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立把竹子弄到牆角,秀蘭正做好了飯四處張望了,孫立有些鬱悶的心情瞬間變得好起來。
“秀蘭,我回來啦。”
秀蘭見孫立一次帶回來這麽多竹子,身上被汗水和青苔沾滿,有些心疼地說道:“哎呀,孫立哥,你怎不少弄點,你餓了吧,我做好了飯,正愁你不回來哩。”
“人與人之間,差距怎這麽大呢。”孫立感歎一句,跟著秀蘭進了屋。
“啥差距?”秀蘭幫孫立打飯。
“沒什麽,秀蘭,這點苦對我來說算什麽,你等著,不出半年,我還你一片天。”
秀蘭見孫立說得斬釘截鐵,心裡想揣著小鹿,美滋滋的。
“要不,中午我也陪你去?”
“不行,這事不適合你,你就甭管了。”孫立嚼著鹹菜,心裡又酸又甜。
接下這幾天,孫立都是早出晚歸,村裡人很疑惑,孫立砍那麽多竹子幹啥,有人說孫立和秀蘭關系不好,要自己搭建一個房子,也有人說孫立其實是個窮光蛋,正砍竹子編筐賣。
總之,孫立在村子裡面載譽歸來的形象被毀了個七七八八,就連孫立在中莊村救孩子的事兒,也被人說得很邪乎,說是孫立那是碰上了,硬是騙走了王老五家養了給老人做壽的大公雞。
孫立往家裡拉竹子,田裡的人也不和孫立打招呼了,低頭各乾各的事兒,等孫立一走遠了,這些聒噪的婆娘又說一堆一堆的壞話。
這些事,孫立也聽秀蘭嘮叨過,可是孫立不在意,別人怎麽說,隨他去吧。
當然,孫立也總算明白了,為何馬寡婦會受到這樣那樣的汙言穢語,以至於鄰裡幾個村兒的好人家都不敢請媒人來。
別人都不搭理孫立,也有列外的人,趙么妹有兩次沒忍住好奇,偷偷來找秀蘭問個究竟,秀蘭記得孫立的叮囑,也沒說出個丁卯來,這樣一來,趙么妹更加好奇了。
時間匆匆,一轉眼過去七八天,村民們又發現一件奇怪的事,秀蘭把園子裡面的菜給摘了個七七八八,在清水鄉賣了之後,又雇了一張馬車往臨近的集市裡面賣。
這一天,孫立又再次出現在村民的眼中,不過這一次,他拖回來的不是竹子,而是用馬車從鄉裡面拉來了一車薄膜。
“你說,這孫立在幹啥呢?”
馬雲福家兩口子又在田埂子上歇息,也不知道這兩口子上次吵架之後,是如何和好的。
馬雲福擦了擦還有些發青的熊貓眼,抽了一口旱煙,說道:“你這臭婆娘,你管人家幹啥,自己家的事還管不完呢。”
“怎滴,你這糟老頭子,老娘還沒收拾好你啊?”
“哼,別給我扯這個,一會回去給我帶份飯來。”
“得,老娘就這命,苦了一輩子,我怕老五家秀蘭也落得這下場,這孫立剛來的時候,看著還挺靠譜的,這幾天是越來越瞎搞了,我看啊,他是想把秀蘭那點菜整了賣了,弄錢花,一會我非得去給秀蘭提個醒不可。”馬雲福的婆娘扭著屁股,邁著小花鞋,麻溜的進了村子。
馬老五家,孫立將所有的薄膜收拾好,用毛巾擦拭著臉,“秀蘭,你歇會兒,這幾天你跟著我忙的,這飯我來做。”
秀蘭從廚房裡躥出個可愛的俏臉蛋,衝孫立甜甜一笑,說道:“孫立哥,你說啥哩,我就是跟著你瞎混日子,你看你,這麽多天了,白天乾活,晚上又拿著本子算那麽晚,你才該好好休息會。”
“為了美好的未來,累點也是應該的,秀蘭,我出主意把你的菜給整來賣了,你不會怪我吧?”孫立進廚房,幫秀蘭做飯。
“哎呀,孫立哥,你出去歇著,我怎會怪你呢,說起這事兒,還是孫立哥你有本事,那麽多菜,硬是被你賣出去了,還沒賠本,你還沒告訴我,你怎麽做到的?”
