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丫頭,有我在,怎能讓你出事呢。”孫立撫摸著秀蘭的長發,柔順之極。
秀蘭身子一歪一歪的,趁著車一抖,靠在孫立肩膀上不離開了。
“咦,孫立哥,你怎老拿著這名片看啊看的,雖說人家熱情接待了咱們,可是那李副局長官架子好大的,你幫了他們,他們就給你說些空話,要換了一個人,還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哩。”
“話雖如此,秀蘭,這張名片,可是未來發財的一把金鑰匙啊。”
“為啥?”秀蘭眼睛瞪得老大,搶過孫立手中的名片,除了電話號碼,愣是沒看出個門道來。
“別弄丟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孫立神秘一笑,刮了刮秀蘭的鼻子。
回到上馬村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孫立整理著今天買來的種子,將它們貯存在乾燥的地方,並打上防腐的藥劑。
日子一晃又是兩天,孫立搭棚子的事兒,引起了村裡的議論,不過,村裡人看了架子之後,以為是孫立要建一個臨時帳篷蝸居,不由紛紛歎息,好一個大好青年,出去打兩年工,沒準兒就能修個敞亮的房子了。
農歷五月的天,悶熱的不行,村裡人兒忙著地裡麥子的事兒,八卦的時間也少了許多,就在村裡人忙著收割麥子的時候,突然有一天,人們發現,馬老五家後院子多出一個巨大的棚子來。
清水河的埂子邊,馬雲福喝了一口濃茶,用八角帽扇著風,身上紅背心馬甲黝黑一片,他的婆娘在悶頭喝粥就鹹菜。
“孩子他爹,你說,孫立搞什麽鬼,那玩意兒不是帳篷啊?”
“你問我,我怎知道,不過聽大嫂說,她兒媳婦這兩天沒少去孫立家,好像是幫忙乾活來著,這小子,我還說他不務正業來著,我怎覺得這小子在背著咱幹什麽事兒呢。”
馬雲福擦了擦嘴角的媳婦,瞪了馬雲福一眼,“大嫂?你最近怎不跑大哥家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把家裡的錢拿去買酒喝大哥喝了吧。”
馬雲福腦海中閃過一個如狼似虎的老女人,打了個寒顫,咳嗽一聲,裝了一袋煙,說道:“那都是過去的事兒了,哎,她娘,你去秀蘭家看看,到底怎回事。”
“行,你趕緊把稀飯吃了,繼續乾活。”
“哎,你這臭婆娘,我跟你一起去。”馬雲福拖著布鞋,跟在婆娘後面。
“你是越來越懶了,沒老娘,莊稼爛在地裡,你也不會管。”
馬老五家後院,已經連續忙碌了好幾天的孫立終於對著完整支起的大棚,咧嘴笑了起來。
“傻笑啥呢?看你那出息樣兒。”馬寡婦用茶壺給自己倒了一碗涼水灌下,頓了頓,又倒了一碗端到孫立面前。
“喝水不?”
“嗯,正渴著呢,秀蘭呢?”孫立咕嚕咕嚕將一碗水灌下去,還覺得有些熱,索性把外衣也脫了,露出一個迷彩背心來。
馬寡婦打量著孫立黝黑的臂膀,健碩的肌肉,手中的碗差點掉下去。
“你就只知道念叨秀蘭秀蘭的,這前腳走,你這後腳就問,真是討厭死了。”馬寡婦一臉幽怨,秀蘭在的時候,孫立客客氣氣的,英子姐英子姐的,叫得多老實,馬寡婦心裡委屈著呢。
孫立轉身劍馬寡婦胸口被涼水打的濕漉漉的,突然伸手在胸口偷襲了一把,“怎還一臉苦瓜臉,是不是想那事兒了?”
馬寡婦側了側身子,說道:“我看是你想那事兒了吧,一口一個秀蘭秀蘭的,以後乾那事兒,找秀蘭去,別半夜翻我牆。”
“咳……秀蘭這丫頭古靈精怪的,不好下手,那啥,我啥時候翻你牆了,我這幾天忙得天昏地暗的。”
“難道是二叔?哎呀,這個老不死的。”
馬寡婦面色一紅,惹得孫立心頭一熱,湊了湊身子,“那啥,你看,這幾天你來幫忙,給累的,晚上,我幫你活動活動?”
