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立正疑惑,公家車嘎吱一聲停下,先從副駕走出一名三十多歲的男子,一臉的絡腮胡,筆直的身材,肩上和帽子上的五角星閃閃發光,緊接著車後門又走出兩名年輕一點的警察,身旁還跟著一個穿著西裝的記者,下車就拿著相機對孫立哢哢哢一頓狂拍。
王二狗何時見過這陣勢,一把抓著孫立的腿,再也不敢動了。
“你好,請問你是孫立嗎?”最先下車的警察伸出手,要和孫立握手。
“我是,請問你們這是?”孫立也操起了一口正宗的普通話。
“我是縣公安局的,前些日子,你是不是去過探監?”
“嗯,還遇見了點事兒,是不是還有什麽手續沒辦妥,需要我在做個記錄?”
這位警察見孫立手臂肌肉十分健碩,實而不大,確認了孫立身份,和顏悅色地說道:“哎呀,也不是手續的事兒,這是個好事情,縣裡面領導聽說了當天的事兒,十分重視,今天我們來呢,也是受縣裡面領導的委托,特意來給你頒發這個的。”
警察拍了拍手,後面兩警察齊刷刷的從車裡端出一個用紅布遮住的牌子來,跟隨的記者又是對著牌子一陣狂拍。
“這是?”孫立帶著疑惑,秀蘭和馬寡婦手拉手,總算松了一口氣,這太濃重了,從來沒見過這陣仗。
男子將紅布一揭,只見金黃色的牌子上寫著“正直勇為”,後面還有一落款,不過寫的很潦草,孫立沒看出過所以然來,隱隱只能認出,某某縣長賀。
“為啥不是見義勇為呢?”孫立嘀咕了一句,總算是弄明白了,感情是當日探監的時候,幫警察抓了一個逃犯,這是後期獎勵。
警察把這牌子遞給孫立,想要和孫立合影,弄成照片,要上縣裡面的報紙的,這可為難那名記者了,因為孫立腳下蹲著個王二狗,頭也不抬,身子抖啊抖,像得了羊癲瘋。
“這位同志是?”旁邊的兩名警察以為是孫立的親戚啥的,見不得這樣的大陣仗,給嚇的,所以好心上前扶王二狗。
“沒有……我沒有偷……我招!”
孫立一腳把王二狗踢到一邊,打了個哈哈說道:“那啥,這是我一侄子,大腦有點問題,除了我,他見誰都怕,來來,警察同志,咱拍一張。”
“那要不要緊,我認識縣醫院的主治醫生,專治這種病,以後有機會,你來找我,我幫你預約,這是我的名片。”男子和孫立拍完照,又遞給孫立一張名片。
“哦,對了差點忘了,這是縣領導的一點小心思,還望收下。”警察手一招,年輕的警察進車倒騰了一下,用一個明晃晃的盤子端著一個大紅包出來。
一番狂拍之後,警察又說了一些早準備好的詞兒,機械的背了出來,一點營養都沒有。
“孫立啊,這都是縣領導對你的重視,以後你就是咱們縣的榜樣了,可別辜負了領導的心意。”
“是是是,那啥,要不,進屋坐一會吧,這大太陽的,我弄點飯,咱喝點兒?”
警察見孫立提著一個烏起麻黑的茶壺,旁邊還有一個拖油瓶,咳嗽一聲說道:“不了,我們還有公事要辦,要回去了,再見!”
警車來得快,去得也快,村裡人還來不及打聽出真相,那警報聲就遠去了。
當老少爺們兒女人趕到的時候,只見到孫立正拆著一個大大的紅包,“媽的,整這麽大個,我還以為是一萬兩萬呢,結果五千塊,算啥事兒啊。”
秀蘭和馬寡婦則端詳著金黃色的牌子,摸了又摸,像是在鑒寶一樣。
“孫立哥,這是真的麽?我怎覺著是做夢呢。”秀蘭摸了摸牌子的落款,“哎呀,這好像是縣長親自寫的字啊。”
馬寡婦則瞥了一眼孫立手中整齊的一摞錢,由衷地為孫立高興:“你這人,還不知足,前幾天還嚷著沒錢了,這下好了,夠你揮霍一陣子了。”
孫立把錢遞給秀蘭,說道:“秀蘭,幫我裝著,我沒衣兜。”
秀蘭點頭接過錢,捏得死死的,警惕地看著周圍的人,別人都是投來羨慕的目光,唯有王二狗愣在半邊,好像還沒回過神來。
別人都湧在孫立旁邊,又是賀喜又是誇獎的,也有人拉著馬寡婦要問個究竟的,馬寡婦啥也不知道,轉而問秀蘭,秀蘭握著錢,一溜煙進屋去了。
孫立撥開人群,走到王二狗面前,“二狗,你他媽不會真被嚇瘋了吧。”
王二狗吞了一口唾沫,屁股在泥巴上挪來挪去的,嘴巴抽搐幾下,突然伸出一隻手,抱著孫立的腳踝,斷斷續續說道:“那啥……孫立,你為啥不……不告我?”
