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前控制的這個身體的名字叫朗森·謝爾,熟悉的人會叫他羅尼。
現在的時代距離他“上輩子”所熟悉的時代相差了不知道多少年,他現在屬於字面意義上的活在未來世界。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這個時代用“新紀元歷”記錄年份,現在是新紀元歷363年。
也就是說,即使最保守的情況,羅生現在所處的年代也相對生前過去了363年。
而朗森今年17歲,經歷略顯複雜。這個學校是原主人的義父恩佐·謝爾和麥克羅芬一起辦起來的,義父為了爭取寶貴的“人工教學資質”費盡腦筋,付出很大代價才終於成功。
為了人工教學資質,義父背了很大的債務,要為中間人做事。債務即將償還完畢的時候,義父因為意外死去,原主人甚至沒見到他的屍體。
父債子償,中間人趙昊給了羅生兩條路可選:做角鬥士,或為中間人討債。而這,也是原主人的死因。
討債相對簡單,不過朗森雖常參加街頭鬥毆,武力卻並不足以對抗這次的討債對象。於是討債失敗,被毆打,傷勢嚴重的他被像一條死狗一樣扔到了街上,卻還硬撐著不去醫院(去不起),最終在課堂上因嚴重的內出血死去。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羅生“得到”了這具身體。
真是……真是一團亂麻。羅生苦笑著。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到這個時代的,比起這個17歲的毛孩子的過去,他更想知道自己在飛船上發生了什麽。
這個毛孩子的命運讓人慨歎,但卻無可奈何。如果討債的時候是羅生控制這具身體,那些該死的混混不過是土雞瓦狗罷了。
不過虧得朗森武藝稀松,不然也輪不到羅生“投胎”。
雖然這樣不地道,但羅生不是糾結的人。他是個武人,任何暴力對抗,真說起來永遠都是兩邊各有各的理,如果“道義”真的強大到能夠調和這樣的矛盾,哪還有他們武人的活路?羅生很早就學會了不去想這些。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要實際點,投入到能夠解決問題的方向上去。問題解決後如果還有經歷,再投入到自己的熱情所在之處。總之,糾結反覆的人,成不了事。
現在羅生面對的主要問題是,今晚的巨蛋之約。
巨蛋的地下有一座競技場,是角鬥比賽的舉行地。
新紀元的商業非常發達,但人們卻比任何時候都需要娛樂活動,越刺激越好。這個時代的人不再需要擔憂自己因饑餓而死(但真正的美食反倒越來越珍貴),義體科技的發達又讓很多疾病和傷痛不再是威脅。
一切問題看起來都不再是問題——只要你有錢。
而一旦生存的危機不再可怕,追求快樂就是人人都要做的事。角鬥比賽在現在的世界上影響力極大,全球有十數億人狂熱追捧,即使不狂熱的人,也聽過角鬥比賽的大名。
最出名的角鬥士能夠享盡榮華富貴,然而角鬥……是會死人的。
即使是最年輕的世界冠軍也有三十多歲,而參加角鬥比賽還能活到三十多歲的人,本身就沒那麽多。
參加比賽的人,有人是心懷夢想,追尋名利;有人是憧憬武道,學習技藝;有人是被逼無奈,不去比賽就得嗝屁。很遺憾,羅生屬於最後一種。
前面已經說過了,角鬥比賽是會死人的——所以肯定需要不斷的新鮮血液注
有的時候主動參加比賽的參賽者數量不太夠,舉辦角鬥比賽的科洛西歐公司就會委托中間人為他們“物色人選。”
中間人趙昊曾經寬宏大量的給過朗森一個機會,只要朗森為他討回一筆債務,就把義父的欠債一筆勾銷。朗森的失敗不僅讓他失去了這次機會,還搭上了命。
然而趙昊並不知道朗森已經死了,取而代之的是羅生。現在,羅生必須履行朗森的承諾——去做一名角鬥士。
否則,他將面對中間人的怒火。
該死的……這個角鬥士是非做不可了。那麽就沒有糾結的意義,之前身上受了那麽重的傷,趁早休息為晚上養精蓄銳才是道理。
羅生在商店裡買了一些食品,隨即循著記憶回到住處,來到了公寓當中。
公寓位於一座巨大的摩天樓內,摩天樓的外表是粗獷的水泥——不知為何,在這個科技發達的年代,粗野主義如此流行。
來的路上羅生也看到了很多這樣的建築,不由得在心裡產生了一種疑惑:科技都這麽發達了,好好搞搞城建不好嗎?搞得這麽糙,多影響居民的生活體驗呀。
羅生坐著電梯,一路來到33層,進入了公寓當中。公寓不大,大概三十幾平的樣子,布置陳設稱不上精致,但收拾的很整齊。
羅生注意到,即使在這樣小的住處裡,原主人朗森還劃分出了一塊專門的空間供自己鍛煉。牆上還掛著一把刀,看樣子已經很老了,而且有明顯的使用痕跡——明顯並不是僅供陳設的工藝品。
把刀從牆上取下,羅生把刀抽出來揮舞了幾下。刀的形製非常普通,是一把彎曲的長刀,重心位於柄前,非常容易操控;重量也很合適,揮舞起來有明顯的重量感,卻不會讓使用者過於疲倦。
仔細觀察,刀的表面呈石洗花紋,有的地方已經被刮花,還有反覆打磨的痕跡。總而言之,是一把談不上精致貴重,卻皮實好用的刀。
羅生注意到刀鞘的開口處有沉澱的暗紅色,很顯然,這把刀沒什麽素食習慣。
朗森這個傻家夥,為了隱藏行跡沒有帶自己的刀,而是隨便買了一把刀就去幫人討債了。不然的話——不然也沒用,對方有槍。
仔細卻不劇烈的活動了一遍身體的各個部位,羅生發現內髒和頭部的疼痛已經完全消失,僅剩下大腿和手臂還有一些痛感,並不影響活動。
看了看時間,現在是早上十點鍾。羅生拿起能量棒隨便啃了幾口填飽肚子,便躺在床上睡了起來——他也有點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