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飯,原本就已經冰冷的天突然刮起了大風,孫立陪著英子看了一陣電視,覺得有些無聊,起身一個人去了自己的屋子,準備睡覺。
趟在床上看了一會書,門篤篤響了起來,孫立起身下床,心裡想著天冷了,英子這是怎麽了,莫不是當著秀蘭的面要進自己的被窩。
躡手躡腳打開門,孫立伸手一把抱住一個香腰,激動道:“怎麽啦,這才兩天,又憋不住了?”
“哎呀,孫立哥,是我,放手啦。”秀蘭紅著臉,手裡還抱著一個毛毯。
孫立抱上細腰的一瞬間就覺察到不對,英子身板要比秀蘭的大那麽一點點,而且,這一抱,對方是又顫又緊的,孫立有些尷尬地咳嗽一聲,“秀蘭,是你啊,我還以為……你你怎抱著一個毯子?”
“先放開我啦,孫立哥,你就是故意的哩。”秀蘭轉過頭,見裡屋沒啥動靜,心裡稍安,“小心英子姐看見了,多不好意思,天冷了,我把爹的毛毯給你拿來。”
“有你,我怎會冷,快,進屋來。”孫立手就是不放開秀蘭的細腰,反手把門一關,杜絕冷風入侵。
順手把秀蘭的毛毯丟到床上,趁著秀蘭不反抗,雙手摟著秀蘭的細腰,摩挲幾下,秀蘭咯咯直笑,又羞又惱,“癢死人了,孫立哥,你又沒喝醉,幹嘛來欺負秀蘭?”
孫立將臉往秀蘭身上湊,聞著秀蘭身上的香味,深吸了一口氣,“這哪叫欺負,你英子姐讓我想辦法辦了你,這不,我試探一下,你有沒有那種想法?”
“啥……啥想法?”秀蘭羞紅的臉低下了頭,卻發現孫立的手不知何時解開了一個扣,正從細腰中間往上探,“哎呀,英子姐真是壞,她遭你折騰了,連我都不放過嗎,唔……孫立哥,隻許摸摸……我不能和你那樣的……等……幾天怎樣?”
孫立愣了愣神,“你答應做我媳婦兒,做那種事?”
“呸,羞死人了!”秀蘭掙脫孫立的枷鎖,打開門,逃離了孫立的魔掌。
“過幾天?”孫立突然狂笑起來,卻不知道秀蘭的話後一半沒說完。
狂風嗖嗖地吹,英子這一次直接不去自己的屋打照面,一腦鑽到孫立的屋子,張嘴就質問:“怎樣?”
“啥怎樣?”孫立眼神飄忽,英子這主動來屋子,想來是要乾點什麽事的,這長夜漫漫,寂寞難熬啊。
“偷腥的滋味啊。”
“你猜!”孫立手開始不老實,在英子大腿上摩挲。
“唔……一定沒得逞!”
“那我先辦了你!”孫立翻身騎在英子身上,手撕扯幾下,分分鍾露出一片雪白。
接著是無盡的鞭撻,狂冷的風,吹散了嚶嚶語語,孫立如草原的漢子,狂野地馳騁著。
幾番折騰,天終於亮了,西邊的山頭上掛著一抹抹雪白,終究是見著一點雪花影子,但冬至未至,天依舊只是賊冷賊冷的。
英子慵懶地躺在床上,孫立還有事情要辦,一早穿了衣服,就去了徐會計家。
徐會計這人雖然做事磨嘰,但對村子的情況比較了解,所以孫立不得不攀著他往村裡人家一家家走,統計出要種植大棚地面積,並發放種子。
忙到中午,土地的事終於搞得差不多,孫立腰間挎著一個文件夾,裡面夾著的是村裡滿滿的希望。
飯是王小蘭丫頭家吃的,說起這丫頭,還真是討人喜歡,人也孝順,孫立吃了人家牆壁上的半截臘肉,走的時候,這丫頭還把自己家的大部分地都報給了孫立,說她爺爺同意了的。
孫立有些不好意思,刮了刮小丫頭被風吹得紅彤彤的的鼻子,伸進腰間掏出一百塊,硬要塞給丫頭。
這丫頭說什麽也不要,結果孫立冷不丁在丫頭的嘴角親了一口,說這是佔了便宜,這錢當是還債!
可憐王小蘭長這麽大一個純情姑娘,被孫立這麽一親,半天愣在當場,回過神來,卻發現孫立已經走遠!
孫立走在村西口,心情大好,心想自己是不是太壞,嚇壞了人家丫頭!
汪汪汪!
一陣狗叫聲驚醒了孫立,孫立一腳踹起一個石子,打在一身亂毛的狗頭身上,狗嗚嗚幾聲,嚇了跑沒了蹤影。
孫立這才意識到,自己走到了翠蓮家門口!
