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伊念和李夢寒老師在醫院告別,朱顏,依雪和李老師三人坐2路電動大巴,一起返回學校。
喬伊念坐金玉米身旁,看著眼前讓她牽掛的女兒,看著她受傷的身體,喬伊念心裡難受極了,她很想哭,卻忍著,她怕自己的哭聲,讓女兒金玉米情緒受她影響,從而影響她的心情和身體恢復。
平時,喬伊念看起來寡言少語,很少說話,但她內心有許多奇奇怪怪想法,她有時莫名擔心金玉米出意外,想了很多種意外,未曾想出這種意外。
她害怕女兒談戀愛,影響學習成績,怕女兒走路讓車撞到,怕她生病,怕出意外,不知為什麽,喬伊念有時也問自己,怎麽有那麽多奇怪想法,而且是不好的想法。
每天胡思亂想什麽?喬伊念時常責備自己,怎麽還能想金玉米出意外。
人的想法一旦生成,不想卻是一件難事,為什麽會這樣,她時常問自己,冒出的想法,揮之不去,壓不下來,對這一點,她想不明白。
可憐伊念噢,她常常低聲歎氣,無法排解,是不是自己生活壓力太大了。
如今,不知那千刀萬剮老金跑哪裡去?兩年不回信,打電話不接,電話號碼沒換,就是不接電話,偶爾接一下,也是不耐煩說兩句掛機。
喬伊念閨蜜姐妹說老金在外面可能有人了,在外面和相好同居也說不定,如今,這樣人和事太多,然後舉例說:張三在外面打工回來,說很多在外打工男男女女,組成臨時夫妻,早已見怪不怪,並且勸伊念在適當時可找幫手,否則太累自己,太委屈自己。
喬伊念聽到這些話,總是搖搖頭,默默無語,姐妹們也是歎氣,時間久了,沒人勸她,隨她去好了。
這個家一直是伊念撐著,每天她感到特別累,特別累,她不知自己還能撐多久。
回家洗衣做飯,白天她覺得自己可以支撐,可是,晚上她躺床上,才覺得渾身散架,腰酸背痛,腿抽筋。
每天凌晨醒來,渾身酸痛,有時候,她想,就這麽一覺睡過去,再也不用醒來。
可想到女兒玉米未來,想到她過兩年考大學,她人生才剛剛開始。
她伊念就必須咬牙起來做飯,收拾家務,女兒學習累,為女兒,她做這一切難道不值得嗎?她自己累,怎麽說,自己付出難道不應該嗎?
反正就是熬兩年,兩年後,金玉米上大學,她的好日子不就來到了嗎?
至於是不是找可靠男人,還是找愛自己男人,現在可不是她能想的,況且,還有哪個男人願找背身債的女人?
難不成還有男人腦袋讓驢踢了。
自己經營小店,每月賺錢,留下小部分,大部分都用來還債,要說怨誰呢?還不是自己貪念害了自己。
自己作妖,自己得受著,這不怨別人,可恨老金,說是出去打工躲躲,拿著幾十萬,一會在深圳打工,一會說東莞打工,一會說昆山打工,蹤影全無,鬼才知道在哪打工。
許多人都對伊念說你家老金卷款潛逃,你可別信他的鬼話。
喬伊念有苦說不出,她依然對外宣稱老金外面做生意,哪裡會跑路,這不有自己在嗎?
她不敢和別人說,老金早早和她辦離婚,現在想來,老金是不是早就謀劃好這一步,而自己蒙在鼓裡,都不好說,她對這一點始終不願承認,她相信老金回來,指定是在她還上所有債權人債務時,老金就會回來和她團聚。
如今她對這一點,她不再堅信不疑,她有時覺得姐妹說的也許是對的。
可就算這樣,難道自己會怎樣,再找男人結婚,這好像違背當初誓言,老金走時,信誓旦旦地說:“一切會好起來,伊念,等我賺大把大把錢回來,我一定會讓你風風光光。”
如今,時間已經過去4年,老金蹤跡全無,也不能說一點聯系不上,你給他打電話,他高興時會接你電話。
老金打來的電話顯示三亞,有時卻是廣西北海,老金說借別人手機打來,你回撥過去,對方往往說不認識打電話的人,說打電話人手機沒電,借他手機用。
事實也是如此,老金只要電話一放下,通常幾個月也無信息,再打回來那就又換一個地方。
喬伊念對此十分困惑,老金這是搞什麽名堂,玩什麽花樣。
老金這是要跑多少地方,打一個電話,換一個地方,電話通常是三言兩語,問候下家人好,女兒好,電話就撂了。
現在想來,老金行為很可疑,早前自己沒發現他是這樣一個不靠譜男人?
