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如刀,風雪煞人骨。
大遼國,黑水城。
城外五裡左右的一處破廟裡。
“嘶~~”
“好冷!!!”
微不可聞的聲音在廟宇裡輕輕響起。
一縷昏沉的陽光從頂棚的破洞照射進來,勉強照亮周圍陰暗的環境。
環顧四周,最為顯眼的是一尊面目模糊的泥土神像。
那泥像和這廟宇一樣落魄慘敗,身上彩繪早已經剝落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樣,就連手臂都缺失一條。
四周的牆體也因為風吹日曬侵蝕得嚴重,枯黃凋零的茅草覆蓋屋頂上的殘缺的破洞,甚至有些地方的茅草還跟隨細雪飄落下來。
土牆經過風吹雨打之後,呈現出一種斑駁褪色的灰暗基調。
窗戶邊的木框早就腐朽變形,一切的一切都在訴說著荒涼破敗。
在那泥像的下面,是一座半人多高的奠基供台,土台頗為寬闊,又與廟內的後牆有著不小的間隔,倒是正好可以叫人藏身擋風。
劉青的下面是一層雜亂的乾草添作被褥。
在他的斜對面角落裡還有一人。
很瘦,看起來就像是戰爭結束後的難民。
蓬頭垢面,面黃肌瘦,破衣爛衫,右手裡端著一個破碗,似乎是名乞丐。
他的面龐算不上肮髒,五官清晰可認,甚至有些清秀,並不是醜陋之人。
只是左手死死的捂住肚子顯得面目有些猙獰。
他應該是餓了…..
“嗯~”
悶哼一聲,劉青捂住腦袋,記憶如同潮水一般湧來。
那是……
狗剩!
石頭去哪兒了?
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也叫劉青,年方十四歲,是一個乞丐孤兒。
很好,開局孤兒乞丐,可惜沒有碗。
由於這座土地廟香火久失,已無人打理,所以在數年之前,這裡就已經成了黑水城周邊的乞丐窩點之一。
近來幾天,天氣驟冷,變化無常,黑水城裡願意走在街頭的行人也比往日少了許多,劉青也是眾多凍死餓死的乞丐之一。
也恰好是在乞兒劉青死去的同時,另一個叫做劉青的靈魂佔據了這具身體,再一次被這鬼天氣給凍醒。
一雙不大的小黑手上長滿了凍瘡,十根手指頭腫的像是染了暗紫色的小茄子一般,感覺又疼又癢,
一雙光溜溜的黑腳丫,更是皸裂出好幾道血口子,回過神來之後劉青覺得隱隱作痛。
身上所穿的衣服又髒又破又爛又少,所以根本沒法遮蔽整個身體。
忍著身體的不適,劉青坐起身來才發現自己的確已經變了樣子,盡管記憶已經全盤接受,但是,真的發現自己的確穿越之後,劉青還是有些愣神。
前身自己也不過只是一個愛看小說的平凡上班族,沒想到遇到了傳說中的貨車突臉,劉青只能說一句典中典。
熬夜看小說有穿越風險,小說的書友誠不欺我。
不過,活的挺好的,沒災沒病的,誰想穿越啊?
縮了縮身子,劉青衝著窗戶口的位置朝外一望,能看見外面寒風呼嘯,廟外的枯樹隨風搖晃,沙沙作響。
天快要黑了。
朝著裡面挪了挪身位,打了個噴嚏,下意識的緊了緊自己的衣服,雖然衣服不能完全蔽體,但是這也算是自己僅剩的保暖手段了。
自己之前呆的地方,距離風口不是很遠,而適合躲風的地方早就有主了。
也就是神像的位置。
在那裡,一個明顯比劉青體格大上一圈的邋遢老漢正在燒火取暖,身上披著一層破舊肮髒的被褥,火堆上面掛著一個破了邊沿的土色瓦罐,罐子裡面盛放著半罐糊狀的剩羹,在空中微微冒著熱氣。
賣相雖然不怎地,但是食物的氣息鑽進劉青凍的發紅的鼻子裡,引得他的腹中饑餓之感更甚,忍不住發出“咕嚕咕嚕”的叫聲。
不過,剛剛穿越過來的劉青還是發現了華點,
什麽東西這麽香啊?
