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生仔細的思考了一會。
自己身上現在還有三千四百多塊,大致也就夠自己活一個月,遠遠稱不上不差錢。
加錢,那是萬萬加不起的。
但是……
“趙老板讓我來的,開銷自然記在趙老板帳上。”羅生皺了皺眉頭:“這事,你和我說不合適吧。得趙老板點頭。”
尚恩掃了羅生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小伎倆,但並不願意多說什麽:“嗯,也好。正好趙老板也提到了醫療服務,去後面吧。”
羅生順著尚恩指的方向向後走去,通過一段灰暗的走廊,羅生看到了一個被幾層懸掛著的塑料布隔開的空間。
撩開塑料布,後面是一扇敞開的門,正對著羅生所在的方向。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傳來,一個坐在椅子上的女人轉身看向羅生。
“朗森嗎?”看到羅生點頭後,女人站了起來:“進來吧。檢查很快就能做好,正好需要給尚恩測數據。”
“你和尚恩……是一起的?”羅生抬頭看去,女人看起來頂多二十後半,姣好的面容搭配白金色的頭髮,看起來十分美麗,冷淡的氣質又加強了她的魅力。尚恩真是好福氣,羅生想著。
“嗯。”女人看起來不願意多說:“坐。”
羅生坐在手術椅上,按女人的指示躺好,隨後檢查開始,羅生感覺自己就像個奇怪的洋娃娃,被這女人肆意查看著。
“聽說昨晚比賽中你上報過有不適的情況,能詳細說說嗎?”基本的檢查完畢後,女人問道。
羅生描述了一遍當時的症狀:右側腹部疼痛,隨時間越來越疼,疼痛部位越來越向下……
聽過後,女人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這聽起來……像是非常典型的闌尾炎。但剛才的檢查中我有做簡單的觸診,你沒有任何反應。疼痛已經結束了?”
“是的。”羅生點點頭,“比賽結束後就沒再出現過了。”
“好吧。”女人伸出手,拉出了一條數據線:“把它插在你的接口上,我看看你的神經監測數據。”
羅生依言照做,不過在定位接口的時候他不是很熟練——事實上他還不太適應耳後的接口呢。
被接入後,羅生的眼前閃出了層層疊疊的紅色ui,各項數據在其中不斷跳動。羅生看不懂,但本該看著這些數據的女人卻緊盯著羅生,而沒有把注意力轉移到數據空間中。
“怎麽了嗎?”羅生感到莫名其妙。
“權限。”女人說,“你不授權,我什麽也看不到。”
又暴露了自己的外行,羅生感到臉上一片火熱,但他盡力掩飾著。慌亂的找到授權確認頁簽後,終於完成授權的他抬起頭來,看到女人的雙眼正在發光——顯然已經進入了數據空間。
羅生眼前的紅色ui飛快的一個個消失,展示出了一個樸素的監測界面。女人開始動作,用一根長杆在他的身上各處戳啊戳的,動作很不講究。
“嗯……”被瘙癢到的羅生強忍著笑意。
“一切正常,沒什麽問題。排除你左右手有點長短臂之外,你現在很健康。”女人把數據線拔了出來,解除了連接,看著羅生:“你的身體數據我會傳給尚恩的。”
長短臂……是了,朗森在右臂安裝的義體還一直沒有經過調整,現在確實不太對稱。“調整一下手臂要多久?”
“十五分鍾內搞定。優惠價,一萬二。”
“呃……記在趙老板帳上。”羅生故技重施。
女人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羅生:“在趙老板眼裡,把你拆了估計都不值得這一萬二。應該不影響使用,不必急著調整,尤其是你現在的情況,再調也不會太合適。”
是的……原生的手臂和義體手臂搭配,怎麽樣都不會太協調。過往經常有人認為義體手臂操控性不會太好,事實上不是這樣。義體手臂的操控性往往有點太好了,功能又多,往往反而讓原生手臂顯得很不好用。
但義體的高操控性也要求和神經系統的高度連接,每個人的神經系統都不一樣,能夠容納多少義體也各不相同。在接近這條紅線之前,沒人能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裡。
最“接近極限”是顯而易見的優解,而抱有這樣想法的人,被稱作“邊緣行者”。有趣的是,還有另一個群體同樣以這個詞自稱,不過指的是生活在“戰區”的雇傭兵們。
這姑娘不太好忽悠。做出這樣的判斷後,羅生果斷的站起了身,向外走去。
並不是面子上掛不住,而是這個話題很容易導向讓他為這次檢查付費的情境,讓他感到了一絲危險。
女人並沒有阻攔他, 任由他向外走去。但在他即將出門的那一瞬間,她開口說道:
“檢查的費用你不用擔心,趙老板囑咐過算他帳上。如果你以後還有需求,聯系我,我叫喬漢娜。”
羅生看到神經系統裡的聯系人裡多了喬漢娜的名字。
“還有,”女人用一種忍著笑的語氣說道:“操作系統盡量還是用正版的吧,你這彈窗廣告也太多了。”
靠!怪不得喬漢娜連進來後第一件事就是關閉了那些雜亂的窗口,原來是彈窗廣告!
禮貌的點了點頭表示告別,羅生走了出去。
很奇怪……彈窗廣告怎麽會是各種各樣的亂碼?喬漢娜能看到廣告,我就只能看到亂碼,那這廣告到底給誰看的?
羅生再次來到大廳當中,和翹著二郎腿看著拳賽的尚恩告別。尚恩連看都沒看他一眼,顯然看拳賽看的正入迷。
雖然視線從沒離開電視屏幕,但尚恩非常精準的打開了腳邊的小冰箱,拿出了一瓶冰啤酒。
“小子,三天后刀就能好。那天晚上比賽前,休息室裡你就能拿到它。”
三天后有比賽?這事情連羅生自己都不知道。
“三天后有比賽嗎?我?”
“嗯。我建議你保持關注賽程安排——對自己的死期做好心理準備,對比賽也有所幫助。”
羅生算是明白了這中年老男人的性格,工作狀態時還好,工作在說什麽都少不了幾句挖苦。再次道謝後,羅生轉身離開了這個破健身房。
在外面,還有一整座城市在等著他呢,而他至少還有三天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