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種大棚,還有補助款,有這種好事?補助多少啊?”馬雲華的婆娘眼睛瞪得老大,似乎不太相信孫立說的話。
“大嫂,徐會計沒告訴你嗎,每家給500呢,不過這錢可不是白給的,得滿足條件。”馬雲福的婆娘見大嫂吃了個悶虧,心裡瞬間美滋滋的,還是自家男人靠譜,最早響應孫立的號召,這好處,可是第一時間撈到手上。
“村長……那我們現在弄大棚,還來得及嗎?”
“這我就不太清楚了,這天下著雪,難道你還得下地不成,好了,大叔,二叔,這飯我也吃了,話我就撂這,至於你們說的事,一兩天后,就會有消息了。”
孫立拍拍屁股走人,留下馬雲華和馬雲福乾瞪眼。
“大哥,看你說的啥話,這下好了,你家歇菜,可把我們家也帶進去了,這酒菜,吃著也沒勁兒了。”馬雲福心裡那個鬱悶,把所以的罪責都推給了馬雲華。
馬雲華被指摘,面上掛不住,卻是吐了一口唾沫,指著孫立離去的方向,“這事能怨我?要我說,就是姓孫的這小子當了村長忘了本,他忘了當初是誰給他投票的了。”
“行了,還得勁兒了不是,你的選票明明送茅坑了,好像真選了孫立似的,現在得想辦法,弄幾個大棚出來,把政府的錢整進腰包才是正經。”
“大嫂說的是,要說孫立,他要真忘了本,何必給咱村弄這些個危房改造名額,大哥你可不能說瞎話,你看對面中莊村,那也才四五戶人家,咱們雖然沒啥文化,可也不能瞎擠兌人家。”
馬雲華猛灌了一口酒,狡辯道:“中莊村能比嗎,人家富裕。”
“下馬村也才十家,你怎不說,大哥,你少喝點,人家孫立也不是說咱們兩家的房就沒戲了,你這樣背後說人,本來有機會的,說不定也便宜了別人。”
……
孫立從馬雲福家出來,往家的路上趕,一路上,又遇見了村裡好幾家人,紛紛上前和孫立攀談,又是請吃飯喝酒啥的。
對於人家的熱情,孫立是不可能拒絕的,何況是村裡美麗賢惠的嫂子,妹子的邀請。
不過一說到正事,孫立立馬打哈哈了。
轉眼,這一中午就過去了,孫立沒想到村子裡對於這次危房改造的事這麽上心,連送雞蛋這種事,都發生了。
當然,孫立還沒有到喪心病狂的地步,這些禮品,都一一回拒了。
來到村委會,拿上本子和筆,孫立叫上徐會計,從村東口,徐會計給的名單上,一家家的勘察,這一忙,就是兩天。
這一次的初雪,來得匆忙,去得也快,正好給村裡人騰出時間來,該上山的上山,該下地的下地,顛覆了冬日家中忙的習性。
中午的太陽,讓包裹在大衣裡的孫立感覺到了一絲燥熱,徐會計蹲在路邊上,詳細記載著剛才造訪那家人房屋的受損程度。
“徐會計,還有多少家人沒登記?”孫立看著遠處地裡勞作的人,心情大好。
徐會計吹了吹手,張望了一下村西口,“還有十來家,村長,我有一些話,一直想對你說。”
“老徐,有啥話,你還憋著呐,說吧。”
徐會計搓了搓手,遞給孫立一支煙,“說實話,你剛當村長那一會,我還真不待見你,可是這兩天我算是明白了,咱們村,就你覺悟最高,也就只有你,適合乾這個村長。不統計,不知道啊,沒想到,咱們村這麽窮,光說這房子,唉,危房的數量,可真是不少啊,而且,這些房子都是六七十年代土築的,經過這些年的風雪,萬一發生倒塌,那可都是一片一片的啊。”
孫立抽了一會悶煙,伸手拍了拍徐會計肩頭上的泥巴,說道:“徐叔,雖然這一次有40家人能得到改善,但是,光靠政府,根本不靠譜,況且這40家人,還是我動了一些手段才挪到咱們村的,要致富,還得靠咱們自己啊,最近打工回來的人可不少,我打算在年底的時候,開一次動員大會,看能不能留下一些勞動力,發展咱們村。”
“原來,村長你已經想在我老徐的前頭了。”徐會計看著孫立那張堅毅而略微有些邪氣的臉,有些捉摸不透,這樣一個見著村裡女人就說著不著調的話,整天調戲的男人,竟然有這樣的志向。
似洞穿了徐會計的想法,孫立伸了個懶腰,把煙頭往空中一拋,“徐叔,其實咱們村依山傍水的,這麽窮,不是村裡人不勤勞,而是缺少門路,你看看,這麽多漂亮的女人,大冬天的還忙碌在地裡,多讓人心疼……所以,我要拯救村裡的女人。”
“……”徐會計愣了半天,才指著孫立,“你這小子,唉,可別把村裡女人都禍害了。”
“怎麽可能,哪也得要別人同意是不,在說……像宋嬸那樣的,我是絕對不會去禍害的,還是留給徐叔你吧。”
“你小子……嚇說啥呢,小心你嬸聽見。”
“怕啥,咱都是男人,哈哈,徐叔,咱再加把勁,把剩下的人家都了解了,晚上我請你喝酒。”孫立眼神飄忽,遠處,那低頭乾活的,不正是蘭嫂嗎?
