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後……
小屏山,山頂。
楚淮一身青杉,腰懸長劍,立於山崖之上。
明亮的天光灑落,只見他眸子黑亮,鼻梁高挺,雙眉凜凜似長劍,端得是一副年輕英俊的面孔。
他目光垂落到鼻尖,兩腿分立,全身上下衣袍無風而動。
而後……
楚淮渾身真氣爆湧,只見一道無形的漣漪以他的身體為中心,迅速向四周擴散開來。
落葉、碎石、塵土、以及空氣中漂浮著的微小顆粒……楚淮周身的一切雜物,全都被漣漪中裹挾著的巨大力量迅速‘驅逐’了出去。
短短一瞬間,整個山頂,就已經變成了一片徹徹底底的‘真空’領域。
這,就是楚淮經過三天的苦修才最終鍛煉出來的,真氣外化的最高境界——
三尺氣牆!
在原本的秘籍中,三尺氣牆就已經是武學中的極高境界,能張開氣牆者,無一不是武林之中的傳奇先輩。
而楚淮,憑借著自己較為雄厚的真氣,成功將三尺氣牆,擴大了那麽一點點的范圍。
他目測了一下,大約有三十丈左右。
當然,這只是山頂范圍的極限,還遠遠不是他的極限。
不過,三十丈,楚淮覺得,這個范圍,大概也已經夠用了。
緊接著,楚淮操控真氣,而後,已然張開至數十丈遠的氣牆迅速往回收縮,在這個過程中,氣牆內的真氣也在不斷地壓縮凝實。
最終,原本能籠罩三十丈范圍的氣牆,被楚淮壓縮至了只能籠罩他周身三尺之地。
這就是楚淮自己悟出的,真氣外放的第三層境界。
氣牆壓縮!
將本能籠罩數十丈氛圍的氣牆不斷收縮,最終達到真氣壓縮凝實的極限。
楚淮的氣牆,也就會因此產生一種質變。
那就是,氣牆至此擁有了無上限的反彈和排斥的力量!
也就是說,當有敵人想要突入自己的氣牆之時,隨著他的不斷深入,周圍的真氣就會被不斷壓縮,他所受到的斥力,也就會隨之不斷增大。
而實際上,入侵者在侵入氣牆之後,他與楚淮之間的距離,是可以無止盡地無限縮小的。
那麽,他所受到的斥力,也就會無止盡地無限增大。
沒有人,能夠超越無限的力量。
這就意味著,只要楚淮展開了質變後的三尺氣牆,就沒有人,能夠達到觸碰他的真實!
可以說,三尺氣牆,就是他的絕對領域!
因此,楚淮也給這道氣牆起名為——
無下限氣牆。
……
“正月裡采花無花采,二月間采花花喲正開……”
哼著小曲,楚淮一路從山上走到了守虛觀中。
今天的收獲,讓他很是滿意。
擁有了‘無下限氣牆’,就代表著楚淮不必再以苦弱的血肉之身,去硬接各種可怕的偷襲和攻擊。
也就意味著,他在這個危險的世界裡,多了一分生存的把握!
回到觀中,楚淮卻發現,已經有著一位客人在那裡等著他了。
那是個身材高大的年輕男子,他約莫二十歲左右的年紀,著一身綴錦月白長袍,足下登著履雲靴,鞋尖綴著一雙明珠,腰間則佩戴一枚龍眼玉佩,顯得貴氣逼人。
然而長相卻是方頭大臉,五官粗獷,一副憨憨的樣子。
楚淮回憶了一下,此人名叫陳不器,乃是景陽鎮上赫赫有名的公子哥,其父做的是乃是藥材生意,不單單壟斷了鎮上的藥鋪,買賣還做到了清河縣城之中,家資頗富。
一見到楚淮,陳不器臉上頓時露出欣喜之色,他急忙奔上前來,然後……
‘砰’地一聲,以陳不器的本事,剛剛碰到楚淮氣牆的刹那,就被強大的斥力彈飛了出去,像壁虎似的直接貼到了牆上。
陳不器從牆上緩緩滑落,眼見著就要摔倒。
楚淮見此,連忙將氣牆撤去,上前扶住了他。
陳不器在楚淮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院中的石桌旁,坐下來哧溜哧溜地抽著涼氣,臉上浮現出痛苦的神色:
他不禁埋怨道:“哎呦,你幹嘛……”
楚淮連連道歉,言道自己剛剛練成一門武功,目前還在可放不可收的狀態中,無意將他彈飛了出去,實在是對不住。
誰知,陳不器聞言,眼前竟是一亮,他伸出手去,先是在空中試探一下,確認沒有無形氣牆的阻隔之後,便以十足的熱情握住了楚淮的手。
“好好好,我需要的,就是楚道長你這樣的人才啊!”
看到了他眼中激動的光芒,楚淮心中忽然掠過了一絲警惕。
這小子,不會對自己有什麽圖謀吧?
……
說起來,與陳不器的結識過程,倒是頗為戲劇。
陳不器此人,乃是景陽鎮上遠近聞名的一個花花公子, 據說他英雄出少年,十二三歲時就被家中的丫鬟教會了什麽叫做‘登大郎’(當大人)。
此後,識得肉味的陳公子一發不可收拾,開始了自己漫長的泡妞生涯。本來,他人長得不好看,又沒有才學在身,既不風雅也不浪漫,按理說,這樣的人,怎麽當得了海王呢?
怎奈,他確實有錢。
這些年,他仗著自己的‘鈔能力’,頗是體驗過幾段露水姻緣。
只是雲雨過後,陳不器望著躺在自己身邊的女子,偶爾心中也會湧起一陣悲感,他不由得想到:
難道我陳不器一生都只能在這樣眠花宿柳的日子中度過?難道我就不能擁有一段屬於我的、真正的愛情?
他思來想去,輾轉難眠,純愛的念頭在心中盤旋不去,幾乎成了一段心魔。
為此,陳不器特意遠赴清河縣城,找到了平日待自己最好、最為真誠的一位‘好姑娘’。
好姑娘見他上門來,當然歡迎不已,一邊給他切瓜果,一邊熱情地邀請他上座,過程中兩人眉來眼去,情意綿綿。
陳不器為這氣氛所感染,忍不住淚水滾滾而下,姑娘把他擁在懷裡,嬌聲詢問他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
陳不器於是對姑娘說道,他家中出了變故,因此破產,他眼下流落街頭,無處可去,隻得來投靠你了。
哪知道,聽得這話,姑娘沒有一絲猶豫,反手就給他趕出了門去。
‘咚’地一聲。
好姑娘家的門關上了,陳不器覺得,自己的心中,有一扇門,也苦澀地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