她聽話就戴上鎖鏈種下奴印,收為奴仆;如果不聽話,就打斷四肢做成人偶。”
蘇塵握緊了拳頭,然後又松開。
蘇塵當然不是沒見過慘狀的籠中鳥室中花,他也殺過許多魔修,只是,當他需要面對魔修的種種行為,並且默許旁觀,甚至還要親手實行的時候,他感覺如鯁在喉,說不出話,也無法呼吸。
師傅沒有說什麽,而是繼續冷淡地說題目:“第六題……”
半天后,答完題的蘇塵頹然坐著,仿佛被抽幹了力氣。
題目當然沒答對幾道,蘇塵無法擊碎自己一直以來建立的良善,哪怕可以答對,但要求他去做這些惡事時,他會感到無比煎熬。
蘇塵對自己的決定產生了懷疑,他不怕死,他可以戮敵千裡,卻無法對無辜之人下手。
在蘇塵糾結的時候,師傅伸出右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很難選擇對吧?”
“嗯。”
蘇塵的回答有些無力。
“你還想去魔道臥底嗎?”
“我……如果能拯救更多人的話,徒兒萬死不辭,只是……”
“既然決定了,那就不要後悔。”
“請師傅繼續教誨。”
師傅點了點頭:“那就跟為師來吧,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師傅拿出一個遮掩容貌和氣息的面具交給蘇塵,然後虛空一點,空間張開一個口子,一條空間隧道隨之浮現。
蘇塵戴上面具,氣息瞬間陰冷頹然,身上服裝變幻,俊郎的容貌降了一半顏值,然後跟上師傅,走進了空間隧道。
“塵兒,為師的題目你不需要都會做,但是要有一個心理準備。”
“徒兒謹記。”
“到了。”
只是片刻,跨越萬裡。
這出去前,師傅按住了蘇塵的肩膀:“其實,想要壞的有底線並不難。”
“哎?”
“誰說魔修隻害好人?”
蘇塵愣了一下,然後心領神悟:我可以專坑魔道嘛!
走出空間隧道,師傅也變換了形象,變成了一個瞎眼的算命老頭,身上的灰色道袍又舊又爛。
空間隧道的出口在半空中,下方是魔道和正道交匯的緩衝區,一座廣闊的原始森林,一條通往城市的泥路穿插其中。
此時,泥路上,一個凶戾的大漢正拿著大砍刀,另一隻手揪著一個男人的衣領,男人被堵在一棵樹上,靠著樹乾正在求饒。
大漢是魔修,正在搶劫,而比大漢小一圈的男人是一個普通的散修,因為路過這裡被抓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顯然挨了不少揍。
男人哭喪著臉:“大哥真沒有了,我只是一個散修,哪來那麽多靈石孝敬您呀。”
“呸!窮鬼一個。”
說著,大漢舉起大刀正要砍下去時,一隻枯瘦的老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年輕人,老頭子迷路了,能指個道嗎?最好再借點路錢。”
大漢回過頭,只見一個瞎眼算命的老道拄著拐杖,右手按著他的肩膀,老頭旁邊還站在一個少年。
“喲呵,是個瞎子,這麽大一條道都看不見。
喂,老頭,沒看見老子在忙嗎?想要送錢就先站一邊去,找死等下就成全你們。”
“哎呀哎呀,那麽大火氣幹嘛,大家和氣生財嘛。”
“生你老母,哎哎哎,松手,好疼,快松手!”大漢剛想回身給瞎眼老道來一刀,然而這時瞎眼老道按住他的手使上了力,抓得他哇哇大叫。
一股深不可測的氣勢從瞎眼老道身上升起,大漢只是一個第一境鍛體境的小魔修,哪見過這陣仗,當即就腿軟了。
大漢恐懼地咽了一口唾沫:“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前輩問路回答不周,小小賠禮,不成敬意。”
一邊說著,另一隻手從腰間拿出錢袋,而瞎眼老道接過錢袋後,捏著大漢的手收了回來。
瞎眼老道顛了顛錢袋,感覺分量不太夠:“這就對了嘛,咱們和氣,老頭子發財,哎,這靈石怎麽有點少啊,加上錢幣估計開席也吃不了幾個菜。”
“前輩饒命,小子忙活半天就搶了這麽多,您大人有大量,就放過小的吧!”
