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才會和秦霜在酒店裡過了一夜,天剛光亮,他悄悄的下床,靜靜地穿衣服的同時還一直往床上看;此時躺在那裡的好像不是人,是狐狸精,是禍國殃民的妲己。
西門是拿著鞋子躡手躡腳的合上房門的,然後飛快穿上鞋子,逃似的跑走了。
其實在從他下床的那一刻秦霜就醒了,只是沒睜眼,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耳朵上,窸窸窣窣的聲音在腦中被放大……隨著門的合上,秦霜知道兩人的關系止步於此了。
這件事過後的兩個月,阿綠外地出差回來,剛下飛機就給秦霜打去電話,在人流攢動的接機大廳,阿綠沒有看到秦霜,電話那邊“……暫時無人接聽……”的語音還在播報,阿綠咬牙皺眉看著手中的電話,迎面而來的人都能看得出他的憤怒。
“西門!猜我在哪?”阿綠通過視頻電話滿臉笑容的給西門看了看機場大廳。
“什麽?你回來了?怎麽不提前跟我說,我現在過去接你!”西門很激動地抓起車鑰匙離開辦公桌。
“不要開來開去的,我叫車走行了。你直接去我家等吃飯。”阿綠咧嘴說,就像以前那樣。
從那件事之後西門和秦霜已經很久沒有聯系了,想起那天的事,西門腦中很亂,剛好看到路邊的金店,就把車拐到另一條路上。帶著禮物是為了賠罪,主要是為了能夠讓自己面對阿綠的時候不那麽的愧疚。到了星元小區3棟A單元,1503號門在走道的盡頭。西門在摁門鈴的時候發現大門沒有完全合上,他疑惑地拉開房門同時朝裡面喊:“秦霜——?”
裡面很安靜,西門沒有聽到有人的聲音,他走進玄關,地上擺著雙高跟鞋。
“秦霜?”西門又喊了一聲,屋裡依舊安靜,此時的他心裡想的是她出門的時候門沒關好,脫下鞋子進門順手把菜放進廚房。然後來到客廳撥通了秦霜的電話,音樂聲是從裡面傳來的,西門循著鈴聲進到主臥,左手邊就是衛生間。
秦霜坐在馬桶上,內褲被拉到腳踝,雙手垂在兩邊,頭向後歪在一邊,張著嘴兩眼圓睜地看著天花板。
渾厚的叫喊聲通過衛生間的窗戶迸發而出,喊停了地下的行人,叫來了物業的保安。
陳曦從姐姐家出來的時候,看到路邊非機動車道上停著一輛清潔車,擋風玻璃反光,他沒看清楚裡面的人,不過裡面的司機能很清晰的看到他眯起的雙眼。
“這不是陳曦嗎?”白菜也很驚喜能在這裡遇上他,把手機丟在置物框裡,開車追上陳曦。“陳隊長!這麽巧?!”
陳曦扭頭一看,果然是這家夥,剛才他就懷疑過這輛清潔車,在它的擋風玻璃右下角有個卡通人物的貼紙,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注意到了。
“白菜,你怎麽跑A區來了?”陳曦停下腳步禮貌地跟他大招呼。
白菜從車裡出來,毫無設計感的工作服都能被他穿出時尚的感覺,劍眉星目的樣貌好似影視劇裡的劍客。
“正常的崗位調動。陳警官今兒是剛從親戚家裡出來呢?”白菜看到他手上拎著食物,濃鬱的味道散發出來。
“我就不能是從朋友家出來?”陳曦笑著說。
“哦,從朋友家帶吃剩的青椒炒肉回來。”白菜表現出一副我都看透了的樣子。
“啊?哈哈哈,誰叫我單身呢。……剛在我姐家裡吃了個飯,你呢?負責的清潔桶機器人還沒被偷呢?”本來陳曦只是簡單的說笑,結果清潔桶還真的被偷走了。
白菜剛說“怎麽可能”,車裡的警報聲就響了起來,連忙上去查看,看到屏幕上機器人標記物已經偏離了工作線路,正以每小時八十邁的速度遠離這裡。
“艸!桶被人偷走了!”白菜系著安全帶對陳曦說:“我先去忙了,下次見!”
