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涭拉開車門,像呼喚小貓咪似的,“寶貝,我們到了。”
女孩在車裡又給自己補完妝,塗完口紅,才款款下車。
“哇,門口這些氣球好可愛啊!”
剛上大一的女孩,總是會在最適合的時機,不經意間顯露自己清純溫柔的一面。
她知道,秦涭最吃這一套。
就像《喜劇之王》裡,喝醉玩失戀,要找初戀情人的龍少爺。
女孩明白,男人是幼稚的,是無法同時擁有青春和對青春的感受的。
所以,他們會在30歲、40歲,在另一個年輕女孩身上,拙劣地尋找青春的遺憾。
女孩並不介意,畢竟誰還沒一個“破碎的家、好賭的爸、病重的媽、上學的弟”。
“哪有你可愛啊寶貝,”秦涭熟撚地環起女孩的A4腰,並隨口吐槽了一句:
“現在還有傻瓜賣這玩意啊?也只有傻瓜才會買吧!”
女孩開心地笑了起來,笑聲像屋簷下老舊的風鈴。
“有人不?老板在不?”秦涭高聲嚷嚷。
“光頭,”他正好看到從廚房出來的林晚飛,便趾高氣昂地說:“給我們弄碗三.......三什麽來著?”
他詢問身邊的女孩。
女孩小鳥依人溫柔似水,輕聲說:“是三香碎金炒米飯啦。”
“對,就那什麽蛋炒飯?”
這時,薑元一端著閃耀金色光芒的蛋炒飯從廚房出來,賠笑道:
“不好意思啊兩位,三香碎金炒飯今天沒有了。”
“哇!就是這個顏色!金金的,好好看哦!”女孩眨起星星眼,一臉期待。
“那你手裡這是啥?”秦涭有些生氣地質問。
“這不是三香碎金炒飯,這是蛋炒飯!”
“什麽意思?故意的?”秦涭皺眉。
在他如核桃般大小的大腦認知中,三香碎金炒飯就是蛋炒飯!
“你誤會了,這不是三香碎金炒飯,”薑元一耐心地解釋:
“或者,這麽給你說吧,這是簡化版的三香碎金炒米飯。”
生怕他還聽不懂,薑元一繼續解釋:
“相當於把日本小電影中所有澀澀的畫面全部刪除。”
秦涭一拍腦門,恍然大悟,“哎,你這麽一說,了然,了然!”
他扭頭對身旁的女孩說:“寶貝,咱們改天吃好麽?”
“不好不好,”女孩撒嬌說:“只是少了點配料,味道還是一樣的嘛,再說,你看這金光閃閃的......”
得!
秦涭心想,這小妮子今天算是執拗上了。
不僅這蛋炒飯非吃不可,估計一會還得給她買點亮晶晶的東西。
秦涭有點怪罪自己,憋了好幾天,沒辦法,這會下半身才是他的大腦!
只有哄好了這小妮子,今天自己的‘大腦’才能得到舒服。
“老板,這份給我們!”秦涭像是發號施令一般。
“不行!”薑元一指了指門口邊邊的一老一少,“這是人家的。”
秦涭厭惡地瞥了爺孫一眼,似乎覺得和他們在一塊吃飯,有些丟身份。
一碗蛋炒飯多少錢,我給你加雙倍!”
薑元一依然搖頭,“畢竟人家先來的。”
“哎,我說你會不會做生意啊!”秦涭聲音明顯提高了幾分。
在他眼裡,那爺孫倆算什麽顧客啊,說是乞丐還差不多!
這老板還是小年輕,自己這種光鮮亮麗、事業有成的人,才應該是優先被服務的上帝!
“真的不行,要不你看看別的?”
薑元一依舊平靜有禮貌,雖說顧客是上帝,但問題是,他不信上帝。
“不就是一碗蛋炒飯麽,擺什麽譜啊!真以為老子吃不起啊!”
秦涭開始在店內胡亂嚷嚷,神氣的像隻羽毛油亮的大公雞,伸出兩根手指說:
“老子30歲,兩套房子,存款兩百萬!”
炫耀完,他指著門外的黑色大G說:“認識不?大G!一個車軲轆就能買下你這破飯館!”
一直在身後的林晚飛,吐了一句髒話,作勢就要衝上去。
薑元一趕緊把他攔了下來,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眼看著衝突要升級,嚇壞了的爺孫倆慌忙起身,準備離開。
“小夥子,我們不吃了,”趙德柱一臉歉意地擺擺手,“都怪我們,都怪我們,唉。”
說完,拉著像隻受驚小鳥的趙小冉,“乖孫女,爺爺再去給你買別的好吃的。”
趙小冉怯生生地瞄了眼布靈布靈金光閃閃的蛋炒飯,咽了咽口水,點點頭。
“等一下!”
薑元一喊住這一老一少,“你們等一下!”
趙德柱拉著孫女,僵硬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接著,薑元一告訴秦涭:“這份蛋炒飯按理說是屬於人家爺倆的,但讓給你也不是不行,只是......”
“只是人家爺倆也沒吃飯啊!”
秦涭看了看蛋炒飯,散發著誘惑性的色彩和香味,不知怎麽地,他也有想嘗嘗的衝動。
再看看身旁的女孩,對這碗蛋炒飯簡直就是望眼欲穿的樣子。
得!
這小妮子被蛋炒飯迷得顛三倒四,自己卻被這小妮子迷得魂不守舍,認了!
“他倆吃啥今晚我包了!”
一瞬間,秦涭豪情萬丈。
“就等你這句話呢!”
薑元一伸手招呼趙德柱和趙小冉進來,在店裡最裡邊的位置,給他倆騰了兩個位置。
這時,秦涭伸手就去端那份蛋炒飯,薑元一身子一晃,擋在了前面。
秦涭皺眉說:“你什麽意思?”
薑元一沒有搭理他,而是對趙德柱埋怨著:“大爺,你這氣球太礙事了......”
趙德柱一時愣在原地,扯了扯綁氣球的繩子, 不知如何是好。
“算你狠!”秦涭眼神幽怨地死盯著薑元一,“氣球多少錢,我全買了!”
“大爺,氣球多少錢一個?”薑元一問。
“十塊,十塊。”
“什麽!”薑元一聲音突然提高幾分,仿佛怒不可遏。
“人家賣二十,你賣十塊?你這是不正當競爭啊!往小了說,你擾亂市場秩序,往大了說,你影響咱們國家的經濟建設和宏觀調控!”
薑元一這番說辭,聽得趙德柱冷汗直流。
我就賣個氣球,怎就危害國家經濟了呢?
但趙小冉,從趙德柱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吃吃笑個不停。
“二十就二十!”秦涭漲紅了臉。
像紅溫的蘭博,林晚飛後來說。
此時,趙德柱的臉上,仿佛陽光撒落在上面,開始生根發芽。
“總共17根氣球,380塊!”林晚飛自告奮勇,數了數氣球。
薑元一知道這家夥計算錯了,但他也沒出言提醒。
沉默是金哪!
“不用找了!”秦涭看也不看,往桌上丟了四張紅票。
“老板大氣!”林晚飛嬉笑道。
趙德柱把錢緊緊揣到口袋裡,臉上的陽光,才終於開出微笑的花。
“小姑娘,你和你爺爺要吃點什麽?隨便點!”
薑元一朝趙小冉眨眨眼,接著小聲說:“今天有大冤種買單。”
“除了蛋炒飯,什麽最便宜?”趙德柱問。
“就是鹵肉飯了。”
“那就兩份鹵肉飯吧,不麻煩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