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你男人,你都不知道,難道我還會知道,這是你家的事兒,我倒是想管,那也是以村長的名義吧,當然,事情走到這一步,你也是有責任的,這一切,都不是大家願意看見的,你甩胳膊往娘家這麽一走,不是成全了李子貴嗎?他是個啥樣的人,你不比任何人都清楚嗎?”
孫立說了一通翠蓮,最後見她太可憐,於是又勸慰道:“你家不是還有十幾畝地嗎?這個屋框架也還在,把李子貴找回來,日子到底要過不是?”
“這種男人,我才不和他過,看看這家,真不如離了算了,孫立,要不,我和你過,你看怎樣?!”
孫立反瞪了一眼翠蓮,正要說話,哪知裡屋突然傳來動靜,幾道腳步聲響起,睡的地方,竟然躥出一個胡子巴茬的男人出來,“你個臭娘們兒,你這是要跟誰過呢!”
“李子貴?!”孫立和翠蓮幾乎同時叫出來,翠蓮更是激動得站起來,拿起地上的麻將,往李子貴身上砸,“你還有臉回來!你不如死在外面得了。”
“放手,你是潑婦嗎,這是老子的家,怎就不能回來了,老子要不是剛好回來睡覺,還不知道,你竟然傍上了大人物,孫村長,你可真是好雅興啊。”
李子貴整個人憔悴得不行,胡子也不知道有多久沒刮了,頭髮把耳朵也遮了大半,身上的衣服油膩膩的,散發出一股奇怪的味道。
孫立見李子貴不待見自己,倒也不奇怪,在他看來,他這個家之所以這般敗落,也是由於自己吧,再說,如今當了村長,李子貴不爽,那也就更加合理了。
“李子貴,你怎變成這幅模樣了?”孫立可沒心情和一個落魄的人辨白什麽,不過看他這副乞丐樣,看來真的是成了徹底的賭鬼,只怕是輸光了所有,連夜回來躺在家裡吧。
“老子成啥樣要你管?你這個臭婆娘,還愣著幹嘛,弄點兒吃的去!”李子貴左右找來一個破舊的椅子,坐在火爐旁,伸手伸腳的烤火,他那單薄的衣服,還真是受不住這樣的天。
“要吃自己弄去,家裡哪還有吃的。”翠蓮也是剛回來,忙著生火,現如今李子貴冷不丁出現在家裡,在看看他的模樣,翠蓮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樓上不是還要紅薯嗎,老子兩天沒吃飯了,去拿點來煮不行嗎?”李子貴咆哮道。
翠蓮被李子貴這麽一吼,不得已上樓去搗弄一陣,整下來七八個紅薯,又找來一個黑漆漆的鍋,準備煮。
李子貴似餓的不行,直接把幾個紅薯搶在手中,一股腦丟進火爐裡,手上還剩一個,手一用力,搬成兩半,李子貴咬了一口,哢哢直響,幾秒後吐出一些生紅薯皮,看得翠蓮和孫立一愣一愣的。
李子貴也不管這些,一個勁兒的吃,看他的樣子,真的是俄的不行了。
汪汪汪!
就在李子貴眼巴巴瞅著火爐裡紅薯燒熟的時候,門外那俄得只剩下骨頭架的狼狗又劇烈地吠叫起來。
李子貴也不管,孫立無言,翠蓮眼裡噙著淚水。
突然,門咚咚咚地響起來,李子貴拿著半截半生半熟紅薯的手突然一抖,抬起眼皮,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李子貴,別給老子裝孫子,老子知道你在裡面!”門外響起一道陌生的聲音。
李子貴把手中的紅薯往火爐裡一丟,起身要往裡屋躲,“翠蓮,告訴他們,我沒在。”
翠蓮正要問個明白,門哐嘡一聲開了,闖進來四個人,個個凶神惡煞的。
為首的是一個光頭漢子,個子不高,一米七八的樣子,體格也挺單薄,但是他臉上的一道疤長到了半個頭頂,很是猙獰可怕,莫名地增加了他的氣場,以至於他身後的三人,即使個頭要高出一截,都要遜色不少。
四人進屋掃了一眼院子,目光從孫立身上掃過,最後停在翠蓮身上。
為首的光頭漢子目光停留在翠蓮的胸口,眼裡泛著亮光,“喲,這就是子貴的婆娘?翠蓮?嘖嘖,好一朵鮮花,翠蓮嫂子,你好啊。”
翠蓮一臉警惕,心想李子貴一定是在外面惹事了,“你們是誰?”
