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有事?行,我這就來。”孫立冷笑不已,村裡燒了衛生所,李村長遠遠的看了一眼,就龜縮不見了,幾個小時後出現,這其中,必然有貓膩。
“上車唄,叔載你一程。”李村長哐哐拉車門,車門貌似卡主了。
“走走更健康。”孫立往前走了十幾步,李村長還呆在原地,貌似車打不著火了!
孫立走進村委會,看門的大爺居然還記得孫立,一個勁兒的和孫立嘮嗑,那個熱乎勁兒,真叫孫立有些受不了,末了孫立明白了,給了他一支煙,點燃,再給了他一支,讓他老人家寂寞的時候抽抽。
這老人家把煙往耳朵上一放,拉著孫立往旮旯一站,孫立啊,今天燒衛生所的事兒,鄉裡面剛才來人了,找了李雲貴,照我這一輩子的經歷來看,不是什麽好事啊。
屁話,我活了二十多歲,也知道這不是什麽好事。
當然孫立還是聽到了一點點有用的信息,剛才來找李村長的人,似乎就是陳雷的哥哥。
孫立和老人打屁了半天,李村長終於出現了,具體來說,是推著車來了。
一頭的大汗,讓孫立有些好笑。
“這破車,改天老子燒了它換個新的,孫立跟我上樓吧。”李村長擦了擦汗,感覺有些有失體面,雙手往後面一背,走在孫立前頭。
孫立亦步亦趨,學著李村長的樣子上了三樓。
門關上之後,李村長習慣性地敲了敲桌子,指了指椅子,示意孫立坐,並遞了一支煙給孫立,
“村長找我啥事兒,怎這麽凝重呢?”孫立就是不主動提今天的事兒,本來,孫立還挺擔心的,不過,既然衛生站站長都偷偷來村子摸底,孫立心裡底氣也就足了。
“咳……你那個大棚,蔬菜長得……挺好的哈。”李村長乾癟癟問道。
“可不是,要說我也是運氣好而已,靠天吃飯啊,最近天氣不錯,呵呵。”孫立自顧抽起煙,煙熏過臉,不讓李村長看清自己。
李村長臉抽搐了一下,擠出一個笑容,回歸到正題,“今天衛生所被燒,鄉裡面抽不出人來,讓我來管這事……具體是啥情況,孫立,你給叔說說。”
“這事,村裡人不都知道嗎,鄉衛生站的陳雷想對趙么妹下手,結果這家夥的煙頭把衛生所給點了,就這麽簡單而已。”
“是這樣嗎,那你怎麽會在衛生所?這中間不會有什麽誤會吧。”李村長身子向前,語言變得低沉起來,想要借此壓壓勢頭。
孫立壓根不吃這一套,打了個哈哈,說道:“放心吧,村長,這麽大的事兒,我能不留點證據啥的,我是去給趙么妹送飯的,大夥救火的時候,都看見了的,倒是那個陳雷,當著大家的面逃了,聽說還把馬二叔家的雞給碾死了一隻,要我說,村長你負責這事,不如直接打電話給派出所,或者,縣裡面的也行,把這事公辦嘍。”
李村長身子一抖,面色變得難看起來,眼睛往桌子下一瞄,下面還放著陳站長送來的兩瓶茅台呢,這可是好玩意兒,上了年份的,喝起來味道一定很不錯。
可是李村長總是覺得很不自在,眼前的孫立,實在太礙事了,這小子軟硬不吃,到底該怎麽治呢。
沉默了一會,李村長話語一轉,突然說起了另一件事。
“最近村裡面老說你和秀蘭還有李家姑娘住同一個屋簷下,說你們……咳,不過村裡人就是愛說閑話,當然,村裡人也不知道非法同居啥的,只不過,別人還以為你們亂整,不但對人家姑娘名聲不好,萬一遇見壞人啥的,捅到鄉裡面,不說強奸罪,萬一告你們通奸……事情就會變得麻煩啊。”
李村長眼中閃過得意,同一個屋簷下,不說真發生關系,就沒發生關系,也架不住別人的猜疑,李村長這一招使出,頓時覺得神輕氣爽。
人老越是精,果然不假,最近和柳鄉長走得近,這腦瓜也好使了。
李村長整出一支煙,捏在手心,不抽,反而用手優雅地泡起鐵觀音來。
孫立把煙往桌子上一杵,煙灰飄一些到李村長的茶缸裡。
“李叔,你剛才的話倒是提醒了我,前一段時間,我經常去你家,你老忙啊忙,總是不在家,咳……只有翠蓮一個人在家,給閑的,放碟子,看電視打發時間。”
哐!
