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土木派的弟子,更喜歡修築奇觀,而機關派的弟子,則熱衷於製造各種巨大的機關人偶……”
在薛守道耐心的解釋下,楚淮終於明白了過來。
原來,對於紅塵道的修者來說,仙法的修習,不單單看自身的靈根天賦,更要講究悟性、講究心境,和自己的功法越是契合,修煉起來的進境也就越快。
在江湖上,從不乏這樣的故事:某門某派的某名弟子,天資平平,靈根也只是最普通的下品資質。
初入宗門之時,日子過得淒楚無比,心氣高傲的未婚妻上門退婚,師弟師妹們瞧他不起,身懷天靈根的絕世天才更是狠狠將他踩在腳下……
然而,這名弟子沒有放棄,靠著日複一日地努力賺錢/精進廚藝/工地打灰(此處不同門派有不同的說法)。他最終一朝開悟,完美契合自身道法,修為上更是一日千裡,驚掉了不知多少下巴……
最終,他擊敗了身懷天靈根的絕世天才,讓瞧不起自己的師姐師妹悔青了腸子,更是帶領正道門派粉碎了魔教的陰謀,迎娶魔教聖女,走上人生巔峰。
……
正當師兄弟兩人暢談正歡時,忽然,道觀門口傳來了一陣叫喊聲:
“楚仙長!楚仙長在嗎?”
帶著一肚子的疑惑,楚淮和薛守道並肩來到了前殿之中,看見了三清像下站著的那道人影。
此人約莫四十余歲的年紀,濃眉大眼,臉上一圈青色的胡茬,他穿著一身深色箭袖燕服,腰間挎著一把長刀和一個八卦盤,看起來似乎是鎮妖司的人。
見到兩人出來,他的神色頓時難以抑製地激動起來,忙湊近幾步,抱拳道:
“在下王茂才,見過二位道長。”
“嗯?”
楚淮和薛守道面面相覷,都不記得自己曾見過這號人物。
王茂才見二人不認識自己,非但不惱,反而一扭頭,對著楚淮伸出手去,客氣道:
“這位英俊的小道長,想必就是楚淮楚仙師吧?哎呀呀,想不到竟然這麽年輕,當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見對方這麽客氣,楚淮一時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剛想答話,就聽到薛守道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這位大人,應該是鎮妖司裡做事的吧?”
王茂才愣了一下,臉上隨即堆起了笑容:
“在下確實憑著幾分運氣做到了景陽鎮捕快班頭的職務,蒙上級看重,專門負責本鎮妖司的相關事宜,倒也算得上是鎮妖司中人。”
這時,楚淮適時提醒道:“王捕頭,這位是我師兄薛守道……”
王茂才顯然是個頗識時務之人,一聽得這話,忙伸手握住薛守道的手,熱情道:
“哎呦,楚道長的師兄那必是位了不起的高人啊,您實在抬舉我了,哪裡稱得上大人啊,您若不嫌棄,叫我一聲道友即可……”
“王大人。”
薛守道淡淡的話語打斷了王茂才滔滔不絕的恭維,他適時地抽出手來,淡淡道:
“大人公務繁忙,光臨我們這山野中的小道觀必有什麽緣由,所為何事,還請大人直言吧。”
“哈,哈哈哈……”
王茂才尷尬地笑了幾聲,這才說道:
“高人就是高人,果然料事如神。不錯,我這次上門,其實是有事情求到尊派門前來了……”
說著,王茂才把目光投向了楚淮,滿臉堆笑道:“當然了,更確切地說,是想請楚道長幫個忙。”
“請我?幫忙?”
楚淮指了指自己,微微一愣。
“道長不必擔心,對你來說不過是小事一樁。”王茂才呵呵一笑道:“不知,你可還記得青鬼之事?”
“青鬼?”楚淮立刻反應了過來,回到:“可是王大人你們找到了什麽線索嗎?”
“楚道長當真聰明。”王茂才適時地恭維了一句,這才繼續解釋道:
“其實事情是這樣的,前些日子,我們在對那名叫翠縷的女子進行了一番問話之後,我立刻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忙派了人前去調查,最終成功找到了那青鬼的藏身之地……”
“在哪裡?”楚淮忍不住問到。
不知為何,王茂才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古怪,他看了楚淮一眼,慢悠悠地吐出了一個地名。
“滴翠閣!”
“滴翠閣?”
楚淮跟著重複了一遍,隨即馬上想明白了。
滴翠閣是景陽鎮上唯一的青樓,當日翠縷被青鬼附身之後,便是進了那裡,收集陽氣。
若說青鬼尚未除去,還留有一根據之地,滴翠閣,或許就是它的最佳選擇了。
但隨即,一絲疑惑又湧上了心頭,楚淮問到:“既然如此,王大人直接組織人手除去那青鬼便是了,哪裡還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呢?”
王茂才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笑著說到:
“事情沒有楚道長你想的那麽簡單的,我們雖已探明青鬼的真身藏匿於滴翠閣中,可卻不知道它究竟藏在樓裡哪位姑娘的身上,若是大張旗鼓地調查,又怕惹得它狗急跳牆,傷及無辜。”
聽得這話,楚淮不禁暗暗點頭,心說師兄說的果然不錯,鎮妖司跟邪祟打了多年交道,果然是經驗豐富,處理事情當真是面面俱到。
“於是,我便令手下人喬裝打扮,假借客人的身份潛進滴翠閣中,暗中調查那青鬼的真身所在,可誰知道……唉!”
話說到一半,王茂才卻是歎了口氣,猛地一甩袖子,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怎麽了?”
楚淮適時地追問了一句。
王茂才尷尬道:
“唉,這話說出來,倒要教二位道長恥笑了。實在我手下那些人太不爭氣,進了那溫柔鄉,便一點定力都沒有,一門心思全放在了女人身上,我派他們去了這些天,錢倒是花了不少,可那青鬼卻仍是逍遙自在,半點用處沒起到!”
“這……”
聽了王茂才的話,楚淮眨了眨眼,頓時有些詞窮。
不得不說,這些人是真會玩啊!
借著調查青鬼的名義逛青樓,把帳記在鎮妖司的頭上,那這豈不是公款……
而另一邊,薛守道那貌似嚴肅的臉上,竟也是悄悄泛起了一絲羨慕的神色。
居然還有這種好事,早知道當初就接受鎮妖司的招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