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座漆黑的山門,門楣高聳,向外傾斜,如同老鷹一般注視著每一個來人。打開大門,後面是一條長廊,兩邊的高牆上纏滿了各種爬藤,蒂羅,絲枂,紋蒿,還有叫不出名字的。爬藤與大塊大塊的巨石纏繞在一起,藤蔓粗大到像蟒蛇一樣,從巨石底下鑽出來又鑽進去,原本是一整塊的岩石現在從中一劈兩開。
雖然守護大門的武士都認得阿保申這位大公子,但阿保申卻經常不從山門走,而是繞道山後從石頭藤蔓圍牆上“偷溜”進去。只有他才能做得到,因為他知道下面的“暗器”和“機關”在哪裡,他輕易能避開,然後大搖大擺進入隱藏在山坳裡的大宅。對阿保申來說,這山坳裡的大宅似乎比皇庭還重要,因為裡面住的是西瞭開國重臣拓石衍,還有他的千金小姐古娜。
只不過今天他阿保申進入這山宅不是那麽順利......
當阿保申從一塊山石上一躍,想著跟往常一樣越過帶銅刺的石頭圍牆時,突然聽到“嗖嗖”的暗器聲音,阿保申一隻腳點在一塊石頭上,使出重劍,左擋右撥....但也就幾秒鍾這塊石頭開始滑落,下面露出一個黑洞,阿保申想借勢跳過去,但那個黑洞太大了,腳踩到洞口邊上,身子沒有站住,開始往下墜....他一低頭,看到洞底上布滿了尖頭的木樁!他想這要如此摔下去,身上必定戳幾個窟窿...阿保申急中生智,一個跟頭翻起,將重劍往下,把劍插到洞底上,將自己的身軀頂起來。
但奇怪的是,當阿保申的劍快要著地時,那一排木樁突然溜走了,他出了一身冷汗,卻是有驚無險!
但他的劍卻“噹”的發出刺耳的聲音,噴出火花,他自己的身子震顫了一下,往上彈起有一尺高!原來這底下是堅硬的花崗岩,即使沒有木刺,從十幾米的高空摔到岩石上估計也是半死。
這時從洞口傳來了笑聲:
“阿申哥很幸運,今天的考試算是通過了!”
阿保申一聽聲音就知道是誰,抬頭往上看著她,本想發泄幾句:這玩笑開的有點大了,要不是他情急中使出重劍撐地,他此時該躺在地下動彈不得!但他還是沒有說出口。這洞口上的女子,在星光照耀下顯得颯爽英姿,濃眉大眼,一頭長發挽在頭頂,結了個發髻,束腰的俠士女裝,乾淨利索。阿保申很迷戀她,她的樣貌,她的氣質,還有她的聲音。
“古娜,你就那麽恨我?”阿保申還是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我的哥,看你這點氣量!你不練就一身過硬的本事,你爹怎麽會信任你?你怎麽能鬥得過皇庭裡那些趾高氣揚的貴胄仔仔?你還想和沙漠裡的哈涅公子畢什卡比高低?還不服氣西奈草原上的扎西王子?”
阿保申從小就聽說瞭國北邊有兩個帥氣又文武雙全的王子,和自己年級不相上下,西瞭皇庭裡的貴胄千金,包括這位古娜,說到他們時無不仰慕之極,提到他們的名字往往心頭一股暖流...別的千金,哪怕她是天仙,怎樣崇拜那兩個男子他阿保申不在乎,唯獨古娜提他們的名字就讓自己妒火中燒:
“又是畢什卡,又是扎西王子!你是不是做夢都想著那兩個欺世盜名的偽君子!”
此時古娜的臉上也有一絲紅暈,只是阿保申站在洞地下看不見。那兩個男子的名字並不是古娜有意要提出來,她發誓只是為了“激將”阿保申,順口說出來而已。她與阿保申算是“青梅竹馬”,在西瞭國乃至西域邦國裡也是被眾人羨慕的一對。只是在瞭帝和父親拓石衍的眼裡阿保申雖然勇武,也不失聰明,但缺乏做王儲的心智,氣度,和霸道。不過,盡管古娜對北邊的王子也有一點仰慕,她對阿保申的感情是真實的。此時的她將自己的身子從洞口俯下去,伸出一隻手:
“哥下面冷吧,趕快上來!”
古娜的聲音很甜美,阿保申心裡自是喜歡,但此時卻不想表現出來:
“你以為沒有你我上不來?!”
