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真攥緊拳頭,興奮的難以自抑,恨不得仰天長嘯,舒緩心中常年累積的鬱氣。
在大靈院,幾乎一大半學子境界都在練氣四層,一些強者甚至早早進入練氣五層,為人羨慕,受人敬仰。
練氣三層,只是一個及格線。
而他在練氣兩層快兩年了,處於不及格之下,自然是不受老師喜愛,有時候還要遭受同窗的排擠。
感受到體內那股鬱鬱不絕的靈力,李真由衷露出一抹笑容,老師與同窗的小覷,他並沒有很放在心上,最主要的是練氣三層是個分水嶺,一旦破鏡,便可正式修習神通法術了。
這才是他所在乎的。
“回去之後,得先把究源術學了。”
李真摸著剛挖出的一塊礦石,思索著道。
圍倔山之所以與其他礦山不同,就在於它有著上古礦石。
上古礦石蘊含上古五行氣,五行聚而生萬物,無數歲月沉澱下來,大多數的五行氣會消散,而未消散的則會孕育出各種奇異珍靈之物,乃至神物。
而究源術便是一種探查礦藏是否是上古石的高階法術,厲害的人甚至能據此術感應出石內是孕育著靈物。
上古奇珍,為無數人所眼紅,由此發展出一種賭石的行業,很多人因為切出天價奇珍,而身價暴增,也有很多人因為賭石變得傾家蕩產,乃至仙路斷絕。
正所謂一刀窮,一刀富,一刀穿麻衣,便是這個道理。
李真沒有學習究源術,分辨不出手中石頭是普通礦石,還是上古礦石,他的做法簡單而粗暴,直接劈開,雜亂的石層中夾著一些玉質,散發著淡淡的藍色光芒。
“熒光石···”李真微微失望,這是一種常見的玉石,沒什麽大的價值,一般被用來煉製照明法器,聊勝於無,收入儲物袋。
接下來他繼續挖礦,進階後的搬血功,果然不同,功力大進,在肌膚之上生出更繁複、更多的血色紋路,無論速度還是力量,都比先前提高了將近兩倍,倒是方便了挖掘。
他再度把礦鎬掄的冒鐵星子···
熟練度的升高,不是隨意挖一塊石頭就行,需得挖出礦石,如果是上古礦藏更佳,著實是個費時費力的活計。
沒點恆心的人,根本耐不住這枯燥而無味的日子。
李真卻充滿乾勁,因為每挖出一塊礦石,熟練度便會提高一點,距離美好生活,便會更近一分。
又十天過去,李真終於把挖礦熟練度點滿了。
“初級挖礦術——0/100000”
一道淡淡的乳白色光芒,從身體擴散而出,很快收斂不見,閉住眼睛,李真感覺似乎周身變了,竟能若隱若無的感應到那些深埋在泥土與岩石中的礦石。
“這邊···”
李真咄的睜開眼睛,裡面一縷精芒一閃而逝,盯著一處不起眼的地方,往手心裡呸的吐了口唾沫,兩手一搓的握緊鐵鎬就挖起來,不多久,一塊烏漆墨黑、約莫人頭大小的石頭,被他挖了出來。
“難道是上古礦石?”
李真摸著石頭,沉吟片刻決定切開看看。
他抬起右臂,並攏伸出二指成劍狀,一提靈力,催發於指尖。
哧的一聲,指尖之處噴薄出一縷寸長的劍氣,呈現一種青白的色澤,在指尖吞吐不定,有些許鋒銳的味道。
他是金木雙靈根,靈力中帶著金的屬性,不需要刻意修煉,自是帶著鋒銳,正可用來切割礦石。
當然他沒有貿然下手,先看清礦石紋理,順著紋路下手,慢慢開切。
隨著劍指下切,石屑飛落在地,切到三分之一處,一股迥然不同的靈氣,從石中逸散出來。
李真神情一振,有靈氣散出,說明至少是個礦,不是廢料了。
他輕輕吸了一口氣,沉著下刀,僅切了半寸,靈氣逸散的愈發的弄了,且夾著絲絲縷縷的冰寒之氣。
“這是···”
李真動容,這塊礦石,難不成真是古礦,甚至孕育著奇珍?
他下手愈發的小心了,沿著紋理,緩慢切割,唯恐傷著裡面的籽料。
一片又一片的廢石料,從礦石削落,空氣中彌漫的冰寒之氣濃鬱起來,直將附近岩石上冰凍出一片雪霜,這樣的奇異之景,令人嘖嘖驚歎。
終於,李真切到了籽料,一泓冰藍如湖水的光澤,自礦石之內閃耀而出,他眼簾之內,映出一個藍色玉石。
它約莫有嬰兒拳頭大小,晶瑩剔透,閃爍著熠熠華光,最令人驚奇的是,它內部有一團流動的冰晶玉髓,散發出驚人的冰靈之氣,在黑暗的礦洞裡,美的如夢似幻。
開出了、開出了!
李真瞪大眼睛,難掩激動,差點一蹦而起,這絕對是上古奇珍,居然被他一個普通的練氣三層小人物開出來。
不過具體是什麽,並不清楚,但隱約意識到,要比玄靈鐵之流要珍貴些,因為那團冰晶玉髓,絕非凡物。
這樣的東西,貿然拿到坊市,難保不會招人嫉妒,甚至引來殺身之禍,需得尋個正經大鋪買賣。
李真收起鐵鎬,退出礦洞,天色正明,圍倔山外蔥鬱一片,他吸了兩口新鮮空氣,手掌一翻,左右手上各多了一張黃符紙,其上繪著一行晦澀符文。
他口中念念有詞,黃紙無火自燃,待到燃盡,兩道黃光從灰燼中飛出,正落在雙腳。
“神行符,走!”
李真低喝一聲,將步伐一邁,腳掌之下,猶如生了風般,托著他離地三寸,疾馳而去,那等速度如離弦之箭,轉瞬不見了身影。
日落時分, 已在七八百裡之外,一座葫蘆狀的巍峨大山,亙立在前方,夕陽西下,將一抹紅霞,映照在大山,隱約可見山中亭台樓閣,流水飛泄,有仙鶴繞山而飛,有靈猿銜草獻祥,端的是一派仙家好風光。
正是金葫宗山門所在。
李真望了好一會兒,才徐徐收回視線,他是沒有資格進入山門,似他這般的弟子,只能住在山腳下的一座城鎮中。
“終有一天,我也要堂堂正正,走進這座金色仙山!”
李真握著拳頭暗暗道。
他進入城鎮,回到大靈院。
雖不再仙山之中,但大靈院修建的堪比皇宮,琉璃碧瓦,氣象輝煌。
只是這樣好的房子,他依然沒有資格入住,練氣三層之下的弟子,盡數發落在西南一片低矮的瓦房小院中。
金葫宗就是這樣,等級森林,全憑實力說話。
回到熟悉的住所,李真清理被褥上灰塵,忽然看到門外一道熟悉人影,他欣喜開門,衝那人抱拳叫道:“黃兄,好久不見。”
那人穿著樸實,肩膀上扁擔挑著兩桶水,雖步伐矯健,卻難掩面容上的憔悴。
他叫黃華,乃是李真為數不多好友之一,一同拜在大靈院祈河海名下修行。
“呀,李真,你回來了。”黃華眼中劃過一絲驚喜之色,可旋即神情一慌:“你回來的太不是時候了,你出去一個月,王虎大為惱火,今天他在西坊賭石輸了好多錢,正尋人發氣呢,趁著他還不知道你回來,快躲躲。”
李真耳廓微微一動,凝目看向院子大門,“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