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立吃完飯,洗了個澡,從屋裡又拿出一個本子,列出一些要買的東西,比如大棚所需要的薄膜,采購的種子,一路的運費啥的,孫立都做了預估,光這些東西,就得花去幾千,本來孫立還想請幾個村裡人乾乾活啥的,可轉念一想,自己錢不多,只能自己苦一些。
秀蘭忙活了一陣,又開始納鞋底,只是她的眼睛一個勁兒的偷看孫立,孫立專注於做事打算,倒也沒發現秀蘭那深情款款的眼神。
“孫立哥,我燒了點熱水,你洗個腳唄?”
孫立看了看手表,已經晚上十二點了,放下手中的冊子,孫立歉意一笑,“你怎還沒睡呢,別管我啊,你一天忙的,快去睡了。”
“哎,孫立哥,你也早點休息。”秀蘭衝孫立甜甜一笑,進屋去了。
“這丫頭,還真是體貼。”孫立將腳伸進熱水裡,身上的困意從腳底慢慢清除掉。
又拿出冊子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之後,孫立才心滿意足地將腳從洗腳盆挪出來。
孫立演算完之後,心裡踏實了許多,提起洗腳盆,對著牆外就是一潑,“但願這四千塊錢,能夠支起我的第一張大棚。”
嘩啦!
洗腳水躍過牆頭,正巧潑在趴在牆根下王二狗頭上,王二狗伸手從頭髮上抹了一把臉,抖了抖有些發僵的身子,王二狗惦記著屋裡那隻雞,晚上十點鍾就蹲在馬老五家牆根下了,可是等啊等,裡屋的秀蘭和孫立就是不睡覺。
王二狗這心都快碎了,好不容易聽見裡屋有動靜,要去睡覺了,一盆洗腳水從天而降,王二狗低聲罵了一句,卻只能繼續悶著,千萬不能功虧一簣啊。
身上的熱水涼了下去,王二狗有一種像打噴嚏的感覺,生生憋住了,反而咯出個屁來,牆根處的味道怪怪的,王二狗苦著臉。
“這個王八蛋,你他媽倒是睡啊!”王二狗感覺自己快要不行了,這透身涼在加上被自己給熏的,已經有點意識模糊了。
王二狗這正祈禱臭罵之時,院門卻吱呀一聲開了,孫立從裡面走了出來。
抽一根煙,點燃火,吐一口煙,孫立抬頭看看天,黑漆漆的,尿泡漲得厲害,癟了好幾小時,去廁所太遠了,反正也沒人,就呲在牆角吧。
嘩嘩嘩一陣,孫立那個爽啊,“咦,不對呀,難道身子虛了?打牆上不帶聲音的?”
孫立又鼓起勁兒,使勁兒呲了一陣,終於,忍無可忍的王二狗啊呀一聲從牆根處跳了出來,一陣亂叫,頭也不回地往河裡面躥。
“咦?這不是王二狗嗎?他蹲這裡幹嘛?不會是來偷東西吧。”孫立還沒尿夠。
尿完之後,孫立回到院子,溜達一圈之後,走到雞籠子面前,孫立眉頭一皺,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這個夯貨,原來是想偷老子的雞,我說下午的時候外面怎麽有動靜,吃洗澡水喝尿的感覺,一定不錯吧。”
第二天清晨,孫立被大公雞給叫醒,秀蘭也恰好起來,穿著小睡衣在刷牙。
孫立也提著牙刷往秀蘭身邊一蹲,學著秀蘭的樣子咕咕咕刷牙,惹得秀蘭一陣嬌笑。
“孫立哥,你大清早的發什麽神經啊。”秀蘭沒辦法反而學著孫立刷牙,忍俊不禁。
孫立吐了一口泡沫,把昨天晚上王二狗的醜事給說了一遍,秀蘭也是笑得臉都紅了。
“孫立哥,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啥是故意的?”
“就是拋洗腳水,還有……還有天那麽黑,但有個人你怎可能看不見,你怎能撒尿到人家身上。”
“他活該!”孫立被秀蘭一說,面色有些尷尬。
“不管怎說,我爸欠他爸兩百塊錢,這得還人家,而且……而且他家裡一直對我有想法,可是王二狗那樣的人,鬼才嫁給他呢。”
“放心吧,這錢,他爸來要,我準幫你還了,要這兔崽子來,我一準收拾了他,家裡有砍柴刀嗎?”