雖然,她心中不願意承認這一點,承認這一點,等於承認自己如此愚蠢,可事實就擺在那裡,容不得她辯駁。
這讓她內心異常難受,我為什麽這麽倒霉呢?喬伊念時常自責自己的愚蠢,還不是一般的愚蠢。
老金人不在,我喬伊念在呢?大家夥把錢放我這,我不會讓你們錢瞎了,你們放心,有我在,你們的錢一分不少還給你們。
我喬伊念吐口吐沫一個釘,我發誓,大家的錢,我一分不少還給你們,請你們給我時間,給我時間。
喬伊念做法就是整理出所有債權人信息,然後一家一家上門做出承諾。
喬伊念說到做到,每月哪怕幾百元或千元,這也是給人家希望,況且大家也知道,她的電動車行生意,在當地做的相當好。
再說,龍海那些集資不還九龍會館跑腿,被抓判刑幾年出來,有什麽用呢?大家的錢一分還不上,判刑有用嗎?
大家心知肚明,事情已到這地步,喬伊念在還款,這已經不錯,在龍海還能找出第二個人嗎?
伊念這女人不容易,大家想想吧,已經很了不起,是吧,她還有女兒上高中,這比起那些認判刑的人,不是好多了。
話說回來,往人家那送錢,難道還不是大家自願送去,人家沒強迫咱們,對不對,有的人已經在做那些還沒想通人的工作。
大家無奈接受現實,雖然每個人都想立刻,馬上拿回自己的錢,可看這情形,做不到,只能緩緩。
喬伊念很後悔當初接受大家集資款,這些集資款大多是左鄰右居、同學、親朋好友。
誰讓老金麻將桌認識九龍會館老板娘朱雀雀,而這朱雀雀還是自己小學同學。
誰成想多年不見同學朱雀雀,做夢一般,一夜之間成富婆,花起錢來,大手大腳,戴幾十萬名表,最可氣那幾十萬名表,看起來並不起眼。挎著幾萬LV名包,開G500大奔,那叫一個帥,一個浪。
說實話,喬伊念也是直接傻眼,有次她去九龍會館找老金,恰巧見到朱雀,上小學那會,同學管她叫金絲雀,現在那叫一個有派,一個動作,一個眼神,都讓喬伊念看的傻眼。
回家她暗暗生氣,人家怎麽做到,以前沒看出來呀。
自從老金搭上九龍會館老朱,三天兩頭往那跑,仿佛人長那裡,叫也叫不回來。
當然,時間不長,九龍會館老朱賺錢道道,讓老金學來,很簡單?融資,高利付息。
老金回來給伊念學的繪聲繪色,誰誰,送現金都是幾十萬,上百萬往裡放,利息自然給的高,利息高到嚇人地步,最高時能達到一毛利息。
一般給5分利,然後給送錢人利息是3分5厘,差價打到中間人帳戶。
這真是一本萬利買賣,一般人送九龍會館,不認識,朱老板不收錢。
伊念聽了還是糊塗,那老朱這利息這麽高,這錢從哪出呢?
老朱打黑彩,黑彩很賺錢嗎?喬伊念問。
應該很賺錢,老金自己搞不清楚,只知道老朱有的是錢。
錢,不是問題,問題咱們沒多少錢?錢都押在貨以及買庫房門市。
漸漸地,喬伊念的心讓老金說的活泛。
況且,老板娘朱雀雀自己小學同學,雖然不是那麽親密,畢竟和她從小到大,她什麽樣人,自己還不了解嗎?
很快每月收利息幾萬,簡直就是一夜暴富節奏。
不用多久,親朋好友都知道老金來錢道,爭相求著老金幫忙給朱雀雀送錢去,送晚都不樂意,唯恐少賺錢,時間就是金錢,用到這裡也沒錯。
喬伊念一開始害怕到擔心,到最後麻木,欣喜。
到頭來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從什麽開始,事情發生轉變,簡直不可預料。
從最初欣喜到最後絕望,喬伊念從頭體驗到尾。
集資款是自己收的,這不能否認,關鍵自己賺個寂寞,一分錢沒拿回來不說,這些年賺到百萬也灰飛煙滅。
自己錢沒了,咱認倒霉,最讓人不理解自己忙活一六十三糟,外欠幾百萬,這事他媽弄的,這得還多少年錢?
