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已漸高,鳥嘶而鳴。
辛市的夜晚被霓虹燈籠罩,時值寒冬,街巷無人,攤販亦少。
利興銀行。
正門台階處四根一人合抱寬大的白玉柱子撐著雕梁繡柱的大廈,大廳內屋頂的水晶吊燈把內外照得金碧輝煌。
大理石牆上的機械鍾隨齒輪轉動而響。
“經理不愧號稱扒皮,都快八點了,這破事什麽時候能乾完。”
一身OL裝的女櫃員在窗口前邊忙碌著,邊收拾著工作台上紙質資料,準備整理封存。
高音的女性聲音在周圍傳播。
將辦公廳安靜環境打破的嘟囔聲並沒有影響到沉浸在“查詢”中的陳尋空,他依然有條不紊地整理經手的檔案。
“你說這些天來警司裡怎麽這麽多犧牲者,現在倒好撫恤金全要我們查證分發,還有幾個家裡沒有銀行帳戶的,只能找時間提著箱子過去。”
女櫃員滿臉苦惱,一直在吐著苦水。
“難道真的像街區怪談傳說一樣,有惡靈鬼怪嗎?”
隨後自嘲笑笑:“怎麽可能,報紙新聞上都說了是恐怖襲擊了。”
從前天開始,警司陸續有相關的業務交由利興銀行辦理,而昨天至今天短短時間內便堆積了大量業務。李經理李扒皮為了不影響銀行正常的營業流程,今天專門拉出兩個家庭不好的人來加班。
“要不是他看準我們不敢離職,怎麽敢讓我們夜裡加班。連加班費都沒有,還說什麽這本來就是我們的工作。那怎麽不讓何清去幹。”
女櫃員不斷地憤憤不平口中輸出。
陳尋空依然不為所動,只是專注於眼前的文檔資料。
利興銀行是本市與官方合辦的銀行,歷史悠久,背景深厚。因此許多公共機關都會將部門資金交由利興管理。
而幫警司分發撫恤金也不止這一次,以往有如此的業務都是利興去做,只是這次太過頻繁,不同尋常。
也因如此,這裡的普通櫃員算是有一半的體制身份。
如果不是為了響應國務廳要求公務職位要透明化、平民化的號召,陳尋空和女櫃員絕對得不到這份工作。
但陳尋空絲毫不在意他的職位得失。
眼前他有更要緊的事要做!
李飛,巡司。不是!
王明湖,巡司。不是!
曹敬德,巡司。不是!
陳尋空失望地將這些人的檔案整理收起,並且依次將制定好的撫恤金分發到他們的帳戶。
女櫃員早就習慣了陳尋空的性情,知道他不喜工作時說話。
湊過來問道:“陳哥,能不能幫我把這些給處理掉。不然我肯定要崩潰了。”
看著女櫃員祈求的表情,陳尋空無奈點了點頭。女櫃員欣喜若狂,連忙道謝謝陳哥。
等其遞過來正當陳尋空欲查看第一份檔案時,他呆住了。
俞文行,律師,明華小區居民。
陳尋空心中翻起驚濤駭浪,神色卻毫無變化。
找到了!
