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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野長歌》第10章 宓妃香師
  酉時已到,血水河谷響起了“進食”的鍾聲,聲音激起河水蕩漾,在河谷山崖兩邊回響。剛才還是明淨的天空,現在堆起了厚厚的雲,雲越變越濃,顏色越來越暗。起風了,風吹過河邊上的槐樹,嘩嘩作響,吹滅了好幾盞燈,使得血水河鎮變得更加冷清。

  平日裡,鎮上的女子們在酉時結束前都會陸陸續續進到紅色岩石的大殿裡。於是在這個神秘的河谷鎮裡,人們經常會看到一副奇妙的景象,不管是刮風下雨,飛雪冰霜,或者明月晴空,街道上有一隊一隊女子身穿藍白印花對襟長衫百褶裙,身背寶劍,手提馬燈,形成一道道光亮,像閃爍光芒的遊龍從兩頭遊向那塊紅色岩石,一個時辰後,同樣的光亮從哪裡曳出,灑向左右兩方....

  媚月一看藏在紅椒粉碾輪銅銷子裡的東西不在,一陣驚詫!這樣東西從她們的父親傳到他們的手裡已經七八年了,在這之前不知傳了多少年,這是一個無人知曉的秘密,是父親在彌留之際留給他們的:

  “現在沒有人能解這個迷,但是有朝一日會真相大白的!只有當這個暗號對上時,你才能交給來接頭的人!”

  父親忍著疼痛,從貼身的衣袋裡掏出一個發黃的煙袋,媚月打開煙袋,裡面是一塊厚厚的,兩寸見方,三角形的羊皮。能看出來這塊羊皮是從某一個坎肩上撕扯下來的,這個需要很大的力氣才能辦得到。她仔細地查看這塊羊皮,做工精良,鑲邊結實,出自色解楞王國裡最好的皮匠師傅之手。但是上面沒有任何文字,記號,花紋或者圖案。

  “父親,這個上面什麽也沒有,沒有任何暗示,我怎麽知道對方就是那個人?”

  “女兒,我也不知道!我的父輩們就是這樣交給我的。到時候你就會知道的,他們說....”

  媚月想到這裡,很快爬上睡房中間的木柱,從藏在房梁與房頂接縫處兩塊火成岩的夾縫裡取出一個桐油布包,裡面的羊皮塊還在。

  嬋月緊張的站在媚月的下面,眼睛在四周掃視,一邊說道:

  “很明顯,有人已經跟蹤我們很久了!”

  “我只是希望,沒有這個接頭的物件,偷走那個東西也許沒有任何意義!”

  “那樣的話,那個盜賊會不會再回來?”

  “不會的!妹妹,你趕快準備進食,要不然我們晚了,宓妃香師那裡可不好交代。我把它放回去,洗個手就來。”

  嬋月回到廚房,看了一下沙漏,肯定沒時間進食了,於是包裹一些豆腐塊和牛肉干,洗了兩個青蘿卜帶上。心想,一個時辰跟著宓妃的徒弟做工就已經讓她們筋疲力盡,今晚宓妃香師自己現法不知會被‘折騰’成何等樣子!

  嬋月包裹好了,換上衣服,大聲喊“姐姐!起走了,你好了嗎?”

  又喊了一聲,沒有媚月的回應。嬋月拎著包裹,將食袋放在裡面,來到睡房,想姐姐平時乾事麻利,今日怎變得如此慢騰騰的?但讓嬋月驚異的是,姐姐不在睡房裡,原來靠在木柱邊的椅子回到了姐妹兩睡覺的床前,立在那裡好好的。

  嬋月馬上跑到後面廁所裡,沒有人影。

  看著沙漏裡沙子滴滴的往下掉,嬋月心急如焚,沒有時間了。嬋月又前後左右找了一遍,沒有姐姐的影子,於是隻得鎖上門,幾乎是一路哭著跑到紅色岩石山下,進了石洞大殿。姐妹們都已經到了,個個屏主呼吸,表情肅穆,在等待一個百般期待的大師傅出場。

  這是一個由溶洞改造而來的大殿,溶洞的岩壁上掛著兩排燈,都是用黃玉岩石塊做成的燈托,裡面燃燒的是查甘湖的魚膠油。一般情況下只有下面一排燈會被點亮,今晚,最上面第一排的燈全部亮了起來,顯得輝煌明亮。岩石殿裡散發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氣,伴隨一層薄薄的青霧。其實進到這個洞裡的女子每次因為這層薄霧很難看清楚對面石台上的宓妃,但是只要聞到這股香味,一定是宓妃香師現法。

  大殿的大門已經嚴嚴的關上,大門邊上今晚多站了幾個身著黑衣,身手厲害的武妹,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以前宓妃現法也沒有如此這般嚴防死守。大家想,除非這是防護外面可能突如其來的侵襲,或者擔心裡面的人往外逃逸?

  嬋月進來後,踮著腳尖往人群裡看,想看看姐姐是不是已經先她自己到了這裡,雖然從來沒有發生過,但是嬋月希望奇跡發生。嬋月於是一排一排的穿過筆直站立的姐妹們, 只要在宓妃香師現身之前她還是有這個自由,盡管姐妹們都投來好奇的眼光。

  但是沒走過兩排,突然人群大亂,姐妹們發出尖銳的喊叫聲,有人已經倒下!

  原來岩洞的大門打開,從外面突然射進來一陣箭雨!身手好的姐妹們拔出寶劍左劈右擋,大部分的箭矢被打掉在地上,但是也有的被箭射到,疼痛不已。

  跟隨箭雨而至的是行動急速的一大隊黑衣人,原來那幾個黑衣武妹也加入了他們的行列。瞬間,站在外圍離大門最近的姐妹們都被突如其來的黑衣人砍到在地,血流遍地....

  外面黑衣人如潮水一般衝進岩洞裡,看到姐妹們就砍,但姐妹們也不是好惹的,一個個早已經寶劍出鞘,與黑衣人搏鬥起來。嬋月的功夫不如姐姐媚月,但已經是姐妹們裡面的佼佼者。她發現這些黑衣人打鬥起來手法怪異,但是招招致命!

  遇到敵人的圍攻,姐妹們自動組成“金蟬脫殼金剛陣”。沒有一刻鍾,那些黑衣人發現,原來被他們包圍的女子奇跡般的到了外圍,反把他們自己包圍在中間。黑衣人同時發現剛才薄薄的青霧現在變得越來越厚,厚到他們幾乎看不見對手。旁邊只聽到他們自己同伴的聲音,於是隻得收起自己的劍,乖乖就擒!

  就在這時,從對面洞壁的上空打開一扇門洞,從裡面飄飄然走出一個綠衣長衫女子,一陣旋轉從上面降到地面,渾身撒發出迷人的香氣,幾乎把黑衣人熏倒在地。

  這時所有姐妹們都一齊向著這個綠依女子跪下:

  “拜見宓妃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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