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裡的花園
她的新婚丈夫懷抱著另一個女人,兩人不著寸縷,女人的喘息,男人的輕哄……
她的眼淚,那女人得意的笑臉,男人饜足的神情……
又是這個夢……
明月高懸,女孩兒手中抱著一本泛黃的書,睡得極不安穩。
那條通往大門的石板路上,車子緩緩駛入庭院。
車燈劃破黑暗,像是破曉的第一縷陽光。
客廳中,燈火通明。
沙發上的涼月被開門聲驚醒,朦朧中頎長身影裹挾寒意而來。
站起身,迎了上去,笑容如花般綻放。然而,男人眼神卻如同寒冰,沒有一絲溫度。
是傅檠深。
涼月拿過拖鞋擺在他腳邊,女孩兒穿衣一向有些保守,這一低頭,男人還是看見了胸口那一小片白嫩肌膚,搭上夢魘醒來臉上未退的紅暈,脖頸的細汗,讓男人喉結一滾,立即移開視線。
伸手去接脫下來的黑色西裝,男人卻故意將衣服甩在沙發上,一邊踢掉腳上的皮鞋,一邊抬手松著領帶,轉頭瞥一眼靜音的電視機。
又是這個什麽羊?幼稚!
他不知道的是,從前,他喜歡陪著她看,她笑,他比她還開心。
“醒酒茶還溫著,要喝嗎?”
看出他的嫌棄,女孩兒不自然的捏捏裙擺。
“送書房。”向來對她惜字如金的男人再沒看她一眼,丟下三個字上了樓。
心裡卻不自主想起剛剛進來小女人露出白嫩手臂和小腿,長發鋪散開來睡在沙發那一幕。
涼月看著他冷漠的背影,纖瘦的小手慢慢攥緊。
這就是從訂婚到結婚近兩年來她們的相處模式。
從大學畢業和他匆匆領證開始,她以為盡心盡力做好一個妻子,學業上、事業上把自己變的更優秀!
總有一天會打動他,讓他重新喜歡自己。
哪怕知道他外邊有人,她也還是想為了曾經那些年的情意,爭一爭……
呵……
她太天真了,是該結束了。
那還送個勞什子的醒酒茶?
一會兒敲門聲小了聽不見又說她不敲門、沒家教!聲大了他會用更大的摔文件摔鼠標的聲音伴隨著呵斥來回應她。
誰給他慣的!
呃……好像是我。
給自己倒杯水咕咚咕咚了幾口,好像能連同委屈都咽下去一樣。
轉身想回自己房間。
算了,不送醒酒茶,又要被找茬,還挺押韻!
曾幾何時,哪怕被找茬,也開心,那好像代表願意多和她說話了!
現在呢,她都瞧不起這兩年的自己!
好巧不巧的,醒酒茶倒灑了一半,嗯……給他兌點自來水!
敲了門,裡面傳出那句聽了百來遍的“嗯”。
就算隱婚吧,也是明媒正娶的傅家少夫人了,都不如張嬸伺候完他這位大爺還能聽見一句謝謝。
醒酒茶放在他右手邊恰到好處的距離,隱約中那不屬於他的香水味兒,真是讓她反胃!
這麽一瞬,她不想再忍了!
“外邊有人了”涼月終於問出口,卻又像是肯定句。
並未轉身,不想看見他冰冷譏諷的眼神,也不想讓他看見她的悲傷。
“你才知道?”他這簡單四個字,是承認了。
行!也不差這一刀了!
涼月雙臂止不住輕顫,又聽他說:
“你有資格管我?別以為有老爺子護著你,就能越矩!”
“傅檠深。”
伸向醒酒茶的手一僵,第一次從這女人嘴裡聽見這三個字。
離婚吧,傅檠深。
呃……她,還是沒能說出口,怕一旦說了就再無可挽回。
傅檠深轉頭看向她,不盈一握的小腰被青絲半遮半掩,莫名多了些倔強在背影裡。
“這廉價的香水味兒,真是彰顯了您老的庸俗品位!”說完就走!
“你!”傅檠深都被氣笑了!
罵我?誰老?不就大六歲?
傅檠深冷笑一聲,拿起醒酒茶喝一口
今天這茶,不一樣呢?
*
臥室沒開燈,涼月把自己埋在被子裡,任淚水濕了枕頭。
抓不住人心,逞一時口舌之快有何用?
淚濕了枕頭不要緊,天亮就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