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太陽正毒。
“二哥,在家嗎?”阮華吃過午餐便來找他二哥。
見自己二哥沒有反應,又喊了一聲。
“在,進來吧”
阮華跨過曾經是二爺的房子,現在是二哥房子的破柵欄,進入大廳左側的主臥。
阮孟家是五年前走了的二爺的房子,阮家村有規矩,去世的阮家人的房子需要擱置三年才能讓給自己的後輩,阮孟爺爺同二爺為親兄弟,故讓給了阮孟。
“二哥,什麽情況?再不奮鬥人就老了!”
阮孟微微一笑,“小屁孩兒,昨天我遇見一位美女。”
“不會吧,二哥~”阮華略帶嘲笑道。
“笑毛線呢,”阮孟好氣道,“我昨天遇見本來想去咱釣魚的地方撈點好魚苗,結果莫名其妙睡著了,夢裡面夢見懷裡躺著一位美人,你猜怎麽著。”
“你醒過來就看到她了?”
“……”
“你猜怎麽著?我一翻身掉到水裡了。”
阮華正想豎起拇指嘲諷,二哥卻沒給他機會,接著說道,“水中一條白色巨蟒,等我爬上船,那美女從水裡面竄出來了!”
“一見鍾情!二哥這肯定是一見鍾情啊。對了,二哥,你昨晚?”
“昨晚?那女子說那地方很怪異,她要送我出去。中間我睡著了,其他就不知道了。”
“婀娜白鱗出水紅,白衣帶水立船中;窈窕伊人總入夢,滴酒未飲醉握盅。”阮華搖頭笑吟。
阮二嘴中默念,後知後覺般笑道:“小屁孩兒,滾滾滾。”
“別啊,二哥。昨天抄了一晚上的書,我剛醒就來找你,你不教我幾招好意思嗎?”
“我怎麽教你?”阮二正要敷衍,忽然想到昨晚模糊聽到的兩句話,說是蛇舞如劍譜。
“你先回,我想起一些事情。”
“什麽事?昨天那女子的住處?”阮華打趣道,“那我先回了,明天找你。”
“好。”
阮二將阮華送出門,將留在船上的龍吞槍取回,便在家中開始回想。
那股燥熱又開始佔據阮二全身,手中龍眼怒目,晃如銅鈴。
手隨心動,龍吞蛇信,阮二盤身做臥龍狀,手中長槍亂打一氣,身體詭異彎曲,本略顯露於臉上的白色蛇鱗驟然轉黃。阮二急忙刹手,長槍脫手刺入木梁。
“呼,”阮孟吐出一口濁氣,心想:什麽情況?送槍後怎麽能接刺槍?定把持槍,不可動,送槍脫手,急需收。難道這不是一套槍法?但功法可變,十八般武器略作修改應該可以變化。那蛇舞難道並非按照順序的?不錯,蛇舞共計三十六式,第三十式虎坐鷹翻後應接第三十五式烏龍擺尾,拖槍行蛇步,遊龍方出水。
阮二配合自家槍法,將蛇舞按自家槍法要義不斷推演,不知不覺便已到黃昏。
這槍法不斷精進,逐漸演變為七十二路槍法,吃完晚飯阮二又推演出額外的十二路槍法。
持槍殺、刺槍殺、扎槍殺、送槍殺,阮家槍法前十二式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將所有招式演練完畢。
“不管了,今天先這樣了,明天再說。”阮二越發煩躁,便將此拋擲腦後,在門前中江洗澡順便摸了條魚便上床休息了。
一青一白兩條小蛇從房簷落入院內四水歸堂,紫光閃過,幻化為兩個衣著淡雅的女子。
衣著對襟襦裙,略顯青澀的女子笑道:“冉姐,你看他那腿,動都不帶動的。”
“蠢家夥,”沈冉笑道,“青白,你去給他提個醒。”
“好~,冉姐,話說咱倆在這看了一整天,這樣好嗎?”
“趕緊去。”沈冉臉色微紅,嗔怒道“想什麽呢?”
“好好好”沈青白輕笑,進入阮二臥室。
一床老棉花被褥,一桌一椅一油燈,一筒筆一方硯,一卷竹簡一首詩。沈青白目之所及便是阮二全部家當。
沈青白將金蛇劍譜腿法寫在竹簡上便踮腳走出。
“冉姐。”
“寫好了嗎?”
“婀娜白鱗出水紅,白衣帶水立船中;窈窕佳人香似夢,滴酒未飲醉握盅。冉姐,你把這人迷住了!”
“說什麽呢你。”
“你說這是他寫的嗎?”青白想到對方憨態,自然生出疑問。
“趕快走吧,別被他發現了。”沈冉臉頰略紅,轉身化做細小白蛇沿著房柱逃之夭夭。
寫的還能讀的下去嘛,跟著前者走的沈青白心想。
……
“蛇鱗婉婉伏黃泉,劍走龍蛇似尾行;天神不立虛天台,惡鬼不弓入魔來……”阮二不斷複讀,蛇鱗蜿蜒劍似龍,腳踏七星掃魔領?
腳踏七星?這是一部腿法。
原來如此,自己學的前半部槍法以穩步扎馬為主,而這篇《金蛇劍》靈巧如龍蛇,遊走八方。
對武學癡迷的阮孟只看了一眼桌上的詩句便深陷其中,竟毫不在意為何會有這麽一篇詩憑空出現。
槍如遊龍。
這部阮孟根據金蛇劍獨創的《遊龍槍》共計二十四式,由“平槍獻禮”起,“遊龍歸田”終。
......
一天轉眼即逝, 阮孟手持撐杆,希望趕在太陽落山前扎幾條魚飽腹。
秋風仍暖,余暉仍虹。蛙禽於江畔遊曳捕食,阮二手握撐杆,逆流而上,引吭高歌,粗獷有力。
“船家!船家!”
遠處江岸,只見一位粗獷大漢身著短袖短褲,腰盤皮帶上右側懸掛筒形竹器,左側腰佩柳葉長刀,身旁是兩棕色木箱,正擺手招船。
阮二靠岸停船,“壯士從哪裡來?有要到哪裡去?”
“我從孫國狴犴郡的熊城來,沿江去中遊的阮家村參加最近要舉行的百氏聯會。”
“上來吧。”
“算上箱子,一共幾錢?”
“算你五錢。”
當下,一錢可換二兩米面,半條鱸魚。五錢可謂宰客價,但只要參加七天后的百氏聯會,雞毛換糖,賣出自己的貨而買回去的東西大多能在自家本地賣上好價錢,所以大多來此的商家都會打點好與阮家村的關系。
作為孫國東部原本的荒蕪之地,阮家能成功舉辦百氏聯會不可謂不富庶一方。
但,這早就引起了孫國覬覦!
“壯士來此是買賣什麽物件的?”阮孟打量對方及膝高的棕箱,找機會與對方嘮嗑。
阮孟喜歡和五湖四海的人聊天,聊那些自己不知道的事物。這也是阮孟羨慕大哥四處經商的原因。
那大漢掏出引火,將腰間竹器瞄準阮孟,這是火器!
“船家,你說這火丸火器能賣出什麽價錢?”
話音未落,只聽一聲槍響。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