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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往地下室的入處的道閘上顯示著廣告，邊上的攝像頭識別車號後，和傳統的那種往上伸的道閘杆不一樣，它是從左到右逐漸回縮，消失在最右邊那個豎狀的條框中，坐在副駕駛的馬玉能看到那裡面發出的光線。

　　陳曦已經三十歲，雖然容眉大眼五官端正，但至今沒結婚，也沒交女朋友，穿著松松垮垮的衣服帶著徒弟從地下停車場走進電梯按下六樓的按鈕。

　　負責查看監控的民警打來電話，用驚奇不解的語氣說:“……它憑空就出現了！我現在把視頻發給你們自己看！”

　　“小李說屍體憑空出現的，還有這種事?”馬玉掛上電話告知陳曦，以為他會說“不可能！一定是詭計！”之類的言語。

　　“嗯。”沒想到只聽到陳曦平淡又簡短的回答。

　　視頻傳過來，原本路上還空蕩蕩的，下一秒屍體突然出現在路面上，好像被人剪輯過一樣，但時間顯示卻是連續行的。

　　“這就有意思了。”陳曦看過視頻後又回頭盯著電梯門，此刻上面的數字顯示是4樓，很快變成了五樓，當馬玉吃驚地問他怎麽知道的時候，電梯剛好到了六樓，門打開，映入眼簾的就是“動力”健身館這個巨大的logo。

　　二人走進健身館大門，正對著門的前台站著一名身材嬌好的年輕姑娘，而左手邊的牆上貼著教練們的照片。死者的照片赫然在列。陳曦他們向前台出示自己的證件，“王教練在嗎?”

　　“哪個?”妹子問。

　　陳曦指著牆上的照片說:“這個人。”

　　“啊?他是有來，現在不知道有沒有在裡面，我幫你問下。”小妹抬頭看了眼牆上的照片回答。

　　“不用，今天的登記信息給我看下。”

　　妹子點開程序，陳曦看到他是昨天晚上十點下班。

　　“他什麽時候來的你記得嗎?”

　　“大概快一點的時候。”

　　“有帶人進來嗎?”

　　“沒有，就他自己。”

　　“行。謝謝你。麻煩你叫下這裡的負責人，就說警察找他問些事情，剛才我問你的話，他沒問你你不要提。”

　　妹子點點頭聯系了值班經理，“黃經理，有警察找你。”

　　過了會當班經理穿著短袖長褲從遠處的辦公室出來，看到他們的證件後，跟陳曦和馬玉握手並簡單的寒暄了兩句。

　　“二位到這裡來有什麽事嗎?”留著寸頭的經理小黃有些緊張地搓著手問。

　　陳曦從容的往裡面走掃過正在健身的男男女女，才低眉看著黃經理說:“王教練在嗎?”

　　馬玉不解地看著師父，不明白師父為什麽要問已經死去的人還在不在上班。

　　黃經理聽到陳曦他們問王磊，提了一口氣回答:“早些時候還看到他，現在不知道去哪了，我幫你問問。木頭——！”

　　只見黃經理朝著一名身材同樣壯碩的男子揮了下手，這名叫木頭的健身教練走了過來。

　　“你看到小磊了沒有?”

　　木頭看了眼陳曦他們搖搖頭說:“一點多的時候還看到他在這裡指導學員，後來就沒注意了，會不會回去了?我打電話給他問問在哪。”

　　“不用，你忙去吧！我自己打電話給他。”說著黃經理跟陳曦說了句“抱歉，等我去拿下手機。”不緊不慢地朝辦公室走去。

　　“吃糖嗎?”陳曦從兜裡掏出草莓味的糖果遞給馬玉，看到這位叫木頭的教練進了拐角，輕輕一笑。

　　“吃。”馬玉開心的接了一顆吃。

　　與此同時黃經理從裡面走出來，手裡拿著手機當著陳曦面撥打了死者的電話，顯然是不可能有人接的。

　　“沒人接！”黃經理向他們展示手機通話頁面，緊接著看了看四周，說:“咦?！這家夥！大概是跟女人私混還沒醒，他經常會帶女學員回家交流感情。”

　　黃經理演戲演的他自己都快信了，好像王磊真的是去約炮去了一樣。

　　“你不問我找他有什麽事情嗎?”

　　陳曦高出對方半個頭，加上眼神犀利，整個氣場壓製著對方，黃經理心虛的吞咽著口水，吸了下鼻子說:“那……那您找他……是……是有什麽事情嗎?”

