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觀望阮二的女子遊向巨蟒,製止了對方的行動。
阮二還沒來得及低頭,查看自己是不是被咬了,那一身怪異模樣就已經完全消失。
“你現在信了嗎?”沈冉從水中探出問道。
阮二埋頭進水,再一次看不到那條巨蟒,不禁懷疑那條巨蟒就是面前這身穿青衿深衣的曼妙女子。
待到兩人爬上小船,阮二讚佩道:“沈冉姑娘,這水下巨蟒前所未見。你居然能收它做寵物。”
“她是我從小養到大的。”沈冉略帶自豪地說道,“再說你還沒有回答我,你怎麽進來這裡的?想必也有不少能耐?”
“中午時分,我準備捕些魚換錢吃飯,就來到上遊收網碰碰運氣,本來想眯一會兒,卻睡了一整個下午,醒來時就進來這裡了。”阮二如實奉告。
“這……”
“難道沒有什麽奇怪的事發生嗎?”
“一個夢算嗎?”
“啊?……”沈冉有些無語,“你可知道你一個夢便耽誤了我的一件大事。”
“我不是故意的,沈小姐,我也不想來這裡的。”
“算了,只能等下次了。”
“要不你幫我指引出去的方向,我摸索摸索自己出去。”阮孟心想:自己耽誤對方大事再讓對方幫自己出去,多少有些過意不去。
“你自己找?餓死你應該也找不到路。不過相比我的事,現在我更想了解你。”
沈冉似在嘲諷,阮二卻聽出了好奇的語氣,更加疑惑:“那就先多謝姑娘領路。”
“好,我在船頭,你去船尾。不用撐杆,我讓青白帶我倆離開。”沈冉抿嘴輕笑。
阮二道了聲好,心中又是一陣佩服。
沈冉將雙腳從水中抽出,搭在船艙內木桌,解下對襟短袖學阮二對折當作枕頭。
隨後伸手在湖面攪上三圈,阮二還未站穩,船便開始緩慢移動。
阮二整理之前被撥亂的“枕頭”,心亂如麻:這姑娘渾身濕透,這一路也不知道要耗費多少時間,要不要把自己的備用衣物讓她換上;但四周紅霧環繞沒一個落腳的地方,難道要讓她在這裡換;況且這姑娘衣著不凡,能不能看得上自己那麻衣草繩做的衣服;她既然能養如此巨蟒並讓巨蟒帶動船甚至她可能就是巨蟒,或許根本不需要乾衣物;孤男寡女的,怎麽也要先問候一聲,可這種事說出來又有些不妥。
似乎沈冉能夠聽到阮二心聲,在阮二還未做出決定時打斷了對方思緒:“你還有乾衣服嗎?這個時間外面應該是晚上了。”
“有有有,在船艙裡面,我給你拿出來。”阮二急忙回應,把放在船艙一側長凳下方暗格的衣服翻出來,遞了過去,“姑娘,粗麻的農家貨,將就著用。”
“謝謝。”沈冉將衣物放在身下,似乎是身下船板太硬需要衣服墊一墊。
巨蟒可不會在意船板硬不硬,阮二心想,把對方就是湖底巨蟒的可能性壓了下來。
船在湖面無風自動,船上兩人默不作聲。
阮二不好意思和對方開口,就想看看下面巨蟒是如何讓船動的,但見船下似乎空無一物,只有些許白色條紋與船同行。
“你知道這湖下面有什麽東西嗎?”沈冉率先打破沉默。
“先前你不是說湖下是九條龍屍嗎?還有其他東西?”
“當然,這湖底可是有不少好東西。尤其是一種金蛇。你聽過嗎?”
“難道是西南徐國作家《金蛇劍》中的金蛇?”
“哦,你居然知道《金蛇劍》。不錯,這湖是因為九龍屍才引發異變的。本來此處是個普通盆地,被水淹沒又有龍屍伏底,不過十年就成了一處秘境。”
“《靈界秘境》說的靈界與我們這裡的結合?這裡就是那種仙境嗎?可是這仙境如此詭異。”
“這裡稱不上仙境,這本書的作者本就一知半解。我提到秘境只是想看你是否有所了解。仙境只有仁人賢者才有可能進入,這裡不過是個糊塗蛋都能進入的地方。”
“原來如此,那和金蛇有什麽關系?”阮孟尷尬一笑。
“那寫《金蛇劍》劍譜的老者曾經用龍屍蛻金蛇的鱗片打造一柄神兵,通體亮金,舞動時如金蛇遊動,又鋒利無比。老者使金蛇劍,搭配劍譜劍訣,曾經對決一位手拿神兵嘲風的隱世高人。僅僅不過百個來回,就被老者卸下神兵,倉皇遠遁。”
“金蛇劍真的是用金蛇做的?”
“當然。而金蛇就在這秘境之中。”
……
一陣沉默後,阮二又問:“你聽過《獸靈奪》這本書嗎?”
“沒,聽名字挺有意思啊,裡面講的什麽?”
“沒什麽,可能過些日子你就能看到了。”阮二突然感覺身心俱疲,想要說出口的話變成了敷衍。
“……”不說拉倒,沈冉心想,“我的寵物怎麽樣?它的動作是根據金蛇劍譜走的, 你可以試試看能不能……”
“冉姐,他睡著了。”從水中探頭張望的青白發聲。
“啊?他真是蛟龍嗎?一點抗性都沒有。”
“應該才剛覺醒,紅霧的催眠效果又很強。”
“我也有些困了,等到地方了記得叫醒我,我睡一會兒。”
“好”
沈冉從袖中取出一支龍紋紅紙香,在船艙內翻出火折子。引燃又吹滅。
香味傳滿船艙,船上的兩人睡了一個好夢。
……
天還未亮,月亮灑下的銀光照出一個瘦高人影,那人影從謝山晃過阮家橋,似乎看到一條船緊靠江邊,急忙跑到船邊。
船尾,阮二身披麻衣,睡得正香。
“二哥?”那瘦高男大力搖晃阮二。
“嗯?老四?我這是在哪?對了,這幾個月你去哪裡了?”
這瘦高男正是與阮孟同輩的阮楓。
“這是咱四伯門口啊,你怎麽在船上睡著了?”
“我在船上?”阮二拉下披在身上自己的麻衣。
“哥,這都快早上了,你別感冒了。”
“行,你記得去和你爸媽說一聲,剛有了房子就亂跑,一跑就是幾個月。”
“知道了,二哥,我走了,你也快回去吧。別為了幾個閑錢就整夜的忙。”
“行,那我走了。別忘了和你爸媽串個門。”
“知道了,知道了。”阮楓擺擺手,轉身去自己爸媽家的方向。
阮二解開綁在船身的兩隻槳,順江劃船,趁天還未亮,回自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