借著上廁所的名義,躲開了女櫃員的視線。
念頭興起,腦海中幻想著一本經書,手中憑空出現了一本薄薄的黑色封面的線裝書。
黑色線裝書的封面上用血紋勾勒出行書大字——詭。
前天穿越到這個世界後,陳尋空的腦海中多了這本筆記,意念一動,它就能具現在現實世界。
他對這本不知來歷的經書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就忘掉此事,繼續代替原身上班。
但清早經過明華小區,他肉眼看到兩點灰光從經過的警車中飄然而過融入他的身體。
腦海中的【詭經】自動翻起,多出了幾行字。
【切記,神不可信】
【詭氣+1,+1】
【是否動用一點詭氣開啟詭經】
陳尋空被第一行字驚得頭皮發麻,又不清楚為什麽警車上會出現【詭經】所需要的詭氣。
於是趕忙收拾情緒,去銀行上班。
聯想到最近許多巡司的離奇死亡,陳尋空猜測可能是明華小區出現了與詭相關的恐怖事件。
為了驗證這個猜想,他一整天都在檔案中尋找是否有除了警司以外的明華小區居民。這個概率是極其小的,不是所有人都在利興銀行辦了業務。
但最終,找到了。
這就意味著確實有詭在明華小區造成了殺人事件,但礙於社會影響被壓了下來。
將【詭經】撤回。
心中念道:開啟。
【詭氣-1】
只見一道光芒將【詭經】包裹,寥寥幾頁迅速翻動,第一頁的頁眉出現了黑色大字。
【命】☆
突然間,陳尋空感覺身體變得如雲般輕盈,像傳說中被武林高手內力灌頂。渾身血氣翻湧,如一頂蘊藏太陽神炎的火爐,這股神曦物質詭神難侵。
壓製暴漲的肉身力量,慢慢地欲將其控制住,但始終不如意。
【詭經】隨後提示是繼續強化【命】,或開啟下一個頁目。
渾身血氣暴漲無法控制,陳尋空感覺到如果繼續對【命】加點會直接失控,變成血肉模糊的怪物。
於是他選擇了開啟下一個頁目。
【詭氣-1】
【詭經】迅速翻動,第二頁的頁眉出現黑色大字。
【神】☆
陳尋空的意識好似變成了上帝之眼,可內視外放,全身經絡血脈栩栩如生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中,遠處的極小塵埃仿佛石子大小,每一粒都有各自的形狀。
看見體內以憶萬計的猩紅肌肉、血液充滿生機,好像都活了過來。
力能碎石,眼觀須彌!
邪祟莫侵,魔障難迷!
這是陳尋空對現在自己的切身感受。
神奇的是,【神】與【命】居然互相平衡。
陳尋空深深呼吸,終於將氣血大漲的肉身抑製成平常模樣。
回到崗位上,繼續查找信息。
接下來才是重中之重!
女櫃員看著陳尋空變得幹練、陽剛,舉手投足充斥著沉穩、堅毅,好像完全變了個人樣。
不知怎麽形容,只能歸結於自己上班太累精神頹靡。
“陳哥,我女兒還在等著我吃飯,能不能把我的那份工作也做了。明天請你吃大餐。”
女櫃員可憐兮兮地看著陳尋空。
她說的女兒是指橘花貓。
“放心,你走吧!代我向你女兒問個好。”
“好的呢,我女兒很想見你一面。”
見她笑嘻嘻的表情陳尋空無奈搖頭,嘴角揚起。
隨即凝重講道:“最近不太平,夜晚最好少出門。”
女櫃員見陳尋空如此認真,隨意點了點頭。以為他說最近經濟不景氣,夜裡有很多犯罪分子。
見此,陳尋空也是無奈, 知道她沒有記在心上。畢竟“詭”常人不知道。
等其走後,陳尋空繼續查詢信息。
據他猜測,詭氣是詭死之後才可被【詭經】吸收。今早明華小區的詭被別人滅殺,他順手牽羊到了詭氣。
早上的詭被滅殺,說明今天的犧牲者大概率是昨晚或凌晨離世。
按照以往的業務辦理速度,於明華小區犧牲的巡司應該在早上就交付完畢。
可是直到下午五點還陸續有名單遞送。
因此下午的一批極有可能是死在新詭異的手下!
陳尋空要找的是下午遞交名單中的除去警司人員的居民信息。
只要找到就能確定詭異事件發生的地點,看能不能再次薅羊毛。
由於精神得到前所未有的強化,陳尋空輕而易舉地把巨長的工作時間大幅度縮短,完成了所有的撫恤金分發工作。
最後查詢到兩個同在明園小區的檔案與三個在金花街的檔案。
陳尋空決定去明園小區。
因為明園小區就在明華小區的附近。
他準備碰個運氣,看能否再次遇到警司辦案。
陳尋空關掉所有的電力設備,拿回工作台上的肚腹圓潤的深色鋼筆並插入口袋中,鎖住大門,離開利興銀行。
由於深冬天冷,陳尋空出門時披上了掛在儲物區的黑色風衣,戴上了黑色手套和平定禮帽,像極了為警司工作的暗探和特務。
騎著電驢,陳尋空徑直向明園小區行駛。
街道兩旁的建築風格中西合璧,有哥特式,也有木雕古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