李村長的茶壺蓋掉在地上,李村長彎腰撿了起來,腳一個不小心,又把腳下的茅台酒給踢倒了。
這一次,孫立麻溜了,懂得幫叔撿東西,彎下腰,把兩瓶茅台提在手中。
“叔,沒燙著吧,喲……叔這酒,挺高檔的啊,好像,一瓶就好幾百吧,對了,我見過的,值888,哈哈!”孫立手中的茅台晃啊晃。
李村長心裡一慌,差點又把茶水給灑了,慌忙伸出手,把茶杯罩住,任由滾燙的水蒸在手心。
同樣打了個哈哈,李村長手指著孫立一點一點的,也不管另一隻手疼在心裡,“孫立,你可真會開玩笑,這就是兩個酒瓶子,裡面的酒是我在村頭打的白酒,灌進去的,你知道,叔好面子,呵呵。”
好你個李雲貴,你也忒狡猾了,我孫立要是那麽好騙,那還不被人當孫子了?可惜,我要做爺爺。
孫立抓了抓腦袋,假裝恍然大悟,雙手卻打開一瓶茅台,毫不猶豫地扭開瓶蓋,說道:“原來是這樣啊,叔,你這辦法可真不錯,咦,好像挺香嘛,叔你嘗嘗!”
孫立嘴對著茅台,狠狠地灌了一口,把李雲貴的心都喝碎了!
偏偏這事還不能點破,李雲貴有一種抓狂的感覺,再看孫立嘴角那得意的笑容,李雲貴知道自己被耍了!
孫立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又把話題給扯了回來,“村長,其實呢,這事可大可小,問題的關鍵在於,人家趙么妹沒了工作的地方,再則,萬一上面追究下來,她也有一定責任的,你說對不,照我說,得給人家安排一個新的工作才是啊。”
孫立見李雲貴沉默不語,又打開瓶子喝了一杯,“叔,你覺得我說的有道理不?”
李雲貴眼睛跟著孫立手中的酒瓶上上下下,喉結咕咕的動了幾下,最終沒忍住,一把搶過孫立手中的酒瓶,放在自己胯下的地板上,“孫立,咱們都是明白人,這事真要鬧大了,不但陳站長會站出來擺平這事,,就連柳鄉長,也會驚動的,在咱清水鄉,柳鄉長說的話,那是雷也打不動的,就算那陳雷不對在先,但你和趙家姑娘,肯定也會被牽連,何必呢。”
孫立哈哈一笑,從座位上站起來,說道:“我被牽連?我看他得給我頒個好人獎才行,你見過啥時候做好事還被牽連的,陳家是有些勢力,但柳鄉長也不是一手遮天,不還有一個書記嗎?我就把話挑明了吧,我和趙么妹,關系還不錯,你不能給她重新整個工作,這事該怎辦,還得怎辦,哦,對了,你這酒,真不錯!”
孫立說完,也不管李雲貴那張苦瓜臉,把另一瓶茅台酒掂了掂,也不放回桌子上,把門一帶,回家去了。
李雲貴圍著桌子轉了一圈,猛的把茶杯往地上一砸,砸完之後,吹了吹手,剛才被燙的,真是一個痛,砸完杯子,李雲貴感覺還狠憋屈,手又提起茅台酒,提到高空,又放了下來。
“孫立,你有種!”李雲貴把茅台往嘴裡一灌,眉頭一皺,瓶口向下,艱難地滴出幾滴香氣四溢的酒來。
“混帳!”
又是一陣子摔瓶子的聲音。
第二天,鄉衛生站和派出所各自派了一人來,一人是派出所的張所長,也就是宋仁貴的舅舅,另一人叫陳翔,是陳雷的哥哥,兩人裝模作樣在衛生所走了一圈,找來趙么妹和孫立做了詳細筆錄。
“陳站長,衛生所被燒了,我該怎麽辦?”趙么妹略帶忐忑地問陳翔。
陳翔接近四十歲的年齡,帶著一個圓形眼鏡,他推了推眼鏡,掃了一眼趙么妹,眼中精光一閃而過,怪不得自己這位弟弟會做出這樣愚蠢的事情來,原來是個美人坯子,陳翔往窗外開了一眼,見孫立旁邊站著兩人,也是美豔無比,不由咳嗽一聲,心中想著回去應該查查這上馬村的農民的底細來。
“那個,這件事,上面也比較重視,我和張所長來,就是為了徹底調查清楚這件事,你放心,如果你真沒有責任,上面不會追究你的。”陳翔話語一轉,“不過,趙薇薇,你和我弟弟的事,我之前也知道一些,這事,還是往小處擱比較好,你先安心的在家等幾天吧。”
這麽大的事,一個張所長和一個陳站長,跑來做了個筆錄,就沒下文,趙么妹這幾天等得心都碎了。
孫立已經來和平縣兩天了,事情進展的還算順利,管監獄的李副局長很賞光,和孫立在一個茶樓吃了個‘便飯’,當孫立說明來意,想要把蔬菜銷售給監獄後勤時,李副局長手敲了敲桌子,一臉難為情。
孫立當然不是愣頭青,先是把準備好的幾樣反季節蔬菜拿給李副局長看了看,又把拍好的照片放桌子上,給李副局長灌輸先進農業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