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
鳩摩羅什大吼一話,雙手合十急忙一個轉身,掀起的氣流瞬間撩開覆蓋在篋簍上的白色麻布。
“湫…………”
一環祥和的淡白色光暈,自篋簍上一個水晶罩中瞬間蕩出。
形成一環環源源不斷的光圈,向四面八方蕩開。
“湫……嗚……湫……嗚……湫嗚湫嗚……”
十裡以內的地獄熾焰瞬間被那淡色光環自遠到近撲滅。
除了腳下幾十丈深的巨大沙窟之外,天地恢復如初,黑風暴也消散不見蹤影。
“佛骨舍利子?”
女施主驚異地盯著鳩摩羅什身後的水晶罩。
“阿彌陀佛。”
鳩摩羅什衣袂飄飄,整個人已然煥新,金光四耀。
女施主懸空停滯,一身紫紅氣息閃耀不停。
她挺身而立,一腿微踮,露出腳上一雙好看的金絲鞋子。
鞋頭上兩隻栩栩如生的鳳凰展翅欲飛。
就如現在的她自己。
“達摩的佛骨對付得了地獄熾焰,對付得了邪魔妖怪,那對不對付得了他自己呢?”
“什麽?他自己?”
鳩摩羅什知道她意有所指,但想不明白她為何如此說。
“哈哈哈哈……”
女人一陣狂笑之後,雙掌合十並於胸前,左右一擺再至胸前攤開。
刹那之間,天上的太陽之光仿佛被她都吸了過來。
天地在很短的時間裡逐步變得漆黑一片。
而她的雙掌之上卻出現了一個金光四濺的小太陽。
那金光又反射出去,將天地由近及遠照亮。
頃刻間,她拚盡全力將金光向也全力抵抗的鳩摩羅什推去,“納日金剛……”
“砰,”
天地為之一震。
她擊出的金光排山倒海般衝擊在鳩摩羅什的護身罩上。
隻僵持了一會。
便將鳩摩羅什的護身金光撕裂穿透。
天地間,金光耀成白光,白得看不見一切。
瞬間,那些金光如若無數光絲和碎片般射向太陽。
天地又為之一黑。
直到那些散射而去的光被太陽全吸收回去。
天地才由遠及近亮開。
鳩摩羅什已然跌落在深坑之中。
他盤腿而坐,面帶笑顏,手凌空一把抓住飛向自己的麻布。
輕輕地將水晶罩蓋起。
“阿彌陀佛,納日金剛掌,達摩十三式,果然能吞日吸納光明。”
他苦笑了幾下。
“誒,諸孽皆緣,沒想到弄巧成拙了。”
就在此言剛落之時。
鳩摩羅什如一片片斑駁的金光剝落。
整個人頃刻之間散消在天地間。
天地間。
空留下一個在巨大沙坑之中的篋簍……
當然,還有飄懸在空中的黑袍女施主。
或許,她此刻的神情無比滿足,無比歡愉。
她慢慢墜向那篋簍,那令她魂牽夢繞的篋簍。
大袖一揮,蕩開了蓋在水晶罩上的麻布。
一把將那置放佛骨舍利的水晶罩盤吸至手中。
微使力,便將水晶罩盤消散得無影無蹤,獨留下那一截乳黃色的舍利置於手心。
“達摩,你死了,為何要留下這些舍利子呢?又為何要交給他送往東方?”
“誒………”
她長歎一氣,許是為被自己消滅的鳩摩羅什默哀,亦或許是為多年前達摩的離世默哀。
具體不知道,反正她此刻很悲傷。
盡管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從她的歎息和滴下的兩顆淚水便知。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
早在第一次太陽消暗之時,長安城中一名發須皆白的紫袍官員手撐七星分布的天象光圖,瞬間眉頭一蹙,奔躍成一束紫色流星之光衝入天空,已朝此地而來。
此刻,他已至沙州境內。
………
黑袍女人默哀完畢,將那一截舍利子往口中一扔,伸脖吞下。
千鈞一發之際。
她體內升騰起一股崩天裂地的能量。
那能量聚變的金光竟穿透肚腹,照出體外。
她仰頭舉抓,全力一捏,高喊出聲。
“呀……”
聲音激蕩得附近十幾座沙丘轟然崩裂散塌開去。
穿身而出的金光仿佛越來越亮。
她瞬間落地,雙腳撐立,雙臂平展往上使盡渾身力氣挽起。
“呀……”
這次呼喊聲音更大,呼嘯如鬼哭狼嚎。
那被激蕩得散崩的十幾座沙丘應聲向她站立的深坑聚攏。
頃刻間,一座高大的沙山便出現在烈日炎炎的沙漠之中。
一切平靜。
忽然,那道自長安而來的紫光衝入沙山之中, 驚起巨大的炸裂之聲。
“砰……”
沙塵滿天濺射。
一個蒼老而渾厚的聲音在那炸裂聲後緊接響起。
“何方逆賊,敢劫天竺佛庭供送給大唐太宗皇帝的東西。”
“砰。”
又一聲響起。
滿天塵沙遮蔽了半截天日。
接著就是嘩啦嘩啦的沙粒落地之聲。
除了沙粒墜地之聲,再無其他聲響,也無其他動靜。
半晌之後,天地又如鳩摩羅什剛來那般。
沙丘是沙丘,坎兒井是坎兒井……
再無深坑。
一紫一黑,兩人對面而立。
就站在先前鳩摩羅什和她站的位置。
他是他,她也仍是她。
鳩摩羅什萬裡之外背來的篋簍就置放在二人眼下身前。
說不清離誰更近。
篋簍之中還置放著幾樣東西,一個被灰色布袋裝系的方形物體,一個用黑色布袋裝系的長筒形東西。
還有一些僧人用的日常東西。
木魚、念珠………
噢,最底上還有一封書信。
二人都能看見那信封上的字:禦兄大唐皇帝陛下親啟。
“沒錯了,這就是金蟬子寫給李世民的信。”
她確定。
“沒錯,這就是玄奘國師寫給先帝的書信。”
他也確定。
他先開口。
“老夫大唐太尉、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吏部尚書仆射、趙國公長孫無忌,奉我皇帝之命,前來迎取國師給先帝的遺信及故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