　　陳曦走到他面前附耳道:“他死了。”

　　“他——”

　　“噓——！帶我去他的放物品的地方看看。還有你們這裡的監控我也要看。”陳曦捂住他嘴巴說道。

　　事已至此，黃經理隻的把人帶到員工專用間，指著6號櫃說:“這是他的櫃子，我去前台拿備用鑰匙。但是監控你們看不了，因為昨天晚上不知道什麽原因監控壞了，物業說等公司上班了叫人過來修。”

　　“哦，沒關系，你先去拿鑰匙過來。”等黃經理走遠了，陳曦才小聲的對馬玉說:“現在快速告訴我，按照目前現有的線索分析，你覺得誰是我們要找的嫌疑人，為什麽。”

　　馬玉開始緊張起來，長長的呃了一聲，回答:“黃經理，因為你隻說找王教練，但外面的照片牆上姓王的教練有三個，他卻知道我們要找的是死者。”

　　“很好，總分十分，我給你三分。”說話間，黃經理拿著鑰匙快步走回來，打開了王磊的置物櫃。

　　“你去物業那裡看下電梯監控，追蹤下死者。”馬玉走後，陳曦從置物櫃裡看到裡面擺放著手機，車鑰匙和一雙外出穿的鞋子。他瞟了眼黃經理，分明看到他的眼神在躲閃。

　　拍照掃描上傳後，將裡面的物品全都收進證物袋，回到車上，陳曦沒有選擇即刻回單位，而且拿出王磊的手機。手機被他上了密碼鎖，暫時打不開，背面泛黃的手機殼裡放著一張折疊好的百元鈔，陳曦打開手機殼，裡面夾著一張醫院的電子繳費單。

　　“監控裡看到他一點零八分從六樓電梯出去，然後就再也沒看到他離開，不過在他出去後二十分鍾有輛無人清潔車坐另一部電梯從六樓下去。”馬玉樂呵呵的坐到副駕駛位，把這個消息告知陳曦。

　　陳曦聽後點點頭，把證物袋交給馬玉，說:“關於這種情況你有什麽想法?”

　　“屍體被放進清潔車運出去了！”

　　陳曦看來很滿意這個回答，緩緩地點著頭，回了聲:“嗯。”

　　“我問過物業，他們說這種清潔車事先設定好了程序，會自動回到充電樁，出不了這裡。”

　　“問他們不如問問專業人士。”

　　“哦。做無人清潔車的?還有啊，師父，你說這人怎麽能突然出現的呢?”馬玉再一次回看道路監控，一直到一點五十三分二十秒的時候案發現場還沒有死者，隨著一道閃電下來，王磊就這樣突然橫屍街頭。“你看嘛，就跟遊戲刷新一樣，突然出現的。”

　　陳曦看了下時間，現在就快六點，發動車輛，說:“時間不早了，先把把證物袋交到單位，然後我們一起去吃早餐。”

　　“師父你覺得這會是什麽原因?”馬玉坐在副駕駛，鍥而不舍地想要知道陳曦是不是已經解開了屍體突然出現的謎團。

　　車駛出地下停車場，外面的雨已經停了，但雲層依舊很厚重，布滿整片天空。明明還只是清晨，前方的車輛卻在路上排起了長龍，繁忙的城區一刻也不曾停歇地運轉著。

　　放著“神隱”科技廣告的道閘再一次收回， 陳曦的車緩緩駛入車流。副駕駛上的馬玉回頭又看了眼那裡的道閘，對他說:“這個擋車杆也是夠奇葩的，就是個投影，萬一遇到素質不好的，直接不交錢就走都可以。”

　　陳曦笑了下回道:“他們既然敢弄，就不怕有人這麽做，別替人瞎操心，做好自己的事才最重要。剛才十分你隻拿了三分，也不問問為什麽不及格。”

　　這時馬玉才記起前面師父的提問，趕緊說:“我知道，師父，我能得三分，可以確定我懷疑的人沒有錯。本來我不知道，看了監控我明白了，還有第二個嫌疑人，就是那個控制無人清潔車的人。”

　　“很好，六分。”陳曦笑著看了他一眼。

　　“咦?！才及格?！”馬玉把身子側向陳曦，表現出震驚過後即刻嚴肅的看著他的側臉，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原因。“我又漏了什麽嗎?！”

　　“你說的都很對，但是‘視而不見’——你這個觀察運用思維還需要再加強點。現在給那個第一目擊者打個電話，約他在我們單位門口見，說我請他吃早餐。”

　　此時的白菜穿著白色體恤衫，黑色休閑褲，坐在燈光四射的酒吧裡聽著音樂和著小酒，正快活著呢。

　　電話響了好幾聲，看到是陌生電話沒去接，最後馬玉選擇發消息告訴他是市局的，白菜才拿著電話去了衛生間。

　　“對不起，對不起，我這就過去。”從隔間裡出來，白菜洗了洗手，走到桌位跟朋友打了個招呼離開酒吧。拿著車鑰匙準備開車來著，想了想還是放棄選擇百米外的共享電單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