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華在前往對岸謝山途中了解了事情經過:“這人真是歹毒,一言不發就殺人!把人命當成兒戲?”
“我看那人已經滅了一人的口,不然上船前那兩大箱火器怎會隻他一人在旁邊。”
“謝山地形複雜,咱們從哪裡開始尋找?”
“先到地方再說,我記得咱五爺六爺在謝山背面的阮塚,可以去那裡討來兩件趁手兵器。”阮孟知對方膂力過人,沒家夥護身太不應該。
“二哥,我聽說咱還有個兄弟在謝山守靈,和五爺六爺在一起住。”阮華邊走邊聊,盡量減少自身激動導致的戰栗,這可是要見紅的勾當!對於一個還未成年的幼雛還為時尚早。
“是有一個,他本無名,五爺六爺一直叫他無名,我和大哥也叫他無名。”阮孟努力回憶印象中見過幾面的陌生兄弟,“他是遊姑兒子,本是你五哥,卻因為他是遊姑年少時與陌生男子所生。大爺當時費盡心思尋找此人,卻無論如何也求之不得,遊姑當時無力撫養,無奈於家規,無父而生者視作棄嬰,不得入族譜。”
二人聊著聊著便來到五爺木屋,見對方不在,便徑自拿了柴房的兩件陳舊兵器向山頂尋找。
......
“這條?我怎麽不記得?”阮華疑惑不解。
“如今誰管家規?”
“遊姑啊。”
“遊姑這些年奔走四方,為阮家村盡心盡力,就是為了去掉這條家規。如今遊姑早就能讓無名回村。”
“但...”阮華自然知道這個五哥並未回村。
“但無名已經在謝山與五爺六爺共通看守阮塚十七年,風爺雲爺早將他當作親孫子,無名也不常下山,久而久之無名也就對回村無感。遊姑為了常見兒子,也搬到謝山腳下了不是。”
“哎,可惜還有一個族規難解!”
“嗯?”
“嗯?二哥不知道四哥的事?”阮華停在山腰,略帶詫異。
“停下!”阮二打斷雙方講話。
不遠處一堆柴火剛剛燃盡,旁邊立著一隻黑色布蓬,一隻棕色木箱擺在布蓬一側充當桌子,桌子上方是一隻被剝去鳥毛的肥鴿,顯然是那惡人暫居的地方。
阮二四處檢查,始終無法找到第二箱竹槍!
“還好,看來這家夥並沒有去山背面的阮塚。”阮華為五爺六爺慶幸,也為未見過面的五哥慶幸。
“這個時間點可能是和奸細接頭去了。咱最好守株待兔,免得錯失良機。”阮二決定以逸待勞以免遇到。
阮華點頭讚同。
二人分別拿上刀槍,欠身到布蓬旁一處隱蔽地。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還未吃早飯的阮二正想去五爺那裡尋些食物,卻聽一陣腳步聲襲來。
打傷阮二的大漢終於返回,手中攥緊一隻信鴿,將布蓬中的一張字條塞入信鴿腿上信筒後放飛。
阮二隻得忍耐饑餓,靜待時機,隻盼一招製敵,先行廢了他腰上的厲害竹槍。
終於等到那大漢將柳葉刀與竹槍放入布蓬內,準備飽餐一頓不知何時從何地帶來的食物。
阮二跳將出來,長槍飛出,不偏不倚挑進了竹槍末端連接的鐵環。
阮二使出全力挑飛,恰巧落在阮華腳下。
那壯漢急忙拿起柳葉長刀,馬步橫攔氣勢不凡,怒喝道:“你們是什麽人?”
“你不記得我?”阮二見計已得逞,自信憑自己領悟的遊龍槍與阮家槍能輕易戰勝對方,語氣略帶嘲弄。
“世間這麽多人,我如何記得完?快快報上名來!”壯漢聲如洪鍾,氣勢非凡。
“我是你親愛的船家啊,這麽快就不記得了?”
“原來是你這小鬼,中了我的火器居然沒死!”
“就算死了我也不會忘了你,更何況我還沒有死絕?”阮二又道,“說!誰是你的內應!”
“哼,多說無益,打贏我,項上人頭隨便摘取。”
“你不說我也已經有些眉目...”話還未盡,對方已經搶步上前。
白沙沙的月光傾瀉而下,刀光映照似靜卻動。
壯漢搶步上前,先行攻來,大刀劈下如渾圓明月。
阮二眼疾腳快,腳踏遊龍,槍舌後發先至。
一退一進只見,二人刀槍碰出火花。
阮二於刀光中行走狀如遊蛇,身法與槍身合而為一,若是沈冉在旁也看不出阮二使的遊龍槍才學過不到兩天。
阮華手持大刀,不敢上前摻和,怕自己出什麽差錯害了自家二哥性命。
二哥使的是什麽槍法?和阮家槍詫異十足,阮家槍前篇講究穩扎穩打,腳踏天罡,手持如茶,以靜製動。
阮華與阮二同為二伯徒弟,看著二哥使自家成名的槍法,有此點評:二哥如今步伐虛浮,手中長槍更是亂打一氣, 難道是沒吃早飯,無力刺殺?
不對,這槍法不是阮家槍槍法!
這是什麽?虛步如龍,仆步如蛇?送槍似蛇吐信,扎槍如龍抬頭,似擺尾,似虎躍,雖是近身纏鬥卻不失長槍之長,如巨蟒纏身。
近身欺近,似劍似刀;遠處強攻,槍矛更鋒。
不過百招阮二便佔盡上風。
使刀壯漢見不敵阮二,再這麽下去身上要多出幾個窟窿不可。
不!不能再如此被動了!
壯漢假意撥開長槍賣出破綻。
阮二正要轉槍為棍抓住破綻迎頭痛擊,卻見對方刀柄翻身對準阮二面門!
哈,正等你這一陰招!阮二在這刀上吃過大虧,早有防備,一記“烏龍擺尾”槍末打落長刀。
好,果然不出我所料,壯漢順勢棄刀前衝,阮二冷不防被鐵山靠痛擊腹部,乾嘔之感充滿大腦!
壯漢棄刀後加速狂奔,欺近阮華。
阮華還未從二哥精妙槍法中緩過神,發覺惡漢撲來卻為時已晚,慌亂只見胡亂揮刀抵擋。
只可惜壯漢目標並非阮華!
而是其腳下竹槍!
竹槍中靜靜躺著一枚鐵丸!
阮華發覺不妙,快步上前想要在對方激發前掃除危險。
可惜——
壯漢與阮華距離不過五步,待到阮華出刀,引火已經激發!
竹槍如惡龍,鐵丸噴射而出,如龍炎噴吐。
阮二大驚,不——
鐵槍槍頭略遲一步,壯漢胸膛被長槍貫穿。
二人鮮血近乎同時噴湧,一齊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