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尋空一言不發,只是跟在麻袋大叔的背後,觀察著他。
所有人聚集在馬路上。
黑夜靜默,明月當空。
冬夜的林子與人群對照,顯得那麽的潔白。
乘客紛紛議論。
“你們有什麽好的建議,總不能一直待在這裡發呆吧!”
“把車上所有的照明設備拿下來。”
“吸煙的出來,貢獻一下火機。”
“放心,不會順走的。”
一些人一臉別扭,交出火機。
一些在鄉下生活的,燒柴做飯是樣樣精通。
用石頭在馬路上圍起了火堆,架起了大火。
馬路邊上的乾柴少,支持不了多久,需要去林子裡砍些木頭來。
陳尋空見此情形,心中暗道,機會來了。
可以借著撿柴,支開所有人,方便得知這麻袋裝的到底是什麽!
轉頭對大叔試探說道:“大叔,團隊生存人人有責。”
“要不咱倆去搞些木柴。”
大叔不疑有他,便也就同意了。
當即,自告奮勇。
“我身上隨身帶有利器,方便收集木柴。”
眾人聞言一看,是最開始的“心理醫生”,都表示很可靠。
那副臨危不亂、理智嚴肅的神態早就刻畫在他們的心目之中。
“這個男的看起來就值得依靠。”
這是在場所有人第一時間就冒出來的想法。
當場的乘客基本就表示同意。
於是陳尋空和麻袋大叔兩人獨自進了小樹林。
深林裡黑暗無光,走時給了兩個手電筒。
白色光線分裂無盡的黑暗,照亮了兩人前進的路。
“大叔,你的麻袋裡裝的東西有問題吧!”
清冷的空氣中傳播著陳尋空的問話,他雙眼眯成細線,嘴角揚起微笑。
用血氣將一隻眼睛變成紅色。
麻袋大叔聽此言,開始是不知所措,反應過來竟發怒看向陳尋空。
可當見到陳尋空詭異的笑容,大腿發軟,神情恐怖,緊握住的手掌一松,麻袋掉在地上。
口裡斷斷續續地說出,“大士,我一直在念誦經文,不要躲走我的靈魂。不要……”
“我還要回家安葬我的女兒,讓她落地安魂,投個好胎,請放了我吧!”
大叔渾身瑟瑟發抖,彎腰跪地,頭不斷下點,眼睛不敢抬起。
陳尋空心裡一沉。
當他察覺到大叔有問題的時候,想辦法要詐他一下。
剛好來了機會,於是他將計就計。
故意按照這個模樣,即大哥描述的詭異,去恐嚇大叔,看他是何反應,沒有想到真有問題!
想了想,為了能夠讓他誠心道出事情原委。
聽見大叔口中的“大士”,靈機一動。
便編了一番話。
“說出本大士是如何救贖汝於火海之中,並虔誠念誦祈禱,方可饒你。”
大叔好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癲狂地倒出話來,語無倫次,毫無條理。
“都怪那些畜牲,那些該死的畜牲。”
“謝謝大士救我的巧兒,她的靈魂因此得到了升華……”
大叔淚腺好似崩壞,鼻涕都到眼睛裡了。
陳尋空為了維持高人的形象,也不好打斷他。隻好一句一句聽完,然後自己整合。
終於弄明白了事情經過。
一日,大叔有事,沒來得及接他女兒放學。
巧兒等不及,便獨自一人回去。
之後失蹤。
大叔發覺後,第一時間來回尋找,結果在廢棄的堆滿垃圾的橋洞發現了屍體。
屍體裸露,雙眼被挖去,裡面殘留著白色的粘稠物。
其它地方與下體都有,渾身青紫。
當時大叔跪地而哭,憤怒直衝雲霄。
將屍體安置好後。
拿著自製的管制刀具,追著附近的流浪漢砍。
鬧到巡司,口頭警告,就放了回去。
而巧兒的事也一直沒有入案。
當時的巡司原話如此。
“死了就死了,我們手頭裡還有許多大人的事要忙活呢。”
大叔一夜憔悴,那一天是無神盲目地走回家的,整整走了一天。
他恨這個世界為什麽會錯成這個樣子,他恨他自己沒有保護好巧兒。
大叔雙目無神地走在路上,已經黑夜了,周圍都是死寂沉沉。
一個光頭穿著道士服飾,憑空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滿臉橫肉,頭上許多凸起的小包。
臉肉擠在一起像是黑暗怪物的肉山,可紅色的眼睛卻是睜得巨大,散發著綠色的光芒。
他泛起詭異的微笑。
“施主,我可以為你解決痛苦。”
大手一揮,肥大的道士袍袖裡出現詭異的色彩,勾勒出電視般的方屏。
畫面正是他巧兒當日遇難時發生的事情。
大叔開始是止不住的怒火,口中罵著畜牲不如,畜牲不如。
可是到後面,他的雙眼流出鮮血,淚水混雜血水流淌一地。
嘶啞地呐喊著,“別讓我看,快停下,快停下。”
卻有一股禁錮的力量將他鎖住,強製他看完全過程。
力量突然撤回消失,全身癱軟在地。
倒在血水聚集的水坑裡一動不動。
光頭大士充滿迷惑的聲音響起。
“施主,是你害死了你的巧兒嗎?”
倒地的大叔虛弱的身體仿佛突然收到了刺激。
“不是,不是我,是那些畜牲。”
“你確定是那些畜牲害死了你的巧兒嗎?”
大叔高聲呐喊,“就是那些該死的畜牲。”
語氣平和的光頭大士驀然雙眼一凝,話語變得激烈。
“可是你為什麽不報仇了,你不報仇,你就是殺手。”
大叔無神地嘀咕,“對,我沒有為我可憐的巧兒報仇,我有錯,我該死。”
又突然情緒激動地大叫道:“不,我要報仇,但我無能為力,我沒用。”
光頭大士臉上重新泛起了詭異的微笑。
“那如果現在有一個機會,你想要為你的可憐的巧兒報仇嗎?”
“我願意,我願意,我要殺了他們。”
轉瞬間,大叔的視線經過漫無邊際的黑暗,到達了一個廢棄的橋洞。
映入他眼簾的是三具滿目瘡痍的屍體,沾滿鮮血的雙手和刀。
光頭大士的魅惑聲音又重新響起。
“是的,你報仇了,你為你可憐的巧兒報仇了。”
大叔發泄地怒喊道:“巧兒,我為你報仇了。”
發泄過後又是雙腿發軟,渾身顫抖,擔驚受怕,“我殺人了,我殺人了。”
一臉驚恐。
光頭大士,化出一道靈魂,是巧兒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