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王磊就收到馬琳的信息,說自己懷孕了。
“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打掉!你在的那家醫院不是有報銷嗎?”王磊回復完信息,把手機丟到一邊,插著腰罵著馬琳:“這女人怎麽這麽不小心!”
過了會信息又來:要不結婚吧,不要你錢,我知道你沒錢。
王磊看到這裡氣不打一處來,手指用力的搓著屏幕回復:你傻啊!被人知道我一分錢沒有就把你娶了,他們會怎麽說我?!再說了,你哥也不會同意的。你聽我的,孩子先打掉,等我有錢了再結婚。
馬琳回復:那你來簽個字。
王磊回復:是你去打胎又不是我去,幹嘛要我簽字?!
馬琳看到這裡淚如泉湧,想不通自己當初瞎了眼跟這種人在一起,站在醫院A號病房大樓樓頂,顫抖著雙手回復:這是醫院規定,你來的時候先幫我交住院費,出院的時候可以退回來的。
“我艸!這女人,連這點錢都要坑我的。”王磊換好衣服,跟同事打了個招呼離開健身館,進入電梯的時候回復信息:知道了。
王磊看起來火急火燎的到醫院的時候,發現當天休息的黃經理竟然會在這裡,他走過去的時候,黃經理剛好交完費。
“黃經理,你怎麽了,哪不舒服?”
“握草!是你啊!……我胃有點難受,過來看看。先走一步。”
黃經理被身後的人嚇了一跳,匆忙拔下卡,隨便敷衍了兩句話,匆匆忙忙地走了。
王磊看著他的背影叨叨:“看胃病來住院部?騙誰啊!”
轉頭看到剛才那部機器上憑條出口的紙忘記拿了,就上手拿了出來,看到上面的名字,王磊壞笑著收進了自己的口袋。
“你搞什麽?繳費這裡的員工說你根本沒住院!耍我?”
王磊直接一個電話打過去質問,天台上的馬琳在電話裡哭泣著告訴他:“我不想把孩子打了,我們先領證,以後再辦酒席好不好?”
聽到她這麽不可理喻,王磊走出住院大樓,找了個邊角,聲音很輕,氣急敗壞地說,“結結結,你腦袋裡成天就想著這種事,你也不考慮考慮孩子出來要花多少?你生了孩子不能工作,我一個月才四千的工資,怎麽夠養一家三口?!我現在都還欠著十來萬的外債,你是要弄死我是不是?!你怎麽這麽自私?!怎麽就不為我想想?”
王磊賭氣的掛上電話抽起了煙,馬琳再次打來電話,他選擇掛掉,幾次三番後,就突然聽到砰的一聲,穿著護士服的馬琳身體扭曲著摔在大樓後面的空地上。
王磊跟著跑去看熱鬧,發現是馬琳,頭也不回的離開。
老馬來找王磊要他為馬琳的死負責,在樓道裡爭吵後,王磊先走出來,等老馬出來的時候,黃經理攔住了他。
“你是不是想讓這家夥死!?”黃經理把老馬又拉回了樓梯間。
……
案發當天——
“說好的憑證呢?”
“忘記帶了,下次給你。”王磊接過錢轉身就離開辦公室。
黃經理嘴角上揚,小聲的自言自語道:“我就知道……一次又一次,這都多少次了……”
黃經理跟在王磊身後進了員工專用間。從自己的專用櫃裡拿出放了許久的繩子,快速接近王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套住他的脖子,迅速轉身,二人呈背對背的狀態。也就幾秒的時間,王磊的頸動脈被壓迫瞬間失去抵抗能力,雙手阻力的癱在身體兩側。
“木頭,過來下。”黃經理打開門,朝他揮了揮手。
木頭一進門就發現了倒在地上的王磊。
“王磊!”木頭查看王磊的時候已經沒有了心跳,準備進行心肺複蘇。
“這錢你拿著。”黃經理從王磊的櫃子裡拿回自己的錢,放到木頭手中,見他沒有要拿的意思,黃經理開始跟他分析利害:“被人知道這裡死了人,客人們就不會再來了,你有妻兒要養,還有一個生病的母親。你好好考慮考慮。……你放心,我都計劃好了,不會牽連到你身上的。”
木頭最後還是接下了這萬把塊錢,咽下口水,用力的點了下頭。
“你去外面樓道把那裡台清潔機器人帶進來。”黃經理指揮木頭去做事,一邊給等在外面的老馬打電話。
黃經理和木頭把屍體套上垃圾袋,放進清掃車,此時清掃車會提示存放垃圾已滿,然後清掃車自己下樓到指定的地點,正常情況下都是等著第二天工作人員來處理垃圾。
清掃車裡的屍體很容易就能弄出來,但是要把這麽重的一個人再放進另一輛車裡可沒那麽容易。
“喂,你下來幫下忙,太重了。”老馬實在搬不動,隻好打電話叫黃經理下來一起轉移屍體。
黃經理放下電話把木頭叫進辦公室,讓他去給老馬搭把手,木頭還真就老老實實的去幫忙抬屍體去了。