陳曦也是第一次見到清潔車開出了機動車的樣子,看著車身穿過樹蔭遮蔽的街道,很快拐進了另外一條路。
屏幕上的清潔桶圖標左拐右彎的,跟在後面的白菜最後來到的是一個小區大門前,他看了眼外面的小區名字——星元小區。這塊不是自己負責的區域,白菜繞到小區的側門,這裡是清潔車輛和貨物進出的地方。
後台提示清潔桶所在的地方是3棟A單元,1703。白菜悠閑的走進電梯,按下樓層按鈕,腦中思考著要怎麽教訓一下這幫偷盜者。
“物業!”白菜按響門鈴,朝裡面大喊。
屋內的聲音一下子安靜下來,接著就是一個女孩的聲音:“他穿著清潔工的衣服……”
“我艸!這麽快就找來了?!”是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
“再不開門我就叫警察了!”白菜看著門鈴上的監控鏡頭,聲色俱厲地警告他們。
“怎麽辦?他樣子看起來好可怕,還給他算了。”屋內的三名年輕人經過激烈的探討後,最終還是選擇了開門。
“不就一個垃圾桶而已,至於嗎?他嗎臭掃地的。”其中一名藍頭髮的年輕人不服氣的撇撇嘴說。
白菜先把機器人弄出來,然後一把攔住即將關上的門,一個箭步衝進門,撞倒站在玄關的青年,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白菜用力的扇了藍發青年一巴掌。
在女生驚叫後,他壓低聲音眼神凶狠地說:“下次罵人記得等人走遠了再開口!”
“我艸泥馬!”原本在玄關的紅發青年憤憤不平地走過來,還沒來得及揮拳,白菜一個轉身扼住了他的咽喉,突如其來的疼痛和窒息感,讓紅發青年難以反抗。
見教育的差不多了,白菜松開手,狠狠地瞪了眼坐在地上的紅發青年,大步流星地正要離開屋子,連著幾聲的叫喊聲從樓裡傳出來。
白菜迅速判斷出聲音的方位,衝出房門來到樓梯間,連蹦帶跳的往下走,一層樓一層樓的看過去,最後在15樓看到了臉色蒼白,雙腿發軟而坐在走道裡的西門。
“死了……”
“在哪?”
“廁,廁所裡。”
1503的房門是開著的,白菜脫下鞋子小心翼翼地走進去,玄關放著兩雙鞋,一男一女。左邊是餐桌和廚房,右邊是客廳,前面走廊盡頭掛著一副孔雀的磚石畫。左手邊有個廁所沒人,右邊的房間沒有廁所,左邊房間比較大,床頭掛著婚紗照,很顯然是主臥。
乾淨的主臥衛生間門口有一部手機,繼續往裡瞧,一具女性的屍體赫然呈現在眼前,白菜一眼就發現死者的腳沒有穿鞋子,地上放著一部手機。他上前查看,屍體沒有看到外傷。
看起來像心臟麻痹,白菜撓撓鼻頭直起身子,轉頭看到淋浴區裡濕漉漉的,在安有鏡櫃的洗手台牆邊掛著兩副牙刷,和兩個杯子。
“你報警了嗎?”白菜從屋裡出來,看到西門還坐在地上,看著站在一旁觀看的那個樓上的紅發小青年。
“沒呢。”西門這才反應過來卻到處找不到手機。
“沒問你,你先歇著吧。”白菜叫停了西門在身上翻找手機的行為,視線放在紅發青年的身上,“問你呢?啞巴了?沒報警是不是?”
紅發青年呆呆的搖搖頭,被他嚇到不敢出聲,看到這種狀況,白菜隻好搖頭歎氣的自己來報警。
不出他的所料,是陳曦接了這個案子。在兩人相見的那一刻,白菜勉強的笑了笑,心裡則在無聲的呐喊:警局是沒有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