徐會計也是人老成精,循著孫立目光看去,嘀咕道:“你小子,小時候就欺負人家姑娘,人家現在都有孩子了,你還惦記著呢,不過王小蘭這姑娘,可真是賢惠,人又長得漂亮,嫁給馬勇,著實委屈了。”
“咳……徐叔,做事!”
“啊,對對對。”
……
第三天,孫立終於確認了村裡改造的40戶人家,除了蘭嫂家孫立是出於私人情感,從中幫了一下之外,其他的39家,都是和徐會計還有村委會的其他人員討論過的。
最後告示出來,貼在村委會的大門口,村裡人是幾家歡喜幾家憂,榜上有名的,自然對孫立感恩戴德,把這份情記在了心裡,尤其是村裡的齊大老爺和另外兩名孤寡老人,杵著拐杖來到村委會,差點沒給孫立跪下,先是誇讚了黨如何如何的好,然後又稱讚孫立年輕有為,為人父母官!
當然,也有指著孫立鼻子破口大罵的,這人,當然就是馬雲華的婆娘了,她一個人,騎在村委會的大門檻上,把孫立祖宗啥的都問候了一遍,惹來了村裡一群人的圍觀。
勸說的也有,看戲的也有,可是馬雲華的婆娘就是不見收風,鬧得越加狠了。
“老娘活了一輩子,被天澆了幾十年,那馬家小媳婦兒能有名額,為啥我家沒有,孫立,你是收了人家多大好處,還是看上我馬家的媳婦兒了,你給出來說個清楚。”
馬大嬸這話,可真是引起了一個大的話題,是啊,馬勇家的房子,還算可以,為啥他家有份,別的人家沒有。
在聯想到上次馬勇大鬧村委會的事,又聽說王小蘭在孫立的作坊做事。
要說孫立和王小蘭沒有啥私底下的關系,誰相信呢。
看門的老大爺見馬雲華的婆娘越說越離譜,越說越髒,竟然發飆了,手握煙鍋子,一隻手杵在腰上,身板老直,“我說你這臭婆娘,一把年齡了,說話怎都不經過腦子的,人家王小蘭要修的是廂房,接去住的是你們老馬家的老爺子,多孝順的一個媳婦兒,怎到你嘴裡,就成了一個一堆爛事,我要是你男人,都沒臉見人了,再說了,你們馬家的兒媳婦就算和村長有啥見不得人的,也肯定是你們馬家待王家姑娘不好, 你要是再在村委會鬧,小心我發飆了。”
看門老大爺這一番話,讓在場的人好一陣無語,半響之後,竟有人拍巴掌支持。
馬雲華的婆娘氣得臉都綠了,“你一個看門的糟老頭子,也敢說老娘,就你這模樣,都活進泥巴了,不也是光棍一條?呸,休了老娘,你還真把自己當個男人了,不是老娘擠兌你,你這一輩子,連個女人都沒摸過,還有臉說別人。”
老大爺早些年也曾當過兵,還參加過越南戰爭,耽誤了年齡,回來之後沒能娶上媳婦兒,這是他老人家心裡一輩子的痛,如今當著大夥的面被一個老女人給戳破,老臉氣得通紅!
“你這老女人,你再說一句,你信不信,我這就摸給你看!別說摸過,老子還上過,不但上過,還是個洋貨!”
“來啊,摸啊,是男人你摸一個看看!”馬雲華的婆娘和看門的老大爺杠上了。
是人都有脾氣,何況還是一個早些年當過兵的老大爺,被一個女人嘲笑,那比殺了還難受,只見他往馬雲華婆娘身旁一走,伸出帶著濃烈煙味的手,往馬雲華婆娘臉上嘩啦啦一抹,這還不夠,又把煙鍋子往老女人胸口捅了幾下,“呸,一個沒了水的女人,還不如抽旱煙有趣,老子就摸了,叫你家男人來打我啊。”
在場的老人驚呆了,娃娃嚇愣了,婦女害羞了,男人直稱讚,而從辦公室下來的孫立,則張大了嘴巴,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看門的老大爺,是個真爺們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