大漢滿頭大汗,戰戰兢兢跪下磕了幾個響頭。
“也罷,老頭子心善,今天不忍殺生,不過……”
本來大漢懸著的心都快要放下了,聽到後半句又提了上來。
“前輩還有什麽吩咐?”
“看你小子這麽上道的份上,老頭子送你一場造化。”
大漢聽此由驚轉喜,連忙抬頭:“多謝前輩,多謝前輩,小子願效犬馬之勞,任聽差遣!”
“哦,是嗎?”
“千真萬確!”
“那就把你送去黑礦場挖礦怎麽樣?”
“嗯?啊?”
“怎麽?不滿意老頭子的造化?”
“滿意滿意,前輩指哪兒小子去哪兒。
啊對了,前輩要不要也把這家夥賣到黑礦場?”說著,大漢想到旁邊還有一個人,本著我遭罪你也別想逃的想法,把這個散修也拉下水。
“算了,老頭子看你身體健壯,有幾分力氣,那個瘦竹竿可賣不了錢。”
“啊?”
“啊什麽啊,他要是有這實力還會被你搶?”
“這……”
大漢後悔地想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如果有下次,出門一定先看黃歷。
瞎眼老道提著大漢的後勃頸,就像拎小雞仔似的,然後在散修不知道的情況下,給錢袋子施了一個匿形術,用靈力悄悄送到他身上,等他回到家才會顯現出來,而這一切都是做給旁邊的少年看的。
這個少年就是改變容貌和形象後的蘇塵,而瞎眼老道則是他的師傅。
師傅傳音道:“塵兒你懂了嗎。”
蘇塵也傳音回復:“弟子受教。”
散修縮著腦袋:“兩位前輩,在下可以走了嗎?”
蘇塵也假裝凶惡道:“你沒用了,滾!”
“好嘞。”
散修一溜煙就跑沒影了,爆發出超越自己境界的速度。
“塵兒,接下來你也去試一試。”
“徒兒明白。”
過了一會兒,一個第二鏡凝丹境的合歡宗女子也經過這條路。
這個合歡宗女子樣貌年約二十幾歲左右,長相清秀,身穿粉紫色衣裙,穿著暴露,而腰間合歡宗的令牌張揚地表明她的身份。
“這位公子,為何攔住小女子的去路,不知可否一讓?”
站在在路中間,蘇塵背對著合歡宗女子,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合歡宗女子查探不出蘇塵的修為,只是隱隱約約感覺到很危險,所以故此試探地問道,如果對方真的是一個強者,那麽自己估計也很難跑掉,不如正面應對。
蘇塵轉過身,順便風騷地往自己頭上撒了一把花瓣。
“這位姑娘,在下與你一見如故,不知能否暫留片刻,與在下相談盡歡?”蘇塵走到合歡宗女子面前說道。
“公子說笑了,小女子正有要緊事,恕不能奉陪。”
“哎,姑娘此言差矣,在下一眼見到姑娘,就覺得姑娘不是良家女子,何必如此矜持。”
額……好直接。
“呵呵,公子真幽默,沒錯,小女子是合歡宗女子,公子難道要照顧一下合歡宗的生意嗎?”
蘇塵做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姑娘何必妄非自薄,以姑娘的容貌,不如早日回頭,尋一個好郎君,盡早成家室享受齊人之福不好嗎?”
“額……這位公子,不妨把話說的明白些,劫財還是劫色?小女子都沒有意見。
小女子不過做些皮肉生意罷了,身無長物,公子想要盡管拿去便是,何必道理連篇。
公子請放心,小女子還是很有職業操守的,事後互不打擾,不必負責,若是懷念就記住小女子的編號,日後再來尋我。”
“不不不,在下的意思是想和姑娘談談感情。”
“啊?”
“好吧,其實我是想白嫖。”
“……”
TMD,好氣哦,要不是覺得打不過他,真想打他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