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臉皮賊拉厚,可也架不住被一群人圍觀,再說今兒賭桌上反悔了,以後真沒地方可以賭了。
“那啥,我這不是還有一百塊錢嗎,咱再賭一把。”王二狗一咬牙,心裡痛得要命,這賭了十幾年,輸了十幾年,好不容易時來運轉,贏了幾百塊錢,轉眼就送進孫立的兜兒裡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還賭?你就一百塊錢,我要贏了,別人還說我不厚道呢。”孫立嘲笑道。
“就賭一把!咱投骰子,比大小,一局定輸贏。”王二狗算是明白了,孫立是個玩麻將的高手,今兒算是栽了。
“就賭一把?一百塊?”
王二狗面色漲紅,提了提褲子,刺啦一聲解開皮帶,也不管旁邊幾名婦女一片罵聲,從內褲裡面弄出三百塊錢來,這還不夠,王二狗拽下自己左腳的皮鞋,掏掉臭氣熏天的鞋墊兒,從鞋子裡面又弄出三百來。
“一共七百塊,孫立,你敢跟老子賭嗎?”王二狗也是輸急了,被孫立陰了一把,這心裡堵著氣呢。
孫立扇了扇空氣,說道:“你這錢,多惡心,不賭,不賭!”
“很髒嗎?這可是百元大鈔,你要沒這個膽,那我也無話可說。”
孫立圍著王二狗繞了一圈,說道:“得,老子就和你賭,不過,你小子要是輸了,以後別他媽來老子門前晃悠,看著心煩。”
“別囉嗦,三刀,四柴,麻將收了。”王二狗從摩托車後面拿出一個專門搖骰子的竹筒來,又另外摸出兩顆骰子,“誰投的點大,誰贏。”
“就依你,不過,這錢,咱先壓在桌子上。”
王二狗咧了咧嘴,把錢往桌子角一放,“老子先來!”
這王二狗哐哐一陣搖晃,耳朵還一動一動的,一副有練過的樣子。
“嘭!”王二狗將竹筒扣在桌子上,一臉得意。
投骰子,孫立當然玩過,而且,還是天天玩,當兵的時候不允許賭博,所以幾個戰友只能沒事拿碗扣骰子,娛樂娛樂,鍛煉一下聽力啥的。
別看這王二狗遙得有模有樣,其實也就搖出了個四五六來,不過,這也相當不容易了。
“開,開!開!”圍著的人一起起哄,王二狗享受了一遍之後,才揭開。
“哇,四五六!點子好大。”馬寡婦驚呼一聲,偷偷地看向孫立,正巧見到孫立衝自己跑了個媚眼,馬寡婦見人多,只能假裝看不見,唯有旁邊的翠蓮注意到孫立這個動作,腦海裡又浮現出孫立那健碩的身體,若是在柔軟的床上,推倒自己……學著那碟子裡面的男人……那得有多刺激,翠蓮感覺下面有些不自在,緊了緊腿兒,臉也燙呼呼的。
“孫立,該你了!”王二狗對自己搖出的這個數字相當滿意,上面只有三個點比這個大的了,王二狗仿佛已經看到孫立輸了後一臉氣急敗壞的樣子。
孫立把竹筒一蓋,哐哐隨便搖了兩下放桌子上,“二狗,別說我沒給你機會,你來開。”
“切,老子要是給你開小了,你說老子作弊,你還是自己開吧,哈哈。”王二狗眼睛眯成一條縫,就這樣晃蕩兩下也能贏,那真是笑話了。
“得,我開了!”孫立揭開了蓋子。
“喔!”旁邊的人調出奇的一致。
“哈哈哈,他媽不會是弄出了個一一一的豹子吧?”王二狗眼睛一睜,然後笑容凝固了,嘴巴張得老大。
“是豹子,不過是六六六哦。”孫立哈哈一笑,將桌子上的錢一把抓在手中,揚長而去。
王二狗依然保持著僵硬的姿勢,已經有好幾秒沒動過了。
“三哥,二狗這是傻了?”王四柴有些害怕地後退。
哐!
王二狗突然動了,一把抓起桌子,砸向遠處,“錢,老子的錢!哈哈哈,孫立,你敢玩老子!”
瘋了!
村裡人見王二狗想狗一樣咆哮,紛紛躲避,只有一胖墩墩女人從旮旯裡走出來,用油膩膩的手一把捏著王二狗的脖子,這女人,正是村東口賣肉的女人,長期吃肉,這體格,自然很強大,“二狗,老娘借你麻將,借你桌子,你他媽敢砸老娘東西,賠錢!”
