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虧叩響了自家的大門,大聲嚷嚷著。
“老爸,老媽,開個門。”
周秀溫在聽到自家不孝子的聲音後,先是拿起手機,看一下當下時間,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像是覆蓋了一層薄薄的冰霜一樣。
她黑著臉放下了手機,眼神中是止不住的寒意,讓坐在一旁的鍾豐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門外的鍾虧還在敲著:“老媽,老爸,怎麽還不過來開個門。”
周秀溫使了個眼色給丈夫。
去,給他開個門。
鍾豐屁顛屁顛的過去握住了門把手,開門讓鍾虧進來。
剛踏進來的鍾虧有些抱怨道:“老爸,你怎麽這麽慢才過來開門。”
鍾豐沒有言語,只是用著一種父子之間特有的默契眼神注視著他。
這種幸災樂禍,悲哀,吃瓜等等多種複雜的情緒混合在一起的眼神,讓鍾虧心頭一震。
再注意一下,現在客廳的氛圍好像有些不對勁。
“喲,大忙人回來了。”周秀溫皮笑肉不笑對著鍾虧慈祥的說道。
鍾虧渾身一顫,他一直在忙事,結果忘了時間。
再對上周秀溫那有些低垂卻又飽含殺意的眼簾,鍾虧隻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血脈被壓製了。
哥布林永遠無法忤逆他的父母,這句話看來是對的。
周秀溫恍若一個笑面虎一樣,輕輕拍了一下沙發,和藹的說道。
“坐啊,鍾虧,忙了這麽久,也是時候坐一下了。”
鍾虧戰戰兢兢的坐下了,剛想拿起一個水杯小抿一口,壓一下驚,周秀溫就猶如鬼魅般遊走到了鍾虧的身邊。
鍾虧根本不敢和氣勢正盛的老母親對視,隻敢看著她眼角的魚尾紋。
“交代一下吧,你去哪了,這麽晚才回來。”
說自己去賺大錢,然後回來了?
鍾虧想了一下,就pass掉了這個想法。
一萬八千五對一個還在上高中的學生是一筆很大的數目,如果鍾虧把這筆錢告訴給二老,二老大概率是把這筆錢給收掉了。
大多數的家長都知道自家孩子對於金錢的把控能力有多差,雖然他們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正當鍾虧還在想著該怎麽糊弄過去的時候,他卻忽略了一個十分重要的人物。
周秀溫。
周秀溫何許人也,在看到鍾虧那半天都蹦不出一個字的時候,就知道自家兒子現在心裡面肯定是在想著該怎麽糊弄自己。
周秀溫有些生氣了,她沒想到自己養了這麽多年的豬,這麽快就學壞了。
現在連一個實話都不想說了。
這好嗎?
這不好!
周秀溫十分溫柔地捏住了鍾虧的耳朵,輕聲細語的說道。
“老娘數到三,你要是再不說實話,而是想著怎麽糊弄我的話,那你今天晚上就死定了。”
“我和你爸讓你嘗嘗什麽叫竹筍炒肉。”
鍾虧:“!!!”
鍾虧瞬間就慫了,沒有骨氣的叫著。
“老媽,我沒幹啥啊,我就和夢清出去玩一下而已,結果沒想到,玩著玩著就忘記了時間。”
一旁的鍾豐看熱鬧不嫌事大,添油加醋的說了一句。
“呵呵,你們怎麽玩到這麽晚啊,現在的年輕人體力都這麽好了嗎?”
“還是說,你把人家小姑娘給……”
鍾豐說著說著,還對著鍾虧使出了一個男人懂得都懂得的眼神。
鍾虧人麻了。
不是,你看熱鬧就算了,你別添亂啊。
你難道就沒有看到你老婆那想殺了我的眼神嗎?
你就不能有點男子氣概,拿出一家之主的氣勢管一下這個姓周的嗎?
看著鍾虧那瞪著自己,怒其不爭的眼睛,鍾豐樂了,他像指著小醜一樣指著自家兒子對著老婆笑嘻嘻的說道。
“老婆,這小子還不知悔改,還敢瞪著我。”
周秀溫擰著鍾虧的耳朵稍稍用力了億下,鍾虧刹那間就戴上了痛苦面具。
五官扭曲在了一塊,因為疼痛,手還緊緊的抓著衣角不放手。
鍾虧咬緊牙關,勉強的吐出了一句。
“老媽,我真是和夢清出去玩了,我保證我沒有對她耍流氓。”
周秀溫手上力度不減,眼神中的寒意開始逐漸消散,說到底這也是她自己的兒子,她也是有一點心疼的。
唰!
雞毛禪子被周秀溫猛地從收納雜貨的筒中抽出,迎著鍾虧有些膽戰心驚的目光,她揮動了一下雞毛禪子。
咻咻咻!
隨著周秀溫的用力揮舞,雞毛禪子上面的雞毛也隨之被風給吹得舞動起來,鍾虧還聽到了破風之聲。
鍾豐突然樂不出來了,他有些沒想到老婆還拿出了雞毛禪子,這讓他有些擔憂地望向了自家兒子。
鍾虧望向了自己那不靠譜,關鍵時刻就會賣人的老爸。
二人對視一眼,未曾說話,卻又好像說盡了千言萬語。
救我,爸!
救不了,你等死吧,你媽來真的了。
你還是老實交代吧。
我老實交代的話,老媽能不打我嗎?
不能,但你不老實交代的話,你媽會多打你一會。
我要你個廢物爹有什麽用。
不知道,反正你媽看得上我。
鍾虧:“……”
鍾虧:“6”
自知無法指望鍾豐的鍾虧就只能自己想辦法了。
“媽。”鍾虧硬著頭皮說道,“你要不打給夢清試試,問一下她發生了什麽。”
說著,鍾虧就把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
周秀溫聽後竟放下了雞毛禪子,隨後淡然一笑。
“好啊。”
她把目光移向正打算看一出好戲的鍾豐,鍾豐有些手抖地放下了水杯。
“老婆,要不要我打個電話給夢清那丫頭啊?”
“電話是要打的……”
“不過嘛——”
說到這裡,周秀溫頓了一下,用飽含深意的眼光望向鍾虧。
“打給誰,可就是我說了算了。”
鍾虧心中再次一顫,難道說,老媽,她要打給……
鍾豐心中再次一喜,難道說,老婆,她要打給……
“就打給老吳吧,就不打擾人家小姑娘休息了,人家明天可還要上學呢?”
“今天啊,也是被某個沒有良心的給折騰壞了。”
沒有良心的指誰,不言而喻。
鍾豐帶著愉悅的心情撥通了老吳的電話,他甚至都能夠想象到在撥通後,到時候會是怎麽樣的熱鬧場面。
而至於之前對兒子的擔憂,則是早已被他拋到千裡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