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白處理好事故現場回到單位，大家快開始吃午飯了。項詩婷略微有些生氣，破例讓其他男性進入家中，他卻磨磨蹭蹭不知道做了什麽。

　　“怎麽這麽久才回來?幸好同事幫我處理好了。”

　　“姐，你家炸了。”濯白疲憊地扶著辦公桌，講述事情經過，兩個持槍歹徒被他換成了“笨手笨腳的小偷”。項詩婷慌張地抓住他，左看看右看看，“你沒事吧?”

　　“頭有點暈，別的沒什麽異常。兩個小偷的情況不是很樂觀，不知道是昏迷還是死了。我告訴鄰居，家裡來客人，我想用微波爐加熱可樂招待一下，不成想釀成大禍。鄰居大爺說我真蠢。他其實是個很熱心的人，已經撥打了120，兩個小偷現在應該被送到醫院了。”濯白擔心被人報復，又不好和詩婷明說，隻得以家裡一片狼藉不方便再住人，邀請詩婷去他的出租屋住，自己則去住賓館。項詩婷搖頭拒絕，

　　“要去賓館也是一起去，你好像受了傷，我得照顧你。”

　　他毫無血色的臉頰肉眼可見地變紅，“姐，我……”不容他多說，詩婷已經開始給賓館打電話聯系客房了，“房間很充足嗎?兩個人入住。有24小時熱水嗎?好的。具體什麽房型?我問問他。”她放下手機，轉頭問濯白，“你想住標準間還是大床房?我請客。”

　　濯白的臉紅得發紫，甚至能聽見自己“吭哧吭哧”的心跳聲。“不是，姐，這是不是，合適乎哉?不合適也。”項詩婷看著濯白紅彤彤的臉，醒悟過來他在想什麽事情，沒好氣地罵道:“我問你想住標準間還是大床房，不是我們！”

　　下班以後，兩人分別回家整理東西。濯白見便宜就佔，又不是他家炸了，跟著去賓館湊熱鬧的行為屬實有待商榷。項詩婷悲傷地發現家裡確實沒辦法住人了，沙發上，地磚上，牆壁上，到處都是殘渣碎片。好在衣服都放在衣櫃裡，沒有受到波及，她稍許寬慰，聯系清理公司的朋友，幫忙打掃一下面目全非的屋子。他們在工作單位旁邊的賓館大堂碰頭，辦好手續以後，住進相鄰的兩間客房。濯白故意裝作一副病怏怏的模樣，心安理得地看她忙來忙去。“我感覺你加重了呢?要不去醫院檢查一下，是不是腦震蕩了?”濯白擔心事情敗露，忙不迭拒絕:“不用，我驚嚇過度，睡一覺就好了，姐你早點休息吧。”

　　濯白正打算睡覺。門外突然塞進來一張卡片。“明晚六點。市中心西餐廳五號包房。”右下角依舊刻著熟悉的薔薇圖案。濯白正想找她問問，誰整天想要謀害自己，不喜歡平靜的生活不代表願意每天在生死線邊緣徘徊。推開門四下張望，走廊空無一人。聲音驚動了隔壁的項詩婷，開門探頭問他:“怎麽了?”

　　“沒什麽。好像聽到有人敲門，也許是我聽錯了吧。”

　　項詩婷認為他神經過於緊張開始疑神疑鬼，“快早點睡吧，有事情來找我。”

　　第二天晚上，詩婷回家打掃衛生，濯白按時前往西餐廳赴約。薔薇已經在此恭候多時。她今天沒有戴帽子，穿著一身黑色的運動服，濯白驚訝地發現她居然留著幹練的寸頭。

　　“下次不用在紙上留薔薇刻章，貼一顆黑豆，我就知道準又是您發任務了。”

　　穆秀琳取出一個裝有綠色液體的小玻璃瓶，擰開蓋子推到濯白面前，古怪的氣味兒直刺鼻孔。“喝了它，保證你三天說不出話。”

　　濯白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把面前杯裡的檸檬水全倒進了垃圾桶，出去接了杯新的，咬牙切齒，“您別一言不合就把人靜音行嗎，出來吃飯為什麽悶悶不樂的。要不我搬過去和您住幾天，雖然沒什麽本領，但還是有方法逗人開心的。”

