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叮叮咚咚是雨落下了，清潔工白菜穿戴好工作服，坐上工作車從單位的停車場駛出。因為地面沾了水的緣故，街上白色的燈光映在水泥地面泛起一圈朦朧的光。三點的城市被分成了兩塊——一處燈紅酒綠，喧鬧繁華;一處靜謐無聲，如同鄉村的街道。

　　清潔車的擋風玻璃前雨剛落滿，就被雨刷清理了，坐在裡面的白菜才能看清前方的路。

　　“老李！下班一起喝一杯！”白菜哼著曲打開通信器。

　　“可以可以，我今天被安排在A區，你下班直接過來我這裡。”這位叫老李的員工四周的聲音很吵雜，但還是能聽出他用鏟子鏟地的聲音。

　　“先說好，我不會幫你處理有關工作上的任何事物！”白菜在一處垃圾箱前停下車，穿好透明的雨衣走進雨裡，在垃圾箱附近停下來——是一灘嘔吐物。“麻煩！”他皺著眉向四周看了看對面漆黑的房屋，雨斜斜的落下，劈裡啪啦的打在身上。

　　“可以可以，你來就是了。”通訊器裡老李的聲音突然跳出來。

　　白菜先是把垃圾箱周圍的垃圾都清理乾淨，再拿出壓力水槍把地上的這灘嘔吐物衝到垃圾箱後面的路沿位置，接著他向後退了幾步，確定看不到垃圾箱後面角落裡的髒東西了，收起工具聯系同區的老馬:“馬哥，我等下去A區給你帶牛肉回來。”

　　“你把自己的分區給我處理清楚了就行。”

　　“這不廢話嘛?！工作沒完成我能走嗎?我是那種人嗎?”白菜從車裡拿出桶狀的清掃機器人放在人形道上，看著外面的機器人越走越遠，白菜給自己點上了一隻煙。

　　“少囉嗦，牛肉叫外賣就是了，還等你帶?嫩點，最主要的外包裝搞好點。”

　　“行！那我搞好這邊的6個點就走，剩下的你費點力……”兩人通話的時候遠處的天上突然劈下一道淡藍色的閃電，接著就是隆隆的雷聲。“滴滴滴……”是報警聲，白菜熄滅煙頭丟進垃圾箱裡，坐上清潔車沿著清掃機器人的路線跟過去。

　　在離第二個垃圾箱還有五百米的地方的一處人行道上，見到了無法繼續前行的掃地機器人，路燈下橫躺在機器人前方的是名男子，雙眼是睜開的。

　　死者留著寸頭，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勒痕，身上的短袖長褲被雨水淋濕貼在皮膚上，清晰的勾勒出他身體的輪廓。手掌部位有老繭，白菜將視線移向死者穿的鞋子，鞋子的腳面看起來很新，但鞋子口的邊緣已經有了很明顯的磨損;他用手電照鞋底，很乾淨，磨損的很少很平整，後腳跟有很明顯的摩擦痕跡。

　　“唉——！”白菜長籲一口氣，對老馬說:“馬哥，我這裡有點情況，今晚要辛苦你一下了。”

　　“什麽意思?！”

　　“有人死在‘滬名花園’這塊了。”白菜說這事情的時候很淡定，一點也沒有普通人那種慌張和驚恐，同時還從車裡拿了張巨大的垃圾袋覆蓋住死者。

　　通信器裡白菜能很清楚的聽到對面小聲的“艸”了下，斷掉了通信。白菜笑了笑，叫了警察。

　　市裡發生了命案，附近巡邏的派出所民警開著車先到了現場，簡單的了解了下發現的經過，登記過白菜的身份信息沒多久，刑警隊員抵達了現場。

　　負責這個案件的刑警陳曦副隊長穿著黑色的雨衣，蹲下身子看著法醫檢查屍體確定大概死亡時間在2個小時前。陳曦起身環顧四周，對身邊的徒弟說話的時候對上了白菜的目光:“死者身上沒有任何證明身份的東西，現在雨下這麽大，線索不那麽好找。目擊者怎麽說。”

　　“清潔工說他四十分鍾前收到清潔機器人的障礙物報警，坐著車過去查看，發現了屍體，當時時間是3點二十一分，周圍沒有看到任何人，或車在附近。我已經留了他的信息，隨叫隨到。”

　　雖然徒弟已經問過話，陳曦還是有一點不明白，就是:“機器人遇到障礙物不是會主動繞過去嗎?”

　　白菜抿嘴一笑，道:“清潔機器人都是按著指定的路線走，遇到突然出現的障礙物必須反饋給我們，可能是大件無法處理的垃圾等等，都是需要檢查的。”

　　“哦。那好，謝謝你，我沒有問題了。”陳曦本來轉身準備離開，沒想到會被叫住，本以為對方是想起了什麽，還重新拿起錄音筆對著他。

　　“是不是想起什麽不尋常的事?”

　　“A區有個叫‘動力’的健身房24小時營業。”

　　外面的雨越來越大，對於白菜的話，陳曦快速的眨了兩下眼睛，一臉困惑的回道:“我知道，這家健身房怎麽了！?”

　　“唉——！”白菜輕歎了口氣，說:“沒什麽。”

　　一直到他上了車，陳曦也沒有跑來問他健身房和死者有什麽關系，車繼續前行，白菜一邊跟上級報告清潔機器人被警方作為物證收走，同時透過車窗快速的看了眼忙碌的現場。

　　屍體被送進警局的解剖室後，陳曦這次是在光線充足，沒有任何外界因素干擾的情況下，跟著法醫一起調查。

　　死者的衣物都被除去，身上的肌肉線條清晰的呈現在眼前，在這一瞬間，陳曦腦海裡冒出清潔工說的那家24小時健身房。這時監控調查也反饋過來，清楚的看到了的車輛，並確定了拋屍的時間在夜間的2點四十三分。

　　“死亡時間在一點半到兩點。 ”

　　“馬玉，你跟我來！”知道了死亡時間，陳曦跟法醫打了個招呼帶著徒弟匆匆出了鑒證中心，坐上自己的車向目標前進。

　　“健身房?死者是健身房的人?但為什麽是這家?”馬玉坐在副駕駛看著落在擋風玻璃前的雨水，不停地被雨刮器刮除又出現。

　　“死者身材壯碩，手部有抓握形成的老繭，鞋口邊緣有磨損且向外翻，但鞋底乾淨平整，紋路清晰，這說明什麽?”

　　面對突如其來的提問，馬玉猶豫了一下，回答道:“他經常鍛煉?”

　　“對，而且是在室內，應該是教練之類的。”雖然已經凌晨五點十分，雨也變小了，但A區的商業街依舊有不少的年輕男女正享受著豐富的夜生活。

　　“全市那麽多家健身房，您是怎麽確定就是這家店的?”和往常一樣，馬玉翻開筆記本記錄著他從老師這裡學來的知識。

　　“死亡時間。”陳曦的車穿梭在車流裡，看著前方說，“法醫後來給出的死亡時間在一點半到兩點左右，也就是說死者在死前還在健身房，因為他的室內用的運動鞋還穿著;拋屍時間在兩點四十三分，這麽晚了有開門的健身房兩家，一家案發現場只要幾十分鍾左右，另一家離現場一個小時車程。”

　　“‘動力’健身館！”馬玉激動地接話說:“只有這家健身房不僅在夜間營業，所在的大樓有專用地下停車庫，開車到案發現場需要的時間大概三十五分鍾。”

　　另一邊，白菜名正言順的跟公司弄到了當天的休假，換好衣服，來上車直奔A區的娛樂場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