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谷雨的視線,九香蟲有些僵硬地轉過身。
一眼就看見蒼蜙捋著長須,臉色陰冷地站在門口。
他嚇得雙腿有些發顫。
蒼蜙平時積威太重,而且他跟吳先生兩人聯手都絕對不是對手。
作為跟隨最久的那名徒弟,他才是最為了解蒼蜙的那個!
在三十六洞洞主之中,師父他老人家絕對是最深藏不漏的那個。
“師……師父,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裡!”
九香蟲有些絕望。
“怎麽,看見我很是意外?”
蒼蜙冷笑著,那對蟲眼中不帶著一絲情感:
“不錯,你們可真是挑選了個殺人滅口的好地方。”
“走!”
吳道南臉色驟變,大喝了一聲,卻是一隻手拍在了九香蟲的身上,將九香蟲往蒼蜙的身上拍去。
他自己則迅速地飛掠,想要從雅室的窗戶逃走。
“想逃?”
蒼蜙抓住九香蟲的同時,其中一隻手突然吐露出白絲,一下子捆住了吳道南的腰部。
上面似乎還有腐蝕毒性的物質,粘連在衣物上滋滋地灼燒起來。
“啊啊啊!”
吳道南慘叫一聲,看著腰間已經開始中毒發暗。
他心中發狠,噴出一口鮮血,沾染在自己的飛劍上。
凌厲的血光一閃,終於斬斷了那些白絲。
正待他準備朝著窗戶撞去時,蒼蜙卻已然出現了他的面前。
吳道南心中大驚,怒吼道:“疾!”
他的那柄飛劍瘋魔般向那鬼魅般的老者斬去。
然而,一陣金屬破碎的聲音傳來。
那柄飛劍被蒼蜙用嘴接住,咬了個粉碎。
那張嘴裡,一對對尖銳滲人的敖牙摩擦著,如同閘刀般滲人。
吳道南在雙眼陷入黑暗前,最後看到的是老者血盆大口朝著他咬來。
原本素雅的房間裡,被大量噴濺的鮮血沾染。
九香蟲,乃至谷雨都被這副修羅般的場景嚇住了。
蒼蜙這才淬了一口血沫,嘴裡滿是淋漓鮮血地轉過頭來。
“好徒兒,為師可來得及時啊?”
谷雨壓了壓驚,勉強笑著點點頭:
“多謝師父前來解圍。”
九香蟲卻是整個人精神崩潰了,腿腳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不……不,師父饒命啊。”
他又看向谷雨,至今不願相信地瘋狂搖頭:
“這一定是噩夢,銀蟲你不可能聯系得上師父的!“
谷雨笑了笑,將一枚符籙給取了出來,搖了搖。
“有這東西的話,就不一樣了。“
“那是傳音符?”
九香蟲瞪著眼:
“不可能,我明明調查過,師父並沒有給過你這東西!”
“師父他老人家確實沒給過,但我可以去借啊。”
谷雨嘴角一翹,他在前往蒼蜙的洞府前,就先找到了僵蟲,並從對方手中討要了這枚傳音符。
所以他才聯系上了師父。
蒼蜙也冷笑道:
“九香孽徒,你還有什麽可說的,還敢在背後默默地調查老夫,是嗎?”
九香蟲低聲喃喃著,徹底陷入了絕望,以師父的性格是絕對不會放過自己的。
蒼蜙擦了擦嘴角的鮮血,笑意盈盈地來到了谷雨身邊,便拍著肩膀道:
“所以說,老夫就喜歡聰明的徒弟。不錯不錯,懂得靈活變通。”
“銀蟲呐,既然這樣,你的師兄就交給你來解決了,如何?”
谷雨心中微微一凝,這個便宜師父是要逼著他表態,將他綁定在一條陣線上了。
對方也在懷疑自己是不是知道些多余的東西。
想到這裡,谷雨點了點頭。
從血泊中撈起一片殘破的飛劍碎片朝著九香蟲走去。
“你、你也會死的!”
九香蟲大吼到,
“我要告訴你……”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谷雨一口氣將飛劍碎片刺入了對方的咽喉。
要是真的任由對方把秘密說出,他說不定也危險了。
蒼蜙在一旁點了點頭,伸手掏出了一個小瓶子。
裡面密密麻麻的虻蟲飛出,很快就將雅間內的血液殘余清除一空。
他隨即一手搭在谷雨的肩膀上,遁出了天香閣的雅間。
他們仿佛浸入了一團黑墨之中,谷雨隻覺得那些絢麗的色彩在自己的頭頂瘋狂旋轉,卻又絲毫無法透進這個奇怪的空間。
沒過多久,他們就回到了傀藥洞之中,來到蒼蜙的洞府外頭。
看著谷雨臉上的驚奇還未散去,蒼蜙淡然說道。
“這叫做影遁,可以在暗影中自由穿行,有機會的話為師會教你一手的。”
“你先退下吧,記得把傳音符還給僵蟲。”
谷雨立刻躬身退了出去,現在蒼蜙身上都還有著濃鬱的血腥味以及危險的氣息。
能夠從對方身邊盡可能地躲開,絕對是一個好消息。
“那弟子就先行告退。”
在蒼蜙那猩紅眼眸的掃視中,他盡可能平靜地走遠了。
等到稍微遠離了那座洞府,才深深呼吸了幾下,調整好了情緒。
他順路來到蟲屋一趟,將手中的傳音符丟給僵蟲後,便快速返回了自己的住所。
目前來說,第一階段的目標算是達成了。
九香蟲死了,那麽他就減少了許多的麻煩。
至少短時間內,不需要再擔心會有其他人的報復了。
但有個問題就是,他現在跟蒼蜙的聯系更加緊密,這也就意味著他很可能會更容易發現對方的秘密。
這……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他很有可能會被卷入到一場全新的陰謀之中去。
所以,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在等待著他去完成。
為此,需要等待一個時機。
現在他暫時看上去安全了,但誰知道接下去那位性情多變的師父會做些什麽。
谷雨想到這裡,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另一副畫面。
伴隨著震天咆哮,那雙灰霧大手焦躁地在破敗的土地上不停翻找著什麽。
當初連這位白祖都要抓心撓肺的,又會是什麽?或許對他來說也是保命的重要道具!
原本已經冷靜下來的心,怦然間又開始激動了。
只因為,或許那東西就在他手上!
思緒繼續深入鼎內,谷雨連忙翻找起了白靈饋贈給他的那份遺產。
之前疲於奔命,他都沒有時間來仔細檢查一下。
“有點靈力波動,但應該不是這個。”
“好吧,只是普通肚兜。”
“一把銅鏡?”
從這些遺物來推斷,白靈至少有濁丹的層次,之前能夠擊敗對方確實有不少僥幸的成分。
不過對方身為一名鬼修,大概是將精力都用在了修煉己身上,法寶靈器少得可憐。
“倒也難怪那枚幻形丹效果驚人,能在一位老怪物的眼皮子底下瞞天過海,就是最好的實戰證明了。”
“咦,這個……”
突然間,谷雨神情一振。
從白靈的貼身香囊內,他翻倒出了一片指甲蓋大小的金箔。
貼近觀察,上面還雕刻著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卻並不是任何一種所熟知的記載文字,似蝌蚪般扭曲著。
難道是找到了麽?
然而,從這片金箔上他又感知不到絲毫靈力波動,完完全全就是一件凡俗物品的模樣。
研究了好一會兒,谷雨也沒能看出什麽名堂。
“事已至此,還是煉一下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