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鐵錘!
阮二感到後頸發涼,錘未至,風已至。
風勁猛烈,阮二急忙回頭,退步後用雙手格擋。
阮鐵常年打鐵,算上學藝時間,已經打過整整三十個年頭,力氣遠不是剛剛成年的阮孟能抗衡的了的。
僅僅一擊,阮二胳臂便被砸的脫臼,整個身體不住後撤,阮鐵書桌也一片狼藉。
還好阮二抗下了背後這一擊,若是沒反應過來,阮二已經人頭落地,嗚呼哀哉。
阮鐵略作愣神,或許是疑惑自己居然會對自家侄兒下如此狠手。
然而,阮鐵手中動作卻為停止,一記“金瓜落地”正對阮二腦門砸去。
此時,已經趕到裡屋的阮安用手中未完成的鎖鏈替阮二抵擋致命一擊。
阮安用鎖鏈套牢鐵錘金瓜,順勢抽出。
阮鐵手中武器脫落,轉身再取大廳兵器。
“爸,你為何要對二哥下死手!”阮安趁機助阮二正骨。
阮安雖然只有十七,但已從事打鐵五年,從燒鐵至掌錘僅用兩年,鍛造農具鐵器之類更是手到擒來。沒想到父子交鋒,兒子竟已經比父親還要勁大。
最近幾個月,阮安本就一直對父親新收熊氏徒弟有疑惑,熊氏盤踞鐵器之都熊城,又背靠孫國,怎麽可能沒有好鐵匠教徒?或許是想學父親成名絕技?但父親連自己都不教,怎會教一個外姓?
此次更是一絲道理不講,一點親情不論,出手便想致人於死地,阮安不得已違逆父親,拾起金瓜錘,護在二哥身前,想先查明真相。
“好啊,敢拿著錘子對著你老子。來,這裡,朝這裡掄圓了!”阮鐵指著自己腦袋,不住怒吼。
“老爹,到底是什麽原因,竟然你要殺了二哥?我相信他誣陷了你,但你的作為卻讓我更信二哥!”阮安人高馬大卻同大多數人一般,怕極了父親,表面強裝鎮定,說起話來變的口齒含糊。
然而他說出來了!
“你居然還叫他二哥,這鳥人誣蔑我勾結外人,還想謀害村子!無故栽贓莫須有的事情,你想我忍?哼,欲挑起村內爭端,我看你這好“二哥”才是勾結外人,企圖攪亂阮家和聯會!!”面對自己兒子責問,阮鐵避重就輕,混淆是非。
“那又為何你房間內會有我從來不知道的兩個棕色箱子?”阮安指著兩個棕木箱。
物證如山!
“你知道什麽?我一生的傑作都在裡面,怎麽會讓你們輕易查看?倘若他看了去,將這些寶貝告知外人,豈不是成了他投奔外人的嫁妝!”阮鐵大義凜然般喊道。
“寶貝?我敢肯定這裡全是三日後聯會時指向我們的火槍!這就是你的寶貝?”阮二氣勢不減。
鐵蛋仍護在阮二身前:“父親,無論如何現在不能殺我二哥。若真是二哥欲意謀害村子,我們請遊姑定奪,如何?”
“打開箱子!”阮二仍舊頭鐵,已經將自身生死拋到九霄雲外。
大廳立著阮鐵的兩個外姓徒弟:縉氏略顯焦急,熊氏卻已經摸到短刀。
阮鐵聽到阮二呵斥,怒上心頭,“我先打開你的腦殼!”
大刀劈頭砸下。
阮安憑金瓜錘抵擋:“不過是打開兩個箱子,讓我二哥先走,我來見證裡面是否有那該死的火器!你信不過他還......”
已料到兒子會有如何說法,阮鐵長刀再出,口中喊道:“敢和老子強嘴!反了你了!”
父子二人常年打鐵,阮安從學習鍛造到自己鍛鐵,如今已過五年。
五年時間,阮安早已膂力過人。
但裡屋狹長,又有諸多家具,諸多技巧實在施展不開。
阮鐵卻已年過四十,氣力早已不如自家兒子,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二十多年的修行,不止鍛鐵,還有武學,多年精進下,阮安如今如何都無法彌補。
長刀如虎齒,撕咬自己兒子的金瓜。
二人鬥了百十招,阮安仍不見父親收手,自己使金瓜錘時不宜護衛二哥,正焦急不知如何是好。
阮鐵始終不忘目標。
阮二躲入床底,他便揮刀劈床。
阮二推出木箱,他便將木箱砍爛。
一記“火舌擊鐵”,木箱崩裂!
三人各有神情,或喜或悲或困惑。
正是一箱竹筒火器!
阮二正要聲討:“果然......”聲還未出,腳下虛掩的木板破碎。
木箱下竟有一間密室!
阮鐵心中一沉,暗道不好。
阮安詫異家中竟有這種密室,順父親攻勢躍入其中。
阮鐵撇下長刀,拿起大廳長槍,又給熊氏徒弟一個眼色,飛身進入密室。
熊氏秒懂其意,也拾起一柄長戟。
阮安進入冷清密室後找到昏迷的二哥,忙將二哥拖到密室空曠處。
還未仔細查看四周,阮鐵一躍而下。
長槍點地,阮鐵作為阮家人,獨家槍法自然手到擒來。
阮鐵熄滅不知何時燃起的油燈,密室烏黑如墨,手中龍吞長槍寒光如芒。
一場惡戰一觸即發!
父子二人,一個全力施為,一個竭力抵擋。
阮鐵使槍,毫無巧勁,手中武器卻如蛇如虎,刀身銘槍芒閃,身法雜亂,似如龍行,又同虎撲。
阮安右手金瓜錘,左手鎖鏈,兵器沉重短小,如何也無法在密室接近父親。
長者使槍,不斷嫻熟。
青年使錘,艱難招架。
“爸,停手吧!除非我死,絕不會再讓你傷二哥!”
“你這逆子,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我二人!”
“不,你只是為你自己!你到底為了什麽?竟要能威脅全族性命?若是波及百氏聯會,整個荒蕪地都在劫難逃!我不會......”
父子二人逐漸焦灼,又過百招,阮鐵疲態盡顯,長槍也被錘成兩半,落入下風。
阮二落地吃疼又經三弟阮安搬運還未等到父子二人分出勝負便已轉醒。
昏暗密室竟絲毫感覺不到呼吸困難,阮二感到身旁有活物晃動,傳來的鼻息沉重如沙。
轉身細瞧,不禁驚出一身冷汗。
異獸被落入密室的陽光喚醒,舒展身形:一雙翅膀碩大無朋、巨齒如峰寒光帶血,獅頭而無頸,四腳夾棕尾。
正是異獸——
饕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