話音剛落,阿保申抽出劍往洞壁上一插,身子騰空,一隻腳在劍上一點,頃刻間已經躍出洞口。
古娜見狀,也是一躍而起,一把抱住阿保申,翹起嘴唇,嗔怪到:
“阿申哥今天來的太晚了,古娜不高興了!”
“你今天發什麽瘋,設計陷害我?”
“沒有啊,最近我聽到風言風語,北邊是不是有什麽事?我就想著試驗一下我們家的機關暗器,沒想到老鼠沒有抓到,逮到一隻大尾巴狼!這是對你遲到的懲罰,哈哈哈!”
阿保申撥開古娜的頭髮,看著朦朧月光下嫵媚的臉龐,原來掉進坑裡的不開心已經煙消雲散,急忙解釋道:
“是的,北邊出事了,父皇把我教訓了一頓,但我這次給他頂回去了!”
“太好了!阿申哥在父皇面前就是不能讓步,否則他以為你軟弱,再加上你父皇那些不安分的后宮,說不定哪天把你的儲君位子給廢了...”
“算了,古娜,我們不能做的太過分!”
“什麽叫過分?你是長子,聰明能乾,但父皇還是不信任你,表面上獨斷專行,實際上處處被后宮牽著鼻子走,好事輪不到你,卻少不了讓你去給別人擦屁股!”
“古娜,話可不能這麽說!父皇這次叫我去就是因為我們在薩甘乾的事捅婁子了!”
“你不是按父皇的旨意去做的嗎?出什麽問題?能捅什麽簍子?不就是西瞭兵搶佔了薩甘,打仗嗎,燒殺掠搶免不了,有什麽大驚小怪?汗王還沒有反應過來,這是好事啊,那一天遲早要來的。父皇應該嘉獎你!”
“什麽嘉獎,被罵的頭破血流!”
“豈有此理!”
“父皇原本只是讓我送去一些綠林流兵,監獄逃犯,進入薩甘去試探一下汗國的防衛系統,沒有想到送去那麽多天庭軍,騷擾伊麗,入侵薩甘,摧毀薩甘城。”
“西瞭天軍就是厲害!我原來小看阿申哥了!”古娜說完,在阿保申的嘴上使勁的吻了起來....
“不對,這後面的入侵不是我乾的!”
“就是你乾的,我的阿申哥要威震西域,別讓畢什卡,扎西看不起我們!”
“你能不能不提他們的名字好不好?他們算什麽?”
“又吃醋了?哈哈哈”
阿保申突然緊盯著古娜的臉,瞪著眼睛問到:
“你和你父親是不是在中間做了手腳?你們是不是瞞著我把天庭軍送入薩甘?”
古娜一看阿保申嚴肅的樣子,也不客氣:
“我的阿申哥,我可對你們男人的事不感興趣!我父親呢,記住了,他雖然不怎麽上朝,但還是天庭軍軍師,瞭帝的事難道他不應參與嗎?他怎麽做,你父皇知道,還輪不到你來猜測吧?”
阿保申癡迷這個女子,但就是不喜歡她這股盛氣凌人的架勢:
“我知道你們家與哈涅人,還有契人山國老鬼都有聯絡,但千萬不要走火!”
古娜聽到這裡,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阿保申,你什麽時候開始疑神疑鬼?你居然懷疑我和我父親?我們家也是大瞭貴族,我父親是西瞭功臣,開國元勳,你未來的嶽丈!我們與哈涅做肉蓯蓉,地火的生意,與契人有皮毛山貨往來,我們還買素葉馬克的兵器呢!就你現在這個畏手畏腳的樣子,就算你當了西瞭皇帝怕你也管不著!”
阿保申還沒來得及辯解,古娜接著說
“本來父親有重要的事與你商量,看你這小心眼,不說也罷!”
說著一甩手就往山坳裡跑去。
阿保申知道他的話刺痛了拓石衍家族的痛處。關於拓石衍家族的黑色生意,西瞭皇庭裡裡外外議論紛紛,對瞭帝的撒手不管頗有微詞。這次薩甘的事他很肯定後面有哈涅人和契人老宅與拓石家的交易,但也許古娜是真的無辜的。想到此,阿保申幾個縱步追上去。
古娜身姿雖然豐滿,但跑起來也是風一樣清揚,阿保申一邊追趕,一邊喊著:“古娜!古娜!告訴我,什麽事!”。
“有本事你追上我!”
阿保申不敢懈怠,追風一般,拚命趕,不知不覺就跨進了拓石衍氣勢宏偉的宅邸,侍衛們見到王子和未來的王子妃疾風一般跑來,二話不問,只有敬禮,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