雖然不明白為什麽這老頭兒會有吃的,但是真的很香。
記憶裡,這是那邋遢老漢在下雪前幾天找到他們,說要收留他們三個做他們丐頭,帶他們度過寒冬,本來他們三個是不會輕易相信外人的,可是,他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那天晚上,劉青三小隻頭一次吃到了人生中的清水熱面湯,入口即化,十五銅板的奢侈食物,涉世不深的三個小乞丐(前身)直接屈服了。
之後,
再之後就是大雪來臨,三個小夥伴只剩下一個,也就是小石頭失蹤,直到自己穿越。
劉青眉頭皺起,狠下心用力的掐了掐自己的手臂,雖然力氣不是很大,但是清晰的疼痛還是叫他眉頭緊鎖,整張小臉看起來像是一個扭曲的麻瓜。
認清現實的劉青伸手擦了擦乾澀的眼睛,感覺眼前突然有一陣幻影晃動。
就好像是那記憶裡小時候的黑白電視機一樣,每次換台的時候都會閃爍抖動一下。
下一刻,劉青的眼前浮現出一張半透明的藍色光幕面板:
【姓名:劉青】
【年齡:14/45】
【狀態:寒冷、饑餓,凍傷、營養不良】
【精:0.3】
【神:1.2】
【技能:擲石子(12/100)街頭鬥毆(13/100)】
這是?
金手指?
還是說我的幻覺?
難不成餓到這種地步了?
剛剛經歷了穿越的劉青暫時不能理解自己是不是遇到了真的金手指,他甚至不敢動一下,怕自己的幻想破滅。
還沒等他思考接下來該怎麽研究這個面板的時候。
“起開,趕緊給老子起開!”
“要不是看你還有點用,早就把你們都趕出去了,有地方躲雪你就慶幸吧!”
隨著一道粗大沙啞的聲音傳來,隨後便是腹部沉重的一擊。
劉青被踢開了。
因為研究金手指入迷,劉青竟然沒有發現那邋遢老漢竟然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劉青身邊。
一眼望去,那老乞丐已經沒有了之前記憶裡的慈祥,滿目凶光,猙獰肮髒的面孔下是貪婪的目光,死死的盯著劉青,轉而俯身咧嘴說到:
“小子,趁我心情還不錯,趕緊滾去和那個小雜種待一起去,老子可沒時間照顧你們。”
劉青知道自己目前沒有反抗的能力,沒有說話,低著頭等待老乞丐離開。
劉青不知道對方要做什麽?
但是劉青知道,自己現在這副身軀,根本沒有辦法反抗,最起碼現在還不是時候。
那邋遢老漢看劉青這麽聽話,頓時心情不錯,
一時興起,再次抬起腳踹在劉青的後背,將他踹倒在地,笑一聲,然後彎下腰來,攬起劉青地面的乾草,轉身走向不遠處的火堆走去。
趴在地上的劉青看到這一幕,哪裡還不知道,那老不死的東西竟然要用自己的‘床’來當柴火。
隨著柴火的新增,火焰瞬間穩定,甚至有些愈演愈大的皺勢,同時,帶來的還有溫暖還有更加清晰的香味。
肉香?
小石頭?
難不成真是我想的那樣?
“歲大饑,人相食、易子而食”這些典故雖然不曾看見,但是劉青是知道的。
此時劉青已經走到狗剩身邊,但是看著瑟瑟發抖一聲不發的狗剩,劉青知道他幫不上一點忙,選擇把的自己眼睛瞪大,搜尋破廟的每個角落,試圖找到一些反駁自己的證據好讓自己安心。
火光閃爍下,那邋遢老漢的臉色也顯得晦暗不明,甚至有幾分猙獰可怖,兩隻眼睛閃爍著綠光。
身邊的乾草剁旁是一把血跡斑斑的變了形的柴刀,上邊還有些許鏽跡。
在火堆身邊還有一些細小的、碎片的、珍饈的白色骨頭,上面滿是牙印……
劉青分辨不出那骨頭是不是人的,但是他很清楚,雪下了一天,完全沒有看到老乞丐出去,那些明顯帶有牙印的新鮮骨頭很大的可能就是小石頭。
未雨綢繆,既然已經處於一個被動的狀態,那就朝著最壞的方面去考慮。
如果說,小石頭被吃完了,老乞丐接下來呢?
這一切的一切猜想串聯在一起之後,劉青隻覺得後背發涼,
那是一種不同於天寒地凍的冷,
是從腳底根直達天靈蓋的徹骨之寒。
面板,能救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