“我們?呵呵,看來,翠蓮嫂不認識我們啊,子貴這廝不厚道啊,行,鄙人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陳子彪,別人都叫我彪哥,這位是?”光頭漢子將目光挪在孫立身上,面色不善。
“孫立,你們不是本村的人吧?”孫立看了看這幾個家夥,沒聽說過陳子彪是何許人也。
“孫立?沒聽說過,張國立我倒是聽說過,不過你是誰不重要,哥兒我大老遠從淮水鄉趕來,是找李子貴的,話說,翠蓮嫂,不請我們進去坐坐?”陳子彪一邊說著,一邊往裡屋走,幾人眼睛賊亮賊亮的,似在尋找李子貴的蹤跡。
翠蓮神色慌張,想要阻止,卻不能,不由把目光看向孫立,孫立還沒弄明白這幾個家夥來的目的,倒也沒阻止這幾人,只是開口問道:“哥幾個,你們這東瞅西望的,是找李子貴吧,他可是沒在。”
“是嗎?噢,我明白了,感情是你小子趁著李子貴這個膿包不在,和我這漂亮的翠蓮嫂偷情啊?”陳子彪話音剛落,後面幾個哥們兒哈哈大笑,並肆無忌憚的在屋裡搜索起來。
“你們要幹什麽?”馬翠蓮攔在門前,禁止他們進自己的閨房。
陳子彪點燃一支煙,色眯眯地看著翠蓮,“早知道李子貴有這麽一個漂亮的媳婦兒,老子何必跟他賭錢賭房子,直接賭媳婦兒,不賺大了嗎?”
“什麽!你在說什麽?”馬翠蓮花容失色,難道說,李子貴把這屋都輸了?
孫立也大感意外,看著幾個家夥大搖大擺上門的樣子,李子貴十有八九真把房子給輸了。
“說什麽?呵呵,你男人跟哥兒幾個賭錢,差點內褲都輸掉了,還欠我們幾個十多萬,最後他說這房子值個十來萬,我們今兒是來瞅瞅房子的,李子貴呢?”陳子彪左右打量著這麽寬敞明亮的屋,心裡盤算著,如果真把房子給從李子貴那裡弄來,自己一定要把它弄到自己名下,若是有機會,在把李子貴的漂亮媳婦給挖過來,騎上幾把,那日子,賽過活神仙。
陳子彪給哥兒幾個使了眼神,另外三人眼睛放亮,想要尋找李子貴是否真的在家。
“房子?休想,李子貴這個龜孫子沒出息,你去找他算帳,這家,我不許你們動!”
“喂,我說哥兒幾個,差不多得了哈,萬一人家告你們私闖民宅,最後我還得去當個證人,多麻煩。”孫立抽出一支煙,哢一下在袖口劃燃火柴,點燃了香煙,吐出幾個圈,飄到陳子彪的面前。
陳子彪不滿地看了一眼孫立,冷笑道:“你算什麽東西,老子的事,勸你少管!”
“是嗎?如果我偏要管呢?”孫立捏滅了煙頭。
陳子彪看了看火爐,目光掃過火爐外面掉落的紅薯皮,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李子貴,你他媽真要當縮頭烏龜?給老子滾出來,難道你真要一個給你帶綠帽子的男人幫你擋槍!”
屋裡仍然沒有動靜,陳子彪眉頭一皺,卻發現孫立噙著笑容,滿臉很是不屑。
陳子彪以為孫立是嘲笑自己,不由神色一怒,側身一腳踹開大門,只聽得李子貴‘哎喲’一聲,從門後面跌落出來,一身狼狽。
“彪……彪哥……你來啦。”李子貴頭縮進脖子裡,目光閃爍,似乎很害怕這個叫陳子彪的人。
陳子彪猛的一腳踹在李子貴的腳踝處,剛站起來的李子貴又摔了個狗吃屎,“彪哥,有話好說!”
“說你媽個逼,你當著虎哥出老千,要不是老子幫你說好話,你他媽現在還能活著?欠老子的錢,你他媽卻連夜跑了,真以為老子找不到你!你這房子不錯,嗯,媳婦兒也不錯,要不,咱談談?”陳子彪一屁股坐在一個搖搖欲墜的椅子上,差點摔倒,又站了起來,目光在翠蓮身上逡巡不定。
李子貴趴著身子抬頭看了看陳子彪帶來的幾個哥們兒,面若死灰,目光掃過孫立之後,竟燃起了一絲希望,“孫村長,這事,你不該出面管一下?”
“村長?”陳子彪愣了愣,目光挪到孫立身上,“哈哈,小子,看不出來,你還是個村長啊?不過李子貴,欠債還錢,老子這裡可是有你欠條的,別說是一個村長,就是他媽鄉長來了,也沒用。”
孫立對李子貴這樣沒骨氣,本來就不喜,想著給他點教訓,適當的時候拉他一把,這樣一來沒準能幡然醒悟,好好過日子,可是他這模樣,明明知道只有自己能救他,偏偏還拿一個村長的幌子來擋著,好像這是自己應該做的似得。
所以,孫立還真是不出頭了!
陳子彪見孫立沒坑死,還以為孫立慫了,不由哈哈大笑,一隻手拿出一張欠條,一隻腳猛的一踹,一下把李子貴壓在腳下,“白紙黑字,李子貴,看你這模樣,不給點教訓,是不會乖乖聽話的,給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