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遷費了好大的功夫才解釋清楚自己沒有在學校裡受欺負。
當時韓小瑜還瞎起哄,老是干擾他,讓他沒少給對方翻白眼。
好在最後講清楚了,他才順利地吃完早飯,然後就在家裡各種找活乾,不管阿姨想做什麽都要幫忙。
這下輪到韓小瑜翻他白眼了。
“老哥,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啊!”
楊遷一點也不在意,還好意地問她有什麽可以讓自己幫忙的地方。
嚇得韓小瑜立馬以做作業為由逃回自己房間,並且把房門反鎖了。
楊遷也只能無奈地笑笑。
一直到午飯後的午休時間,他才真正消停了一會。
靠在沙發上,其他人已經在休息了,他卻根本不敢睡覺,生怕再次醒來後發現這只不過是一場夢而已。
於是他走到外面散散心,卻在路上看到那個說會搞定一切的女人正在街邊的小吃攤旁邊等著小吃。
“老板,再來一份一樣的。”她轉過頭,微笑地看著楊遷,“早啊!昨晚睡得好嗎?”
直到看見了這個女人,楊遷才終於認清了現實。
他怔怔地看著對方,過了好一會才開口道:“所以,之前的事情都過去了嗎?”
“是啊!”
“大家又可以正常生活了?”
“對啊!”
似乎是早就知道他的想法,當楊遷忍不住想要跪下感恩時,卻感到有一股力量在阻止他這樣做。
“你的事情還沒有過去。”女人開口道。
楊遷這才想起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是因為自己體內的混沌暴走才會出現的。
“我應該怎麽做?”
此時小吃攤老板已經做好了一份卷餅,女人直接將其送到楊遷的面前。
“我吃過了。”
“我知道你吃過了。”女人依舊沒有收手的意思。
楊遷隻好接下卷餅吃了起來,雖然吃過午飯,但他也確實還有胃口。
“你得離開這裡,我給你一些時間處理完這邊的事情,以後你會有很長時間不能回來了。”女人繼續看著老板做卷餅,後者看著他們之間的對話也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怎麽?他是要有什麽任務了嗎?”老板故意打趣道。
“他生病了,我要帶他去看病。”女人微微笑道。
……
看著不久前還充滿血腥味的街道恢復成充滿人氣的樣子,楊遷不由得對這樣的場景多看了幾眼。
畢竟他已經失去過一次了。
“有沒有想吃的或者想玩的都可以跟我說,我可以盡量滿足你,然後你再跟我去主世界。因為你的情況很特殊,我沒法直接幫你解決你身上的混沌。”
女人端著後來又買的一份臭豆腐,然後邊走邊品嘗了起來。
“嗯,話說我體內是啥情況?”
女人瞟了他一眼,然後耐心解釋了起來。
正常來說,混沌首先侵蝕的是生靈的靈魂,當生靈的肉體出現被混沌侵蝕的征兆時,就代表他的靈魂基本離消亡不遠了。
而楊遷卻不一樣,楊遷身上的混沌與他的身體已經完美融合,卻並未對他的靈魂造成明顯的傷害。只是有時候會讓他感到很難受,這是混沌正在擺脫他掌控的征兆。
楊遷聽到這裡便提出了疑問:他明明無法感知身上的混沌,甚至一直以來只是會感覺到不適,卻從未能夠察覺到它的存在,有何來掌控它的說法?
而女人給出的解釋則是:他的父母曾花費了很大的代價才讓他身上的混沌被壓製,並且與他互相融合。
現在的他只是在依靠身體與靈魂的本能掌控混沌而已。
也正是因為二者的完美融合,才無法靠外力將混沌排除。
“你身上的混沌十分純粹,是我從未見過的。我已經給你在混沌之地聯系了能夠幫助你的人,他會幫助你掌控混沌。只要你能夠真正掌控混沌,就不會被它侵蝕神智。”
“當然,目前沒有辦法能夠將它徹底清除,所以你要做好與它永久為伴的打算了。”
說到這裡,女人停下了腳步,然後盯著楊遷一字一句地說道:
“永遠都不要輕視它!哪怕你覺得自己已經完全將它戰勝!也不要恐懼它,不然你會對它越來越難以掌控!”
“呃,嗯……”
“它有時候會給你帶來力量,但你卻不能沉迷其中,否則你很可能會被它掌控,成為它的傀儡。”
“總的來說,混沌是一把雙刃劍,但是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混沌是他們永遠無法擺脫的夢魘!你一定要萬分小心,明白了嗎?”
“明……明白了。”
女人收回目光,然後選中了一家咖啡店,招呼楊遷跟了上去。在點了一些餐點後,等待的時間裡,她繼續為楊遷說著後面的事情。
“你以後會接觸到其他被混沌侵蝕的生靈,他們的慘狀以及絕望會遠超你的想象。但是你要記住,無論你自己身處如何境地,永遠都不要放棄希望!”
“嗯!我會的!”