“去死啦,秀蘭來了!”馬寡婦咳嗽一聲,裝作一本正經的樣子,吆喝著問孫立要不要再來一碗涼水啥的。
秀蘭不疑有他,提著一竹籃的紅薯,還有稀飯,茶水啥的,外加三雞蛋,用清脆的嗓子喊孫立和馬寡婦吃午飯。
“英子姐,來,吃雞蛋,這兩天你來我家,可苦著你了。”秀蘭招呼馬寡婦吃雞蛋,另一隻手卻是悄悄塞給孫立一個剝好的雞蛋。
“咳……秀蘭,你這丫頭,厚此薄彼哦,別以為我沒看見,哎,這姐妹情啥的,終敵不過一個屋簷下的纏纏綿綿啊。”馬寡婦抓起一個雞蛋,啪一下拍在孫立壯實的肩膀上,俏皮地剝雞蛋。
孫立盛了一碗粥,說道:“你啥時候說話還像詩人了呢,這多酸啊,秀蘭這是見我瘦了,給我補補,不像你,喝水也長身體,該大的大,一點不含糊。”
“哎呀,孫立哥,英子姐,你們怎不說好呢,剛才二叔二嬸偷偷在牆根處看,又問我你這是要幹啥,我沒說。”
“嘿嘿,秀蘭果然聰明,讓他們猜去吧,等這大棚裡面濕度啥的給調整了差不多之後,就要開始播種嘍,英子姐,到時候,還要麻煩你嘍。”
“怎這麽麻煩,我說孫立,你這個大棚,就快搞了一個月,現在好不容易弄好了,怎還不播種呢?”馬寡婦問道。
“不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裡面還要添加些設備呢,正好,我朋友說種子已經郵出來了,趕明兒上街去郵政取。”
秀蘭縷了縷頭髮,說道:“英子姐,你不知道,孫立哥他平時都神神秘秘的,我問他他都不說,每天晚上就拿著冊子畫呀畫的,我一樣都看不懂。”
孫立正和秀蘭馬寡婦在柳樹下扯閑話喝粥,院子裡的公雞突然咯咯叫起來。
“怎回事?”秀蘭問道。
孫立眉頭一皺,說道:“不會是有賊吧。”
……
馬老五家牆根處,王二狗用兩根木頭搭在牆壁上,手拿一根竹竿,竿尖上用尼龍繩套個圈,搭在牆頭,往雞籠子裡套大公雞。
距離太遠,這大公雞咯咯叫個不停,還用嘴啄繩子,似在挑逗王二狗。
“他娘的,老子還不信這個邪了。”王二狗身子一佝,改了套雞的脖子。
只是王二狗下盤不穩,腳一滑,栽倒在牆根,竹竿反而掉進院子裡面去了。
王二狗抱著腿,皮被牆刮了一層,痛得齜牙咧嘴,“媽的,老子今年犯太歲嗎?”
王二狗自打上次全部家當輸給孫立之後,摩托車也被村東口的屠夫給扣了,好不容易從老爹床頭偷了兩百準備扳本,最後弄得過血本無歸,老爹知道了,把王二狗給一頓暴打。
王二狗從來沒有體驗過這樣灰暗的人生,氣憤之下,把這一切歸咎於孫立,可王二狗清楚,打不過孫立,賭不過孫立,唯有偷了,可是連續蹲了好幾天的點,王二狗無奈地發現,孫立每晚都睡得很晚很晚,而且,睡之前,總是要逗一逗籠子裡的公雞。
晚上沒機會下手,王二狗只能模點兒了,每天這個時候,孫立都是在後院裡瞎搗鼓,正是下手的機會。
王二狗終於在今天下手,可沒想到,事情是這麽的不順,雞沒套著,自己先給弄傷了。
一瘸一拐走了兩步,王二狗覺得有些不對勁兒,抬頭一看,孫立正光著膀子,一隻手提著茶壺,另一隻手拿著個雞蛋,正帶著笑容看自己,旁邊的秀蘭和馬寡婦,則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二狗,稀客哈。”孫立一口吞了雞蛋,手把茶壺甩了一圈又一圈,壺蓋也不掉。
“咳……瞎逛逛而已,那啥,整一支?”王二狗從褲子裡掏出一個乾癟的煙盒,抖了兩下,原來是個空盒子。
“二狗,你他媽又耍我?你趴秀蘭家牆幹啥?門沒鎖。”
“你怎不早說……啊, 不,那啥,我沒趴牆啊。”王二狗輕輕的邁著步子,就要離開。
孫立伸手一抓,捏住王二狗單薄的膀子,說道:“你小子非得我叫警察來抓你?偷雞摸狗的事兒,大白天的你也做得出來?”
“哎喲,疼疼,你輕點兒的,我啥時候偷你家雞了,你左眼看見了,還是右眼看見了?”王二狗一臉欠揍。
孫立一腳踹在王二狗大腿上,王二狗一個踉蹌,“哥,別打了,真疼。”
“老子不信我還治不了你,非得把你弄到派出所耍兩天不可。”孫立對著茶壺喝了一口水。
就在這時,村口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警報聲,一輛塗著公安字體的轎車,從東口往孫立這邊駛來。
這可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就連馬老五被抓的時候,也就派兩個鄉派出所的警察,村裡誰犯了大事,這公安的車都開進來了。
大新聞啊,村裡人跟在公安車的後面,收麥子的人也慌慌張張往村裡趕,想要第一時間看過究竟。
王二狗聽見警報聲,身子一軟,癱倒在地,“孫哥……孫哥,我錯了,我錯了,你別……你別把我送進去啊,我上有老,下……我還沒嘗過女人的滋味啊,孫哥,我給你錢……快放我走啊。”
“晚了!”
孫立拍了拍王二狗的臉,想要戲弄一下王二狗,心裡卻在想,這車是縣裡面的,走錯路了,怎還進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