“哈哈,商業機密。”孫立笑道。
這兩天,孫立把秀蘭大半園子的菜給砍了,找了幾家集市附近的菜商把菜給批發出去,雖然少賺了一些,能短時間賣出那麽多菜,也讓秀蘭大感意外了。
不過是小小的投機倒把,就把秀蘭給驚訝的,孫立不由感歎,這個村子裡人的頭腦,還沒有被汙染過,至少在經商一途上,他們還不知道怎麽用腦子。
“秀蘭,明天我要進縣城,我們一起去唄。”
“好啊。”秀蘭眼珠一亮,不過隨即想到什麽,又拒絕道,“不了,孫立哥,這進城,車費一來一回要花好幾十,你現在正忙著要用錢,咱們該省就省著吧。”
“那怎麽行,省錢也不是這樣的,就這麽定了,明天跟我進縣裡走一趟,昨晚你睡覺的時候,我聽見你念叨馬五叔,正好,明天我陪你去看看他吧。”
秀蘭蹙了蹙眉,“我才沒想他哩,這家窮這樣,我媽又改嫁,全賴他。”
“你這妞,別強了,我知道你心裡柔軟著呢,對了,我去給竹子泡水。”孫立出了屋子,打量著近千根放在土槽裡面的竹子,這水裡面孫立放了一桶筒子油,為了增強竹子的耐久度,幾天過去了,這些竹子都泡得差不多了,再過兩天就可以用來支大棚架子了。
孫立正在檢查竹子,不遠處傳來一陣轟鳴,一輛摩托車飛速駛了過來,正是王二狗,王三刀和王四柴。
王二狗被孫立潑了洗腳水和呲了一身尿後,大晚上的又在河裡面洗了個澡了,回去被下馬村的狗追了一大圈,窩在家裡呆了兩天才敢出去。
說來也怪,這廝被孫立一泡尿呲了之後,這幾天打麻將一直贏錢,失去的信心又回來了,溜達的時候聽說孫立賣了秀蘭家菜的事,王二狗坐不住了,勢必要討回馬老五欠的兩百元錢來。
“喲,這不是孫立嗎?來,整支煙?”王二狗從懷裡摸出一包紅塔山,這可是他修好了摩托車,特意在鄉裡面買回來的,聽說孫立也是個窮光蛋,想來秀一把,找回當初被孫立奚落的面子。
孫立轉頭一看,見這王家三兄弟個個叼一支煙很屌的樣子,不由淡淡一笑,“王二狗,怎的,這兩天發財了?”
王二狗吐了個煙圈,拍了拍摩托車墊子,“也沒發啥財,也就自摸了幾把,整了幾百塊錢混日子,哪像你,這一天又上山又下海的,聽說還把我未來媳婦兒園子裡的菜給砍了賣,嘖嘖,孫立啊,這打架呢,我承認打不過你,可這做人,你也不怎滴。”
孫立盯著王二狗看了幾眼,突然笑了笑,從兜裡整出一包雲南名煙軟玉溪,啪一拍,塞一根到嘴裡,火一點就著,吐了一口香煙,“王二狗,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小子就是一個廁所裡的蟑螂,摁死了,它也一樣滲人,讓人厭惡,你小子要是不想挨揍,別來惹我,當然,你想再嘗嘗尿的滋味,我會成全你的。”
王二狗面色一變,從摩托車上一個箭步下來,王三刀和王四柴護在左右,為他壯膽,“孫立,別他媽整天用拳頭嚇唬人,法治社會,你懂嗎?”
“我懂你大爺!”孫立見這家夥越來越得勢,這才幾天,又漲了姿勢,多了自信,實在讓孫立看不下去了,抬手就是一拳。
“哎喲,孫立,你他媽真敢打?老子惹著你了?信不信我真上派出所告你去。”王二狗捏了捏鼻子,見紅了,王三刀和王四柴那天晚上是被孫立在黑夜中打了,兩人還不服氣,今兒個又被王二狗給忽悠來了,可剛才孫立這出手的氣勢,愣是嚇著兩個了,這孫立,膽子也忒大了吧,說打就打,毫無征兆的。
“你在得瑟,老子把你舌頭也給打咽回去,信不?”孫立上前拍了拍王二狗的肩膀,沒用力,這家夥給嚇的,軟在地上了。
“那……那啥……我是來讓秀蘭還我爸錢的,你……你打我一個試試?”
“原來是來要錢的啊,那幹嘛這樣囂張呢,對不對, 大家都是熟人了,知根知底的,你王二狗啥脾氣,我還不知道……嗎?”孫立掐著王二狗的肩膀,愣是把他從地上給撿了起來,幫他拍了拍肩膀上的灰,然後取掉他嘴裡的煙,把自己抽了兩口的煙塞到他的嘴裡。
王二狗本來想吐掉,可這一吸,這煙的味道,嘖嘖,不談了,索性讓孫立佔了便宜,假裝啥都不知道,狂吸著煙。
“二狗哥,這煙味道怎樣?純不純?”王四柴吞了一口唾沫,也想品嘗一下。
王二狗臉一紅,呸一聲吐掉了煙,不過,就怎麽短暫的時間,王二狗愣是把這煙給抽了個七七七八八。
“你傻逼啊。”王三刀一巴掌拍在王四柴的臉上,王四柴乖乖閉嘴了,可那眼神,瞪著地上的煙鍋巴,一臉哀怨。
都還沒抽完呢,丟了多可惜。
“孫立,你讓開,這家又不是你的,怎滴,我找秀蘭還錢,天經地義,你不同意?”王二狗回到了還錢這個問題上,心裡佔著理,不再驚慌了。
“不就他媽兩百塊錢嗎?你他媽一天上躥下跳的,有點出息?”孫立從兜裡一摸,摸出十幾張紅太陽,把王家三兄弟目光給吸引了。
扯出兩張,王二狗眼神跟著晃蕩又晃蕩,心裡還琢磨著如果把孫立兜裡的錢變成自己耳朵。
“你要還這錢啊?也是,你住秀蘭家,又賣她家的菜,這錢你還也是應該的,保不齊,這兜裡的錢,都是賣菜得的吧?”王二狗搓了搓手,一臉犯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