這次楊遷的回應明顯比前面堅定了許多,前段時間的經歷對他來說並非完全沒有收獲。
“好了,想想開心的事情,接下來你想做什麽呢?”
“讓我想想。”
楊遷默默地看向外面的人來人往,等到女人給他點的咖啡被端過來之後,他才開口道:
“我想跟家人一起去旅行。”
……
“茄子!”
隨著鏡頭定格下一家人其樂融融的畫面,韓小瑜興奮地接過照片小跑了過來。
楊遷回頭認真地摸了摸懷裡的小熊貓,似乎是想要記下這特殊的手感。
一個月來,在女人的幫助下,楊遷一家人輾轉世界各地,在很多地方都留下了快樂的記憶。
楊遷曾經覺得這個世界很無聊,甚至有時候覺得在這裡的每一刻都很難熬,所以經常會以遊戲打發時間。
但當他即將要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他才覺得這裡的一切似乎都變得親切了起來,每一分時光都如同金子一樣寶貴,原本已經習以為常的人,在他的心裡也似乎忽然加重了份量。
最後他們回到了這裡,準備珍惜相處的最後一刻。
“這一張看起來還行,老哥你看,你笑起來的時候不比以前死氣沉沉的樣子好看多了?”韓小瑜指的照片裡的楊遷,眼神變得柔和起來,“和那個時候一樣呢!”
楊遷知道她說的是曾經那個樂觀開朗的自己。
“給我看看。”一旁的阿姨也湊過來看著照片,然後她也附和了一句,“確實好看,小遷,你就該多笑笑!”
“呵呵……我知道啦!”楊遷無奈地笑笑,然後便打了聲招呼就去上廁所了。
當他從廁所裡出來的時候,突然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瞬間迸發,身體也不自覺地癱軟在地上。
好像有什麽很可怕的東西過來了。
這突如其來的恐懼讓他甚至連開口的勇氣都沒有,他艱難地抬起頭望向天空,卻根本看不到什麽特別的東西。
但他卻能夠感覺到,那個方向確實有什麽東西過來了,而且一定是衝著自己來的。
此時在太陽系的外面,有一個與太陽系差不多大小的恐怖怪物正在逼近。
它看起來是一具龐大的人形骷髏,頭上的雙角跟彎曲的羊角差不多的形狀。整個外形看起來像是傳說中的惡魔,只不過全身上下沒有一絲血肉。
當它探出利爪準備伸進太陽系抓向地球時,卻突然身形一滯,隨後便消散於宇宙之中,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隨著一根筷子從遠處的天空飛回,女人隨手接住筷子,然後低頭繼續品嘗起了碗裡拉麵,嘴裡還嘟囔了一句:
“百分之九點五。”
隨著最後一根拉麵進入她的腹中,她的身影也瞬間從原地消失,並且出現在驚魂未定的楊遷面前。
“剛才……”
“它已經被消滅了,是被你吸引過來的。”
“什麽?”楊遷有些不敢相信。
“它不是這個世界的混沌生物,但卻感應到了你的存在。因為你身上的混沌十分純粹,但你卻很弱小,對它來說,把你吃了可是大補。”
“也就是說,如果我一直在這裡,以後還可能會吸引到別的混沌生物過來嗎?”
“是的。”
楊遷閉上眼睛,想要讓心情平複下來:“所以我必須盡快離開這裡麽?”
“對你來說是,不過早點離開也好早點開始。畢竟你現在的狀態太弱了,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注意到楊遷的狀態,女人伸出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並且安撫道:
“不用擔心,這段時間不管發生什麽我都會保護好你的。就這三天吧, 三天之後我們就去主世界。”
楊遷懷著沉重的心情點了點頭。
“嗯。”
這最後三天,楊遷都是跟家人在家裡度過的,當時間終於來到分別的時刻,他們也不得不面對離別。
“小遷,這次過去要好好配合醫生治療,等治好了再回來啊!你爸爸媽媽雖然已經離世了,但他們一定希望你好好活著。”
阿姨用手擦了擦眼角,眼中充滿了不舍,一旁的叔叔則是看著他點點頭,並沒有說什麽。
雖然楊遷以前在父母還在身邊的時候,因為經常搬家的緣故也經歷過多次離別。但這一次他是要離開這個世界,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能回來,甚至能不能回得來。
若不是他有不得不離開的理由,他甚至想任性地留下來,大不了繼續像以前一樣,時不時難受一點罷了。
“老哥,你知道,我以前是很崇拜你的。”韓小瑜上前,輕聲說道,“雖然你後來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但我也還是很喜歡你。”
“所以你一個人在外面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有條件就再給我找個嫂子。反正你要過好你自己的,然後……然後……”
韓小瑜緊緊握住楊遷的手,抬起頭,淚眼婆娑:“然後你一定要平安的回來,因為我們是一家人啊!”
即便楊遷說自己只是出去治病,也並未暴露自己的體質已經發生變化的事情,但他們還是在這場離別中感覺到一些不一般的東西。
楊遷怔怔地看著面前這個女孩,隨後堅定地點了一下頭。
“我一定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