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園小區與明華小區有一道之間隔,不過這馬路足足有十六條車道。
陳尋空停在南門,旁邊有著映照白玉圓月的人造湖,湖面上波光粼粼,隨風蕩漾。
掏出外套中的華麗懷表,看了看依靠金屬齒輪而轉動的指針所在位置,現在是晚上九點。
麻辣燙攤販在忙碌地收拾著灶台,似乎乾完這最後幾桌就要打烊了。
陳尋空聞著清香與麻辣此起彼伏的空氣,這些香氣勾動了他的味蕾。
如今世界還有許多挨餓受凍、衣衫襤褸的乞丐和貧民,陳尋空能以孤兒的出身在本市最著名的銀行工作,還算是有一份不錯的薪資。
脫下手套,點了幾份他尋常夜宵時喜歡吃的,從外套裡掏出一個略顯老舊的皮質錢包,抽出幾張被攥得褶皺的紙幣遞交給攤主,仔細檢查找回的零錢並非假幣,便挑了個位置,享用這令人心怡的食物。
同時也在觀察是否有警司的人。
“你說上頭派的是什麽事?‘危險分子’已經伏誅了,還要哥幾個輪流守夜。”
“別發牢騷了,司裡死了這麽多的弟兄,你還算是幸運的。”
“還好撫恤金足夠,不然恐怕不知要多少人會辭職。”
“來了。”
陳尋空心中暗道。
幾個穿著黑色大衣、帽子的巡司從警車下來,小聲交談著。
這些人都有著很高的職業素養,聲音細如蚊語。
但卻阻止不了六感已經超凡脫俗的陳尋空監聽。
“頭兒,你說這些巡夜司的人是什麽來歷。能把傷了我們幾十個弟兄的‘危險分子’毫無損傷的消滅掉。”
“而且近期這類事到處發生,會不會是有詭物……”
“誰知道,少談這些,好好乾活養家糊口就是了。”
“也是,至少我們弟兄還有撫恤金,那些平民可真就是白死。”
良久,一陣沉默,他們似乎是在歎息世道不易,多災多難。
陳尋空一手消滅令人垂涎的食物,一手從兜裡拿出一版晨報看了起來,實則一直在默默地記憶警司人員對話中的陌生名詞。
“警司隱約知道詭的存在麽。”
陳尋空心中暗道。
“等下有一位巡夜使會來交接所有事務,呆會兒盡量滿足他的要求,這些人都稀奇古怪的。”
“昨天見到的一位面無表情,靠近他全身冷地發抖,希望今晚的能正常一些。”
“你這才哪到哪,今早在餐點攤時,好家夥,一個人吃了二十屜大肉包子。真懷疑他可以吃下一頭牛!”
眾巡司坐下後,不再談及與此相關的話題,隨便扯些時政逸事、家常話短。
陳尋空放慢消滅食物的速度,等他們口中的“巡夜使”到來。
為了不引起懷疑,陳尋空特意點了幾瓶啤酒,加上些辣串權作下酒菜,如此一人對月對風對湖對柳喝起小酒。
“又是個被生活壓迫得偷偷在外喝悶酒的可憐人。”
巡司們以同情的眼光望向陳尋空,而前者如何也想不到後者正在監聽他們的一舉一動。
指針滴滴答答地在懷表上走過,從九點走到十點。
攤販已經在催著收攤,正當陳尋空絞盡腦汁也沒有辦法只能走的時候。
他卻感覺到小區內有奇異的能量波動。
保安室裡突然傳來急呼呼的聲音,隨後是橡膠鞋底踩踏地板的腳步聲。
“大哥,我們已經失去和601業主的聯系。”
“怎麽可能,上頭不是說已經結案,只等待交接了嗎?”
領頭巡司以手握拳,敲得桌子一陣響,神色緊張,連忙招呼其他人和他一起過去。
“封鎖11棟,有序組織居民安全有效撤離。”
下達完命令後,所有巡司各司其職。
有的從保安室裡拉出禁戒線圍住11棟居民樓,有的去廣播室拉出大喇叭通知這棟樓居民趕快撤出來,有的則是親自帶隊進樓引導居民撤離。
在如此高效率的組織下,不一會兒禁戒線外就成了擁擠的人群。
寂靜的隆冬深夜,空氣中傳播著雜亂的喧嘩聲,大家出來得匆忙,都隻來得及披上外套,蜷縮著身子一口口呼著熱氣並挫手取暖。
“11棟發現有亡命歹徒攜帶炸藥試圖進行恐怖襲擊,我司正在請專家協助調察解決,請大家保持安靜。”
但即使有官方背書還是抵擋不住嘈雜的探討聲,畢竟這事可是身關全家性命。
陳尋空趁著剛才亂哄哄的情形,鑽入了人群之中。攤販也在看著熱鬧。
“劉司長,‘危險份子’又出現了。”
領頭巡司忙去保安室打電話聯系直屬上司。
現在這個時代沒有前世科技發達,聯系手段只有有線電話,相當於二十世紀初的科技水平。
但電氣革命早在一百年前出現,蒸汽時代距今已經有兩百年。
陳尋空嘴角微微揚起,似乎明白了原因,或許就是受“詭”影響才導致這個世界科技發展如此“偏門”,無法延伸出無線通訊技術和信息科技。
陳尋空隱秘地回眸望向小區南門之外,他感覺到離明園小區還有幾條街巷的地方有一股強烈的能量徐徐靠近這裡。
經過詭氣強化後的【神】,陳尋空覺得自己的意識仿佛變成了神話中修仙者的神識。
肉眼可視千米,破除虛妄。
猶如孫大聖的雙眼,目運金光,射衝鬥府。
來人徐徐走到等南門口,領頭巡司迅速迎了上去,低頭鞠躬敬禮。
“王司長好。”
這位並非他的頂頭上司,但巡夜使職位等級與警司司長等同,見到長官叫司長明顯要比叫巡夜使更顯尊敬。
感受著屬下恭敬的行為,與眾人矚目的風光,肉眼可見王司長臉上呈現出不易察覺的喜悅和驕傲。
“行動失敗完全是由你們的疏忽的緣故,如今釀成惡劣的影響,你們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王司長察覺到附近有大量民眾,瞬間換成了嚴肅的嘴臉對在場維護秩序的巡司訓話,但是那股享受萬眾矚目的表情細細觀察下依然可以發現。
領頭巡司早就在罵娘了,不是你下午說結案了嗎?
陳尋空暗中打量。
二十出頭男子,身材短胖,油亮的黑發用固發膠後梳,眼窩深陷,隨時在拙劣地扮演領導形象。
陳尋空在銀行見過大人物多了,輕松能看出人的本來面目。
衣裝基本上都是和巡司一樣的配置,風衣、平頂禮帽。只是王司長身上一股難以抑製的能量波動和不可名狀的瘋狂深深地挑動著陳尋空的心弦。
這給他的感覺就像,面對隨時要炸的巨額火藥桶,王司長根本控制不住他的力量!
像是隨時會變成黑暗中的怪物!
如同陳尋空剛剛開啟【命】的狀態。
是新手!
陳尋空隨後對其刻畫下了如此的標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