“幹啥?孫立哥,你可不能亂來。”
“你想歪了,這不是要支大棚嗎,我又沒多少錢,用不起鋼筋支架,打算上山弄點像樣的竹子樹木啥的,整回來先搭建一個架子再說。”
“啊,那我和你一起去。”
“哪那行,這是體力活,你在家忙活著,我就忙一兩天,到時候我帶你進縣城玩玩。”
“真的?我還沒進過縣城呢。”秀蘭兩眼發光。
“當然是真的。”孫立找來砍柴刀,磨了磨之後,踩著晨光,往清水山上走去。
上馬村西面是一處小山,山不高,但面積大,山裡面雜木叢生,也有不少竹子混雜,孫立提著砍柴刀,老早的就上了山,孫立進山後才發現,這裡保護得還不錯,村裡人對這山還沒什麽開發。
不過,看著一丈多高的苗條樹木,孫立還真下不了手,倒不是孫立覺悟有多高,而是一來,這種高挑的樹木砍了做架子,太過可惜,二來,這砍雜木,也是犯法的事,馬老五砍樹木被抓,這說明政府還是有關注這方面的事,想了想,孫立還是決定多麻煩點,多走點路,找成熟的竹子下手。
整了一早上,孫立停下手之後,這一數,竟然弄了上百根竹子,孫立得意之極,一次性是拿不走了,所以捆了幾十根拽在肩上,從山上往村裡托。
“唷,孫立啊,這大清早的,挺能啊,上山整了這麽多竹子,你這是要幹啥?”剛進村西口,就遇見醉醺醺的馬雲華,老頭子昨天晚上就被婆娘給折騰了一宿,這骨頭都要散架了,今兒婆娘高興,給他兩個子兒,他上店裡去弄了半瓶酒,一路走著喝著,就快見底兒了。
“原來是馬大叔啊,你可慢點兒,別撞在我竹子上嘍,我這個是砍了放家裡,沒準過幾天用得上。”孫立可不想讓村裡人知道自己的想法。
“你這孩子,怎還藏著掖著呢,嘖嘖,這當個兵,這體格就是好,這年頭,有你這勞力的人,沒有嘍。”馬雲華支著個腰,剛嘮叨了兩句,就被他老婆從半路殺了出來,搶了他的酒瓶子,兩人叨叨回去了。
“馬大嬸這是泛第二春了嗎?”孫立遙遙頭,繼續拖著竹子往前走。
猶豫孫立拖著竹子動靜實在太大,惹得雞飛狗跳的,村裡人又把孫立好一陣圍觀,尤其是衛生所的趙么妹和馬翠蓮,見孫立還有這樣野性的一面,心裡想法各不相同。
趙么妹幫他姑媽家薅玉米地的草,孫立衝她擠眉弄眼,然後揚長而去,趙么妹提著鐮刀,一邊割草,一邊說道:“孫立這個家夥,倒還有點意思,這好人壞人也見他做了,沒想到還是個實誠的人,我還以為進了幾天城市,就忘了老本行了。”
另一行裡面的一個婦女聽見趙么妹的話,也是用四川口音說道:“么妹,我看你在我們這個地方呆的還可以,要不你就不回切了,我幫你找個婆家,嫁在這裡就可以了。”
“姑媽,你怎個會又提這個事,等我在衛生所轉正了,以後肯定要進縣裡面的,囊個會找村裡面的人嘛。”
“你這個姑娘,我還以為你看中人家孫立了,一個勁兒的誇他。”
“我哪點看上他了,他就一個潑皮,整不成。”
“囊個子了,他惹著你了?我看這小夥子乾事踏實,聽說昨天還救了個娃娃,說不定還是個醫生哎,和你是同行,你要有那個意思,我找宋寡婦說哈。”
“姑媽,我的事,你不要管。”趙么妹重新躥進苞米地,不讓她姑媽看見她火辣辣的臉。
孫立一路打狗一路走,到了村長家門口,李村長剛好出門,要去村委會,見孫立身上濕漉漉的,弄著一打捆竹子,不由眉頭一皺,“孫立啊,你砸會想著上山整這些玩意兒呢,你前幾天不是說想倒騰土地嗎?”
“是啊,村長, 我是想做事兒來著,可這兜裡錢不多呀,啥事不都得慢慢來嘛。”
李村長一看孫立衣服上沾滿了青苔,又劃破了幾道口子,心想原來這小子也沒啥能耐,買了兩包好煙充面子,我還以為他真抱著金元寶回來了呢。
這心思一邪,對人的態度也就變了,李村長掏出自己的小梅花香煙,也不遞一支給孫立,自顧自抽了起來,“那哈,孫立啊,你忙著,我這還得上鄉上開會啊。”
“得,村長你慢點。”孫立看著李村長邁著自信的步伐,微微一歎,人情冷暖,沒錢就是個卵,等老子有錢了,去你大爺的狗屁村長啊。
“喂,看你滿頭大汗的,吃個蘋果解解渴?”馬翠蓮等李村長走遠了,從裡面走出來,手裡握著一個蘋果。
孫立心裡淡淡一笑,身子卻是越走越遠,“不渴,蘋果你留著吧。”
馬翠蓮不知道孫立因為她老公公的事兒不高興,還一個勁兒的說道:“你這個家夥,這可是小李子從縣裡面給帶來的,好幾塊一斤呢。”
“那這樣,你可更要好好留著了,慢慢享受吧。”
“切,不識好人心。”馬翠蓮懨懨回到屋裡,又感到很無聊,打開電視機,放入一張碟子,電視裡面又出現了雅蠛蝶的一幕幕,馬翠蓮身軀扭啊扭,腦海裡卻全是孫立的影子,那健碩的身體,那邪邪的笑容,還有,那支起帳篷下的家夥,到底有多大,多長?
馬翠蓮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