　　“我怕被你氣死。逗人開心，說我是老鴇嗎?我告訴你，對你算客氣的。要是再敢憑空汙蔑我，把你滿嘴的牙拔下來。槍給我。”濯白一愣，旋即低聲反駁，“上次嘲諷我還沒和你算帳呢。有能耐你自己去繳獲，欺負我算什麽本事。現在我感覺全世界的人都想害我，沒有趁手的武器怎麽行?我告訴你啊，少拿槍指著我，現在我手裡也有。”

　　“你會用嗎?”穆秀琳揚起嘴角嘲諷道。濯白漲紅了臉，“我，我打過靶。我可是射擊天才，狙擊手的苗子，十發子彈全打在一個彈孔！”

　　“你那是有九發都脫靶了。”

　　濯白想了想，沮喪地接受了這個現實。“就算準度不如你。防身應該沒什麽問題。我留一把還不行嗎?乾掉他們兩個人，必然會遭到追殺報復。不能殺敵，留給自己一顆也好，我可保不準被俘虜以後能不能經得住嚴刑拷打，什麽都往外說。給我講講，他們究竟隸屬於哪個組織啊?”

　　穆秀琳搖搖頭。“無權限告知。你反倒威脅起我來了?私藏槍支是違法行為，加錢也不行。它的使用者無一例外，都有想保護的人。你有想保護的人嗎?”濯白眨眨眼，腦海中閃過很多人名，父母，朋友，但他知道這些都不是眼前的人想要聽到的答案。

　　“當然有。溫晗。”

　　“你喝水的頻率是兩分鍾一次，剛剛的十五秒內你連續喝了三次水，說明你在撒謊。我截獲了他們的情報，具體內容無權限告知。你可以放心，不會遭到報復。”

　　濯白開始耍無賴硬不交。

　　“我去舉報你。這不是加錢能解決的問題，我不怕被舉報。收拾你的方法就是比你更無賴。”

　　“那我交給你，你會保護我嗎?”濯白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希望以此打動薔薇。她的回復一如既往的簡潔。

　　“滾。”

　　菜品一份份被端上桌，濯白喋喋不休地說個沒完，穆秀琳悶頭吃飯，一句話沒有。餐桌兩側好像坐著一個在炕頭喝酒吹牛的老大爺和一位在咖啡廳讀書的學生。她突然想起什麽，放下刀叉，“你最好和項詩婷走得更近一些，對你有好處。如果她家依舊沒法住人，我可以給她安排住所。”

　　“您且直說願意聽八卦，溫晗的日記看得不過癮嗎?您安排的住所我可不放心她去住，說不定多少監控和竊聽器呢。她家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明天就能搬回去。被監視的生活真他媽的不好受， 有時間我非去洗胃不可。”

　　“誰願意管你們那些破事。戀愛中的男性智商普遍低於未戀愛中的男性。智商這個詞其實不太恰當，我舉個例子，如果你在陌生的村莊遇到困難，有兩個男人想要幫助你，甲已婚，乙未婚，一般情況下前者更值得信任。對外界做出一種樂不思蜀的跡象，是最好的保護色。我調查了你昨天說的會所，沒有一個是真實存在的，要不然就不會有今天的見面了。好色的人不值得信任。把藥水還給我，你順手牽羊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改?別騙我是被服務員給當成垃圾收走了，以為我沒看見你揣進挎包嗎。有點眼力行嗎?水壺空了，趕緊接水去。”濯白悻悻地物歸原主，端著水壺出去接水。等他回到包房，裡面空無一人，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服務生友好地上來提示:和您一起吃飯的黑衣服男士已經走了，說您會買單。濯白罵罵咧咧地想好了她的新代號:鐵公雞。

　　從餐廳離開以後，穆秀琳去醫院看望被濯白炸傷的兩個人。他們是她的下線，受托暗中保護濯白。可他們不服氣，擅自主張決定測試一下保護對象值不值得付出精力。兩個人傷得都不輕，一個人尚處於昏迷之中，另一個滿臉纏著繃帶，口齒不清地向穆秀琳訴苦。“窩角就熬訴他，應該一若人留在門外，一若人進去。介下好，槍也沒了，追查系來如何系好?”

　　“三番五次警告你們，他很聰明。我第一次都中了他的詭計。承認別人優秀很困難嗎?你們的配槍我要回來了，請他吃西餐花了我好幾千。記住，你們一人欠我一頓飯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