抬頭看了看門,往日紅漆墨染的大門,如今已褪去了顏色,冬風一吹,幾分鏽跡斑斑,兩邊的春聯,失去了顏色,在風中呲呲作響。
“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見到翠蓮了啊。”孫立感歎一句,心裡默算了一下時間,李村長進監獄,都是兩個月前的事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自李雲貴進監獄之後,這個家,竟如舊勢力一般,頃刻之間土崩瓦解了。
到底是李子貴不成器,沒了父母的庇護,成年打牌搓麻將,幾天時間敗光了家產。
翠蓮勸說不動,還被李子貴給打了好幾次,氣不過之下,索性回了娘家。
翠蓮沒想到的是,她這一走,就真的再難回來了!
李子貴天天糾纏著人在家賭博,最後連家裡像樣的家具都輸光了!
一個月前,李子貴不見了蹤影,聽說在淮水鄉賭錢發了財,這家,徹底丟了,門也上了鎖!
不過村裡人也說,李子貴打牌出老千,惹上了淮水鄉的流氓,被打折了腿,不敢回家。
對於這些傳聞,孫立是沒有時間去搭理的,馬翠蓮到底也只是他人的媳婦兒,雖然和自己春風一度,那不過也是巧合而已。
孫立到底不是無情之人,回想往日之事,再看一個家庭的沒落,不勝唏噓,“也不知道,翠蓮怎樣了。”
吱呀!
門開了,走出一道人影,正是回娘家兩個月的翠蓮,一段時間沒見,翠蓮失去了往日的光澤,面上多了幾分憔悴。
長長的黑發用一個藍色的發卡隨意卡在肩頭,風一吹,有些凌亂。
一身淺灰色的毛衣穿在有些瘦弱的身上,空蕩蕩的,大冷的天,這樣的衣服,到底有些單薄,抵不住寒風的侵蝕。
一雙用毛線勾成的拖鞋,露出一雙白嫩的腳,這麽冷的天,有些蒼白也不奇怪。
一隻手把在冰冷的大門上,一雙眼,盯著孫立,微白的嘴唇輕輕張頜著,終究沒能說出話來。
好一副楚楚可憐!
孫立將翠蓮上下打量了個遍,張開嘴,想要調侃,說出來終究變成了問候。
“好久不見,你還好嗎?”
風吹的猛,狗又開始亂叫。
不過翠蓮到底還是聽了進去,“不太好,進屋坐嗎?”
“好。”
孫立心裡泛起複雜,走進了斑駁大門後的院子。
一地的落葉,鳥拉了一地的屎,一個鏽跡斑斑的爐子,裡面裝著幾節濕柴,旁邊一疊紙,一個火機。
往日黑漆桌,紅漆凳已沒了蹤影,只剩下一根長長的木頭板凳,也不知是什麽年代遺留的東西。
翠蓮雙手放在身前,有些急促,“進……進屋坐。”
嘴裡吐出的冷霧讓孫立明白了什麽,“你也剛回來?”
“嗯,正生火,家裡沒炭火了,這柴……太濕,點不著。”翠蓮手上還染著一些濕漉漉的青苔。
“我來。”孫立二話不說,蹲下身子,搗鼓了一下爐子,最後從院子旮旯找來一件廢棄的呢絨衣服,扔進爐子裡,好不容易把火點著了。
翠蓮伸出冰冷的手,在爐子上烘烤著,清鼻涕躥了出來,手一抹,瞬間成了小花貓。
“進屋吧!”孫立提起火爐,推開裡屋的門。
孫立看著裡屋的樣子,愣了愣神。
如果不是這屋的大小沒變,孫立都快要以為自己是走錯了屋。
往日的電視,電視櫃,茶幾,沙發,沒了蹤影,一地的煙灰和煙頭,一張破舊的桌子歪倒在地,無數紙牌散落一地, 骰子麻將也有幾顆。
放下火爐,孫立轉過身,卻見翠蓮眼淚簌簌而落!
“這下你滿意了?我遭了報應!”翠蓮楚楚可憐,哽咽難言。
“這……從何說起!天冷,去加件衣服吧。”孫立抹了抹桌子上的灰,把桌子扶正。
“要你關心,你算什麽,你是我男人嗎!我就不穿,凍死我啊,凍死我算啦!”翠蓮一陣咆哮。
孫立取下自己的外套,往翠蓮身上一批,翠蓮哇哇直哭,最後一下撲在孫立的懷裡,抽泣著,一陣粉拳亂打。
過了好一陣,翠蓮恢復了理智,從孫立懷裡掙脫,退後幾步之後,臉上有了幾分血色,身子挪了挪,就勢坐在灰蒙蒙的板凳上。
“你也坐吧……還是,你嫌髒?!”
孫立一屁股坐在翠蓮身邊,共坐一條凳子,“沒有,你……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孫立這話,就如一根針,刺激到了翠蓮的弦,原本冷靜下來的心,又化為了無數晶瑩的淚珠兒,哇哇直流,孫立默默遞過去一張紙。
翠蓮卻把淚擦在孫立肩頭,“你好歹也和人家……做過,我的死活,他不管,你也不問麽?”
孫立略顯尷尬,沒想到翠蓮竟用這種話把自己給捆在一起,“我不是正在問嗎?”
翠蓮歎息了一聲,撿起地上的紙牌往火爐裡丟,“李子貴,他不要這個家了,他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