馬玉通過老馬出現在案發現場的時間,倒推出搬運屍體大概的時間,然後再查看監控,很快就看到了老馬跟另外一個人搬運大型垃圾袋的影像。老馬被帶走後,本來說讓休息的白菜又被叫回來工作,快到家樓下的白菜也只能回公司上崗,好在再上兩三個小時就能下班。
街上的人多起來,明明附近都安置有垃圾桶,有的店門口自己也擺著裝垃圾的桶,地上依舊能看到零零散散的果皮紙屑,就好像憑空出現的一樣。能坐著覺不站著,白菜坐在清潔車裡玩手機,偶爾看看操控台前的屏幕,上面的綠色垃圾桶標志正在預定的線路上行駛;只要沒有警報聲,裡面的標志點也沒有變紅,他都無需動身。至於說符不符合規定,答案是肯定不符合的,公司會派巡視員巡視街區,要是發現清潔機器人周圍沒有人,會進行記錄,超過三次就扣錢。
對於這種規定公司也有自己的苦衷,看著檢驗人員正在對老馬使用的清潔車取證,當班的班長封盞對陳曦無奈地說:“被偷怕了。所以才搞責任製,每兩個人使用一台清潔車,每個人都配一台清潔桶機器人,丟失的話個人是要賠的。”
“這些東西大概多久清洗一次?”取證的技術員發現清潔車很乾淨,根本提取不到什麽有用的。
“公司規定是每天清潔。”封盞說這話的時候沒有了剛才的鏗鏘有力,語氣聽上去有些虛。
陳曦眨了兩下眼睛,突然鑽進清潔車地後車廂裡,對外面的封盞說:“你們是怎麽清理這裡面的垃圾?麻煩示范看看。”
封盞通過點擊駕駛位上的操控台,陳曦屁股底下的板開始傾斜,他整個人也就順勢從裡面滑落出來。陳曦也因此更加確定了嫌疑人之間的合作關系。
但是……理由呢?他們合作的原因是什麽?醫院?想到這裡,陳曦突然間想起從醫院跳樓的護士就是姓馬的。
陳曦走到外面拿出手機打電話給當時負責的法醫:“路行,問你個事,私立醫院的那個自殺的護士你記得嗎?”
“記得,怎麽了。”留著寸頭的路行坐在轉椅上用腳左右轉著玩。
“具體情況跟我說下。”
“系高墜傷亡,有三個月的身孕,排除他殺。”路行停止轉圈,用腳帶動椅子移動到電腦桌前。
“簽領遺體的人叫什麽?”
“老馬。”
得到路行的確切答覆,陳曦掛上電話,看了下時間已經九點十分,這下子真的沒有時間了。他的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站在陽光下,看著前方的同事抬起右手擦去汗水。
馬玉掛上電話回到審訊室,語氣也緩和了許多,看著這位面容滄桑的男人,更加同情他的遭遇。
“你妹妹懷了王磊的孩子對不對?她自殺了,你認為是王磊害死了你妹妹……”馬玉看到老馬眼睛濕潤,咽下口水,繼續說著:“唉,你進去了,誰給她燒紙錢啊!”
原本還一臉無所謂的老馬,兩眼突然直勾勾的瞪著馬玉,緊握著雙手,渾身不停的輕微顫抖著。
“我沒殺人。”
“殺沒殺人不是用嘴說的,現在到處都有監控探頭,你做了什麽壞事,都能被查出來!你和另外一個人在清潔機器人的充電點做的事情,我們看的一清二楚,你要不要自己看一遍?!”馬玉玩著筆,身體向後靠著椅背,說。“我再告訴你,人家都上飛機了, 就快跑出國了!你再不老實交代,這案件很有可能就是你來背的!”
老馬這下次完全清醒過來,一五一十的說出了事情經過。木頭也被抓了,交代了犯罪事實。
“垃圾袋裡還有繩子,我都放在公司的櫃子裡。”
陳曦這邊找到了劃破的垃圾袋和繩子,周奇那邊則抓住了黃經理。
“是我對不住你。”黃經理一步三回頭的跟沈妙告別,直到上了車,車窗外的人影越離越遠,最後消失不見。
黃經理知道袋子上檢驗出自己的指紋,繩子上檢測出了皮屑,無奈地笑了下,承認了自己的罪行。
“對!就是我乾的!老馬和木頭都只是我的工具人而已。我早就計劃好了,提前弄壞監控,安排了替死鬼。沒想到一個臭掃地的,心機這麽重!讓他找個人地方把人藏起來,他……他特麽的扔到大街上!我艸!”黃經理說著說著就笑了,斷斷續續的笑了好長時間,才靜下來,說:“王磊這個混蛋,一直在敲詐我們……我給了他一次又一次……我現在就想知道這個家夥把東西放哪裡去了!瑪德!我找了很久都沒找到。”
“在手機殼裡的一百塊錢裡。”陳曦說。
“艸!天天在我眼前晃,我就沒往那想!”黃經理懊悔不已。
老馬在拘留所的時候,有個小胡子男人來看他。
“錢已經到你戶頭,合作愉快。”
小胡子從拘留所出來,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從包裡拿出一本冊子,用筆劃掉了老馬的名字。
車輛最後駛入“神隱”科技公司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