王二狗全身一個子兒都沒有,心裡正火著呢,提著拳頭就和胖女人打成了一團,二狗平時也沒少打架,可今兒愣是栽在了胖女人手裡,被女人一屁股坐趴在地上,臉上被抓了個血淋淋,摩托車也被她男人給扣走了。真是禍不單行啊。
秀蘭家,孫立關上門,也不管外面如何吵翻了天,泡上一杯茶,弄一個苞米,一顆一顆弄下來丟給大公雞吃。
秀蘭還一個勁兒的躲在門後面看戲,“孫立哥,這王二狗,這次可真慘,那腰,怕是被坐斷了。”
“你管他幹啥,活該,哎,正愁沒錢花呢,別人就送上門來了,那啥,明天給你爸買兩包煙去,讓他也在裡面享受享受。”
“孫立哥,你怎會賭錢呢,雖然你今天贏了錢,可這賭錢,是不好的。”
“秀蘭,你過來。”孫立衝秀蘭招招手。
“幹啥?你可別想佔我便宜,你要賭錢,以後我就不待見你了。”
孫立面色一正,看著秀蘭水汪汪的眼,說道:“秀蘭,麻將骰子這些玩意兒,我會耍,可是絕不會用它們賭錢,更不會靠賭錢過日子,這個王二狗,你給他講道理,還不如狠狠的踹他兩腳,讓他怕你,這種人,需要的是教訓,我用他最擅長的東西狠狠的打他的臉,希望他能悔悟吧,畢竟隔著一個村兒,我也不想有人天天惦記著我,怎麽整我。”
“那王二狗能改邪歸正,怕是比登天還難。”秀蘭聽孫立說不會賭錢,心裡踏實了許多,可這心裡剛踏實,心又撲通撲通跳個不停,我怎會這麽關心他呢。
“別人怎麽樣,咱管不著,自己的日子,自己過,秀蘭,我去園子裡忙了。”
“可這天,還挺熱啊。”
“怕啥,早點弄好,早點發財。”孫立換了一套迷彩衣服,戴上手套,把牆角邊上的竹子跨到屋後的園子,開始搭建大棚。
晚風吹來,孫立看著自己支起的架子,擦了擦額頭的汗,心裡很充實。
“秀蘭說得不錯,即使贏再多的錢,也不如靠自己雙手來得實在。”
“嘿,村裡人都說你跟王二狗混在一起了,還說你是窮鬼賭鬼喲。”馬寡婦背著竹簍,裡面裝著豬草,從河埂子那邊過來,見孫立在搭建奇奇怪怪的東西,有些好奇,順路跑來和孫立聊天。
孫立取了黑漆漆的手套,掃了一眼越加成熟誘惑的馬寡婦,一屁股坐在她身邊,說道:“那你是怎麽看的?”
馬寡婦聞著孫立身上的汗味,卻是“噗嗤”一笑,說道:“怎滴,你想聽真話?”
“你還有假話?我先聽假話。”
天邊墜下去的落日將昏昏的余暉灑在孫立布滿汗珠子的臉上,在孫立身上映出了農村人勤勞樸實的影子。
馬寡婦看得有些癡了,心想若是有一天,自己能嫁給這樣勤勞的男人,哪怕日子再苦,也值了。
“怎不說呢?”孫立側了側身,見馬寡婦眉頭微微皺起,小手躥在泥巴裡,眼神迷茫。
“怎說呢,我倒是希望你是村裡人所說的混混,一窮二白的,這樣的話,咱倆就成一路人了,都是個笑話。”馬寡婦淡淡一笑,“不過,這是假話,你以為我這身子白給你,真是因為我寂寞難耐了?那是我看中了你的眼神,不知道為什麽,我很相信你,就像你現在做的事兒, 我和他們一樣看不懂,可我就是覺得,你像是要發財的樣子。”
“你真那麽認為?”孫立大感意外。
“我愛說謊嗎?”
“這可不一定,你這美麗的面孔下,擁有的不止是一顆寂寞的心,你把自己偽裝成一個風騷的人,其實,你也就和我那啥過。”
馬寡婦被孫立一說,心裡正感動和柔軟,哪知最後孫立還是繞到那一夜激情去了,紅著臉白了一眼孫立,“要不,明日我過來幫幫忙,以後你發了可別撇下我。”
“明天我進縣城,不在家。”
“行,那以後我抽空來幫你,天黑了,我回去了。”馬寡婦起身要走。
“要不,一起吃個飯?有肉喲。”孫立盯著馬寡婦的俏臀,心裡有些癢癢,這都憋了好幾天了。
“不了,家裡老太婆這兩天脾氣不好,我還是不找晦氣了。”馬寡婦起身走了兩步,又折回來,湊到孫立面前,“知道你想什麽,十二點後,你從後門進來,我給你開門。”
馬寡婦說完,一溜煙沒了蹤影,秀蘭做好了飯,過來讓孫立回去吃飯。
“怎還和英子姐聊上了呢?”秀蘭看著馬寡婦急匆匆的的身影,問道。
“哦,她那啥,就路過,好奇我這是幹啥,走吧,回去吃飯,早點休息,明兒早上還得去縣城呢。”孫立怕秀蘭看出啥來,拉著秀蘭的手,遮住秀蘭的視線,催著她回去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