冤枉啊,比竇娥還冤。
吃苦下力賺錢還,這沒啥說的,最可恨,老金跑了,留下她們娘倆應對這世界。
其實,龍海這些非法集資風波裡,倒霉的還是自己,從富翁到負翁,負債累累,攏共不過幾年時間。
這幾年,喬伊念悟出一個理,那就是表面上看自己開家店,是成功老板娘,實際上是打工仔,給朱雀雀打工,給親朋好友打工,給同學打工還債,不管你承不承認,這是事實。
那能怎麽辦?如果自己賴帳不還,有可能被判刑,自己女兒以後怎麽做人。
金玉米這輩子還能考公務員嗎?還能找體面工作嗎?
自己豈不是毀掉孩子前程,就衝這一點,她也得還帳不是?
現在生意不好做,要是放十年前,這錢能還上,現在還,也要幾年,她祈禱這幾年電動車市場不要有太大變化,還款不是問題。
最可恨男人遇到挫折,退卻跑了,留下自己一人來承擔,這如何是好?
這結果對於她來說打擊可想而知,這不僅僅還錢,而是讓她對於人生美好失去了希望。
如今一個事接著一個事,女兒兩年後高考,這是孩子關鍵時機,不能耽誤她,不能讓孩子跟著她一起擔驚受怕。
無論多麽難,外債是要還的,她也沒有欠人家錢不還想法,都是同學,親朋好友,人家錢也不是大風刮來,大家都不容易,再說,人家同意自己慢慢還,要是有人告自己欠債不還,那還不得把自己抓起來。
自己人生有汙點,她不怕,反正她這輩子不找工作,不考公務員。
可孩子怎麽辦呢?她的前程,怎麽辦呢?
所以,她心裡恨老金無情,可是,她也明白,不能把事情都推到他身上,如果他有三長兩短,她和孩子能得到什麽好處呢?畢竟,老金是她女兒的父親。
金玉米知道家裡遭到意外,她非常懂事,玉米安慰媽媽,等她大學畢業找到工作,賺錢替母親還債。
看著眼前金玉米,喬伊念忍不住傷心落下眼淚。
她很想馬上問金玉米,這到底什麽原因,怎麽就得罪同學,遭到她們毒打呢?為什麽呢?
可看到金玉米閉上雙眼,不想和自己說話樣子,她忍住不去問。
李夢寒老師答應回去,把金玉米被打事情,原原本本調查結果告訴她,喬伊念得等,目前情況還是讓金玉米盡快恢復身體健康,高中三年對一個學生來說,時間多麽寶貴。
甚至可以毫不誇張地說,這是年輕人的未來,高中三年,決定年輕人走什麽樣的人生道路。
喬伊念正在胡思亂想之際,突然聽到微信視頻動靜,她拿起手機一看,原來是姐姐喬伊梅來的視頻電話。
為不打擾金玉米,她悄悄走出病房,來到走廊。
金玉米在學校被打不知被誰錄下視頻,迅速傳播龍海大街小巷。
自從有微信等社交媒體,無論什麽好消息、壞消息都會被迅速傳播,尤其是負面新聞,那傳播叫一個快。
起初接到姐姐伊梅視頻電話,伊念還以為二姐有什麽事,一通電話,原來伊梅已經知道外甥女被打一事,這讓喬伊念大吃一驚。
姐姐怎麽這麽快知道這事呢?她聽二姐喬伊梅關切地問候玉米事後,她不禁問二姐你是怎麽知道的。
這回反過來讓伊梅大吃一驚:“怎麽你還不知道,金玉米這件事已經傳遍龍海,你沒看視頻嗎?起初我還沒看出來,後來越看越像咱們家玉米,這不才打視頻電話,求證你嗎?“
還有這事,喬伊念聽後,心裡暗暗叫苦不迭,她急忙打開微信,這才發現同學群,家長群果然發一個女孩被打視頻,許多同學家長跟帖留言,強烈譴責學校管理不到位,強烈譴責打人那幾個學生......
喬伊念不看視頻還好,她一看視頻眼淚止不住流下來,嘩嘩眼淚流下臉頰,一個路過病人家屬打水路過,她同情地看喬伊念,知道她遇到難處,也許家裡有人患上重病。
喬伊念靠在雪白牆壁上,無聲滑落,一屁股坐地上,有氣無力,低聲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