“告你幹啥?你小子乾的事兒,要真較真,少說也得關上一年兩年的,出來之後,你這名聲就徹底臭了,這一輩子,也就完了,雖然你小子欠揍,可咱們小時候還是有過在河裡摸蝦的日子,給你次機會唄。”
王二狗愣了愣神,面色由灰轉綠,又綠轉紅,“那啥,孫立,我王二狗不是人,是個孫子,今後我再也不找你麻煩了,孫哥,你要不嫌棄,我當你小弟,你看怎樣?”
孫立摸了摸鼻子,一腳踹在王二狗的腳上,“老子要你這樣的小弟?滾去河裡給老子洗乾淨。”
王二狗愣了愣神,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一個翻滾,撥開人群,往清水河邊跑去。
“這孩子,怎回事兒啊。”馬雲福的婆娘提著把鐮刀,來晚了。
這一天,馬老五家人來人往,秀蘭從中午到晚上,一直忙著做飯招待人,孫立也不吝嗇,直接從那五千塊抽出300塊,買了一大塊豬肉,一大壺酒,招待了上馬村的老少爺們兒。
王二狗提著個酒壺,一個勁兒的給人倒酒,見著人就扯兩嗓子,說著今天的糗事兒,倒是給飯桌上的人添加了不少樂子。
孫立也知道這小子是討好自己,也沒管,任由他折騰。
晚上十一點,人終於散去了,村裡人也真能吃,巴掌厚的肥膘肉,愣是一碗都沒剩下,酒也喝了個底朝天,秀蘭勤勞地洗著碗,馬寡婦也留下來,和秀蘭一邊洗碗,一邊聊天,孫立想要幫忙,兩人不讓,隻得弄出一個苞米,無聊地丟了喂大公雞。
秀蘭和馬寡婦終於忙完了,馬寡婦給孫立使了個眼神,回家去了,院子裡恢復了安靜,秀蘭擦了擦手,做到孫立旁邊,將錢遞給孫立。
“給我幹什麽,你幫我掌管著唄,”孫立打量了一眼秀蘭有些粗糙的手,伸手握住,“今天辛苦你了。”
秀蘭把錢塞到孫立手中,紅著臉說道:“孫立哥,這下好了,村裡人兒都崇拜你呢。”
“崇拜?頂個屁用,你信不信,過幾天,沒準又造出什麽謠來。”
秀蘭細眉微蹙,說道:“也是,這些人,前幾天還在一個勁兒的說你壞話,今天你遇見好事了,都上門來湊熱鬧,就連馬大叔,宋嬸啥的,都一直盯著我轉,讓我借點錢給他們用用,就像這錢,你是白拿的一樣,非得分點給他們花才舒坦似的,孫立哥你也真是的,花那麽多錢買酒肉招待他們幹啥。”
孫立很少見秀蘭發脾氣,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秀蘭你別生氣,村裡人呢,心不壞,就是有貪小便宜的毛病,就連你英子姐,上次還拿了人家手電筒呢,花錢請他們吃一頓,這事不吃虧,鄰裡之間,和睦是最重要的,我是什麽樣的人,你懂我就行了,他們就嘴大,愛怎說怎說。”
“孫立哥覺悟就是高,秀蘭得跟你學學。”秀蘭眉顏一展, 笑容如花兒般迷人。
孫立看得癡了,手一拉,把秀蘭拉在懷裡,眼裡只剩下秀蘭誘人的小嘴。
秀蘭呼吸急促,卻是沒有躲閃,只是眼睛不由地閉上了。
孫立剛啄上秀蘭的小嘴,門卻篤篤篤的響起來,秀蘭和孫立一驚,不情願地拉開了距離。
“誰呀?”孫立拉開了門,敲門的是翠蓮。
翠蓮往裡面看了一眼,訕笑道:“怎滴,看你的樣子,好像不高興,我不會打擾了你正事兒吧?”
孫立往門口一站,和翠蓮拉近了一些距離,瞥了一眼翠蓮那卸去胸罩的大奶,問道:“這麽晚了,你來幹啥?不會是寂寞了吧。”
翠蓮白了一眼孫立,也不在意孫立那火熱的眼睛,說道:“我看是你寂寞了吧,現如今你可是咱村裡的名人了,寂寞了,也能有地兒派遣吧,那啥,我爹找你。”
“這麽晚了,找我幹啥?”
“我哪知道,剛從鄉裡面回來,聽說了你的事兒,下廚炒了兩個菜,說是有話和你說。”
“得,秀蘭,你早點休息,我去村長家一趟。”
“嗯,早點回來。”
孫立跟在翠蓮身後,月亮掛在天上,也不用照明的玩意兒,走了一段兒之後,翠蓮突然停下,孫立一個沒留神,撞在了翠蓮後背,孫立下意識地要找一個點扶住,手一伸,一把攬住了翠蓮的小身板,手從後面一抄,結實地握住了兩團挺拔的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